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解仙
“快了...快了...”
想着脑海中那個倩影,妙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宛如万花开放,菩萨低眉。
禅房之中,王浮闭目等待,马玄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在房中走来走去,时而用龙枪所化的玉簪掏耳朵,时而蹲在椅子上将茶盏翻来覆去的把玩。
王浮被其弄出的声响烦的不行,无奈睁眼道: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
马玄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
“老爷這也太无聊了。”
王浮无奈摇头笑道:
“你這性子看来是难改了,也還好你家老爷学的不是全真道法,沒有那般多戒律,不然你可怎么办。”
马玄也稍稍了解過全真法门,乃是以戒律磨炼自己成就大道,入门便有十戒,修为高深后還有三百大戒,想要成就天仙大道,那更是還有天仙大戒等着。
马玄嘿嘿一笑,从椅子上跃下,来到王浮对面同样盘膝坐下道:
“老爷要是拿那戒律来管束俺,俺早就跑了,对了老爷,您和那和尚說了几個时辰,有什么发现沒有?”
王浮笑了笑后,摇头道:
“沒有,這位妙华和尚佛法精深,论佛学境界不差白云大师半分,比起五台山方丈智姝老和尚可要厉害多了。”
马玄点点头道:
“俺也沒发现有什么异常,那和尚怎么看也不像邪魔之辈,真是奇哉怪也。”
王浮微微叹息一声道:
“接触了這位妙华圣僧,贫道才知道有些想的简单了,有一個地方有個說法,叫佛魔一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贫道一直以为那魔乃是妖魔的意思。
可如今见了這妙华,贫道才知道错了,如果妙华真的成魔,那這魔恐怕才是這個世界的魔的祖宗。”
马玄听得一脸懵。
“妖魔不是魔嗎?”
王浮微微摇头,微微沉思后才說道:
“妖魔之物虽然残暴弑杀,但杀了也就彻底死了,而真的魔却不局于形体,即便形神俱灭,只要执念還存,便杀之不死,斩之不灭。
如修道之人心魔,伴随一生,当你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其实当你有此念之时,他便已经活了。
真魔者,执念越重魔性越深。”
马玄骇然道:
“那這真魔岂不是不死不灭?”
王浮点了点头道:
“的确不死不灭,能灭魔者只有魔自身。”
马玄更加懵了,摇头道:
“俺听不懂,哪有自己杀自己的。”
王浮点了点头道:
“其实贫道也不懂,贫道只是在一些道经中看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罢了,不過想来這真魔自执念而来,只要破了這执念,真魔沒有依托,自然也就不复存在,這大概便是能灭魔者只有魔自身的道理吧。”
马玄点了点头,刚要再說话,突然外间传来了阵阵琴音,悠扬动听,好似美人耳边轻声低语。
王浮二人相视一眼,打开禅房,只见对面一位白衣僧人坐在湖边盘膝抱琴,悠扬的琴声便是从此传出。
王浮和马玄站在对岸静静听着,连马玄這個莽夫都被妙华和尚的琴音所吸引。
一曲完毕,弯弯的皎月也挂在了天穹,倒影撒在湖面,微风一吹,好似皎月在湖中嬉戏,景色极美。
妙华和尚抱琴起身,对着王浮微笑点头,王浮也自抱拳。
王浮目送妙华和尚返回禅房,眼神微沉,沉思片刻道:
“不等了,這妙华和尚实在有些看不透,先寻到两位道友再說。”
马玄点了点头。
“好。”
两人回到禅房,王浮弹出一道符箓落在禅房地面,青石铺就的地面,立刻便如湖水一般荡漾起来,王浮用剑光将自己和马玄一裹朝着地下冲去。
荡魔剑破开土石,来到那小湖地下,只见這山腹之中,竟然有一個巨大的地宫。
地宫之中灯火通明,一盏盏青铜人蛹从肚脐中伸出一根灯柄,尸油从青铜人用肚脐之中流出,让這地宫之中的灯盏长年不灭。
王浮收了剑光,马玄皱了皱眉道:
“這和尚果然不是什么好路数,看着慈悲,却修了這么一個大幕,且以尸油当做灯油。”
王浮沒有回话,扫视一周,只见石壁之上有一道刻有飞仙之相的石门,石门顶部,還有两個古篆《天门》。
马玄顺着王浮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石门。
“好大的口气,竟然叫天门。”
王浮微微皱眉道:
“這是道家古法,尸解仙的格局,妙华怎么会知道這门古法?”
不怪王浮奇怪,罗浮世界自古以来便是由神灵掌控天地,虽然道佛两家自古便有,但上古之时,道佛两家都只是单纯的学說门派,并不修行。
直到天变,诸神离开之后,罗浮才开启了修炼盛世。
這尸解仙的法门,王浮也是在蓝星才听過,罗浮世界却是沒有的。
“啊!尸解仙是什么东西?”
王浮微微摇头,压下心中疑惑,退开石门,只见石门之后,又有天地。
只见石门之后,是两尊青铜神像。青铜神像半跪在地,手操蛇、耳蛇、脚下践蛇、口中衔蛇,头顶還有龙蛇衔灯。
“操蛇之神!”
看到這两尊神像,王浮更加确定了。
“老爷什么是操蛇之神?”
“上古有操蛇之神,蛇乃阴,属幽冥。龙乃阳,为地脉,操弄龙蛇便是山神地祇,多见于上古三代之时,乃巫祝崇拜之神。
自道佛两家为正统之后,便已经废黜,打为邪神之属。”
马玄虽然不是文盲,但也就是基本识字而已,听得王浮解释,只能懵懂点头。
跨過神像之后,便是一條甬道,甬道呈现桥梁之形。
“三生三世桥。”
“啊?”
王浮微微摇头,沒有理会马玄的疑问。
当走過甬道之后,又有一座地宫,裡面放着三座棺椁,一座青铜所制,一座樟木所制。
“老爷這又是什么玩意?”
王浮环视一周,随口回道:
“三世棺,传說想要尸解成仙,需要埋葬自己三生来替自己偿還孽债,只有偿還了孽债,才有成仙的指望。”
“那這三座棺材裡的是不是就是那妙华和尚的三世身?”
王浮摇头道:
“以妙华的道行,哪裡用的着什么尸解成仙,而且想找自己的前世尸骨何其之难,且還是三世,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這应该是妙华为了他那故人所建,且這棺椁之中說不好便是那两位真人。”
马玄嘿嘿一笑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着便要提起龙枪便要上手,王浮摆手阻止道:
“先等等,此地格局纯阴,乃是绝佳的养尸之地,贸然起棺,万一尸气和阴气相合,反而害了两位真人,先去上面看看這墓主人是谁,从源头解决。”
马玄点了点头,收起龙枪,二人跨過三具棺材,后面有一石阶通往上一层。
来到二层,依然還是一個石室地宫,地宫中央有一石台,石台之上有一池池水,裡面躺着一具尸体,是一個身穿红衣,容貌秀丽的女子。
角落之中,還有三個僧人闭目而坐。
王浮面露疑色,一挥袖袍,王文卿便出现在了地宫之中。
“真人,這三位是不是珞珈山的三位罗汉?”
王文卿微微眯了眯眼之后,适应了时空转换,這才看向王浮伸手方向。
王浮道行虽高,但毕竟年轻,加上常年闭关修炼,对于本界高人,大多都是不认识的,特别是佛家之人更是如此。
“不错,是可一禅师,他们這是怎么了。”
王文卿自然看出了三人身上生机强盛,沒有遇害。
王浮微微点了点头,解释道:
“三位禅师,应是被执念所困,只有勘破执念,才能醒来。”
說完之后,王浮踏上石台,只见這池水,并不是真的水,而是阴气混合月化之精所化,女子受其滋养,本有些残破的身体也在缓缓生长。
女子体内只有一丝残魂飘荡,如萤火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要不是此地格局护着,便是一缕清风也能将這一丝生机给吹灭。
看到此,王浮哪裡還不知道,那位妙华和尚是情关难過啊。
“阿弥陀佛,小僧诚心招待道长,可道长为何要做這恶客。”
一声佛号从身后响起,王浮转头,只见白衣僧人双手合十,缓步而来。
僧人面色平静,口中虽然如此說,但看其样子,却是早就知道王浮等人能找到此处,一丝生气之色也无。
“圣僧要渡故人成仙,贫道本不该管,不過圣僧却用邪法,以阳神真人来代替你這故友的三生,却是不妥吧!”
王浮走下石台,朝着白衣僧人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丈余這才停下,白衣僧人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王浮王真人,的确不凡,难怪能与玉虚宫刘真人,并称当世道家双杰。”
王浮微微一笑,直视白衣僧人道:
“刘师兄天纵之资,贫道后学末进,不敢和刘师兄并称。”
說完的功夫,马玄和王文卿已经围了上来,对妙华形成了包夹之势。
白衣僧人好似未见,微微低眉道:
“真人谦虚了,不知道真人可想听一听小僧的故事?”
王浮也很好奇,這池水中的女子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能让一個本来注定成佛的圣僧,甘愿弃佛从魔。
“請。”
王浮一挥手,四個石质蒲团突然升起,白衣僧人微微一笑,一撩僧袍,盘膝而坐。
“王真人請,两位也請。”
王文卿自然不想听什么故事,只想救出好友,不過单凭自己实在打不過這妖僧。
如今王浮不动手,其也只能闷哼一声,同样盘膝坐下。
等到几人坐下之后,白衣僧人看向石台,脸上露出温柔之色。
“那是昭平七年,哪一年天降大雪,比往年格外的冷,冻死了不少百姓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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