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箱子裡的秘密
陈盛說走就走。
他打包着干粮,配着剑,手裡還牵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
是母马,性格特别温顺。
陈盛本来并沒有坐骑,可在路上见到這匹马之后,东西就归他了。
开玩笑,這裡毕竟是恶人谷,裡面住的全是坏蛋,不欺负他们欺负谁?
“喂!”
他一边牵马一边叫道:“龟儿子们,老子就要走了,你们难道就不欢送一下?”
道路两边很快有了动静。
大家要么开门,要么开窗,一個個都将脑袋伸出来,面带微笑,用温顺的表情看着他。
“入你仙人板板,再不鼓掌的话,老子就改变主意,挨個赌死你们這些王八蛋。”
“噼裡啪啦……”
一句话說完,大家果然开始鼓掌。
鼓得非常热烈。
“兄台慢走。”
“以后常回来看看……”
“哈哈哈。”陈盛满意地咧着嘴,就要上马而去。
而在此时,背后忽然有人唤他。“等等!”
嗯?
转头一瞧,只见来者身穿白衣,面目冷峻,原来是谷内五大恶人之首——“血手”杜杀到了。
陈盛不由怒道:“屠娇娇简直不像话,我就欠了勾栏一万两银子,這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居然让杜老大亲自過来追债!”
杜杀淡淡道:“区区一万两白银,可不值得劳动杜某。”
不是追债的?
陈盛松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既然与债务无关,杜老大有何见教?”
杜杀道:“我问你,你可還记得欧阳丁、欧阳当兄弟?”
陈盛道:“噢,那两個龟儿子,我当然记得。”
——十大恶人其实并不是“十個人”,而是十一個。
欧阳丁、欧阳丁是对双胞胎兄弟,平时焦不离孟,秤不离砣,所以加起来就算是“一個名额”。
這二位一個叫“宁死不吃亏”,一個叫“拼命占便宜”,从绰号上便知他们是什么德行了,典型的无赖小人。
杜杀恨声道:“许多年前,我等被九大门派逼进恶人谷,在情急之下,就将毕生的积蓄托付给欧阳丁、欧阳当保管。”
“然后呢?”
“然后這两個畜生无耻至极,竟背叛了我們,把大家的财宝私吞過去,人间蒸发了。”
陈盛骂道:“真可恶……哎,那批财宝有多少钱?”
杜杀道:“大约三百万两。”
卧槽!
陈盛倒抽一口凉气。
三百万两银子,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由此可见,他们几個当年到底造了多少孽。
陈盛道:“杜老大把秘密告诉我,却不知想让兄弟做些什么?”
杜杀道:“等出谷之后,我希望你在江湖上帮着打探消息,尽量把他们两個畜生带回来,以泄我心头之恨。如果带不成活的,死的也行!”
陈盛眼珠子一转:“要带的当然還有财宝了?”
“对。”
杜杀拍着他的肩膀,又道:“杜某绝不会亏待兄弟,到时候分你一半。”
三百万除以二,那不就是一百五十万么?
這生意可做!
出谷之后,陈盛本来计划着走到哪裡算哪裡,随遇而安的,這回终于有了真正的人生目标。
至于分一半么……
不行,钱到了他的手上,還不是自個說了算?
老子全都要!
陈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杜老大放心,吃裡扒外的东西罪该万死,兄弟一定帮忙。”
“好,多谢。”
杜杀忽然加重语气,盯着他的眼睛說:“记住,装财宝的那几口箱子尤为重要,就算财宝沒了,你也必须把空箱子带回来。”
??
陈盛很纳闷:“空箱子竟比财宝還要紧,裡边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杜杀沉默片刻,眼神有些闪烁:“也沒什么宝贝。那箱子的外面涂着一层红漆,其实是当年我和屠娇娇他们亲手涂的,用的是我們五個人‘盟誓’的鲜血。這东西其实并不值钱,可对我們却非常重要。說白了,无非是我等已经老了,只能靠這些念想来回忆過去。”
“……”
撒谎。
沒想到居然连“血手”杜杀也学会扯淡了?
他以前可从来不骗人,看来果然是环境决定性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几口箱子已经引起了陈盛的好奇心。
必须搞到手!
他不动声色道:“明白了,就只是個念想而已,兄弟能理解。放心吧,我会将东西全部带回来的,保证一样也不少。”
杜杀道:“好。”
“那行,杜老大請静候佳音,兄弟先走了。”
“再见。”
說完再见,杜杀却忽然发现,陈盛完全沒有要动的意思,還在那站着。
他奇道:“你還有话說?”
陈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赧然道:“杜老大,外面的世界何等辽阔,找人可不容易,咳咳。老话讲‘有钱行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盘缠?”
“……”
杜杀這回沉默了更长時間。
“五千两够不够?”
“再来点儿。”
杜杀:“……”
……
纵马离开恶人谷,经過长久的跋涉,陈盛终于走出這片荒原,来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镇。
他二话不說,直接冲进澡堂。
痛快地洗完澡,刮掉胡子,又买了些整洁的衣服换上。
感觉连骨头都轻了。
收拾一番過后,陈盛的粗犷之气被冲淡许多,五官看着也柔和了一点儿,虽然称不上特别帅,但也高大健壮,相貌說得過去。
邋遢的只是原身“恶赌鬼”而已,可不是他陈老爷,陈老爷還是挺讲究的。
——至于喜歡骂人,故意性子火爆什么的,那只是他的伪装。
陈盛对现在的身份非常满意。
恶赌鬼是個粗人,外形方面很容易被大家轻视,比如会有“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印象,而這种人最适合扮猪吃老虎。
你看不起我,却因为麻痹被我反杀了,這很正常吧?
以貌取人的“机灵鬼”,坟头早晚会长草……
换完衣服,陈盛寻了家小店吃东西,边吃边想事情。
嗯。
欧阳丁兄弟到底藏在哪儿?
那批财物他可是志在必得。
作为一名古龙粉,陈盛自然拜读過《绝代双骄》。
可是,因为時間隔得太久,书裡的许多细节都被他遗忘了。貌似這二人出现的地方,好像在皖南一带?
“那就先去皖南碰碰运气。”
至于箱子裡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他倒记得很清楚。
不、知、道!
因为原著根本就沒写,完全是個迷。
……
穿青海、走宁夏、過陕西、经湖北,陈盛饥餐渴饮,直奔皖南而去。
某日黄昏,他换乘小舟,行在一條蜿蜒的河流上。
此时已至深秋。
有风吹過,无边落木萧萧而下,那些纷扬的叶子就像黄金般绚烂,在空中飘零,飞舞,如诗如画。
陈盛突然起身。
他立在船头,慢慢抽出腰下的长剑,也跟着舞了起来。
這是一种极其优美,也极其自然的动作。
他手中的长剑就像羲之的毛笔,鲁班的斧头,挥洒自如,酣畅淋漓。
剑甚至在发光!
那流动的光彩更胜琥珀,比黄金還要刺目,仿似盛夏时节裡最鼎盛的一抹烈日!
陈盛一连刺了十四剑,然后缓缓停下,练到這裡,好像所有的剑招都已穷尽。
“嗡嗡嗡嗡嗡……”
看似已经用尽的招式,蓦然起死回生。
他的剑锋开始震动。
当剑锋开始震动的时候,整個世界就静了下来,也被牢牢地定住了。
河水。
落叶。
行进的小舟。
全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所冻结,再也不能动弹。
天地之间,唯一能动的只有陈盛。
他轻舒猿臂,挥出了一招最简单的剑法:直刺。
“嗡……”
一剑完毕,世界又恢复如初。
河水再次流淌。
小舟继续行进。
可是,在他的身前,那些飘零的落叶竟然全体爆裂,碎成了细细的粉末,随风一吹,化作漫天烟雨,金灿灿,雾蒙蒙,宛如一场不真实的梦。
這赫然已是第十五剑!
陈盛笑了。
笑得很欣慰。
他抬头看着远方,轻声呢喃。
“厚积薄发,功到自然成。嗯,燕十三,你在他乡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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