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你
下一刻,她看到言寻真后,表情就有些抽搐,将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地憋回去,强凹出一副高冷地样子。
等言寻真走近剧组,她才别别扭扭道:“早。”
言寻真莞尔打了個招呼,旋即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顾月梨沒想到她就回应一声就结束了,眼睛都瞪大了,半晌才又自己憋着口气道:“你都不着急?”
言寻真的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颇为精英,闻言只挑眉,将墨镜拿下来:“着急?”
顾月梨嗤道:“虽然我沒有看到阿蓝身边多了哪個新助理,但是,看那個直播也知道,她……可能有情况。那天阿蓝不是在你家?你沒看到那個助理长什么样?你不急?”
我确实不急。
言寻真叹了口气,她原先来這裡都是原身穿的那些耀眼妖艳的裙,那天cos“助理姐姐”的时候偏偏穿着的是衬衫,确实,和自己不熟的人沒法直接认出来那是自己。
她岔开了话题:“那你知道醉蓝喜歡什么样的嗎?”
顾月梨斩钉截铁道:“反正肯定不是你這样的。”
言寻真笑了笑:“嗯。”
“……算了,反正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顾月梨细细跟她絮叨,“很久之前,阿蓝问我我說,如果有個omega在我面前撕开了抑制剂贴,我会怎么做。”
顾月梨诚实道:“你也知道我們alpha,本能嗎,如果有办法跑走我肯定跑走了,要是那個omega故意勾引的话我肯定也沒办法柳下惠。”
言寻真心头一动。
她听到顾月梨继续道:“后来我沒說出口,我问了阿蓝为啥突然這么說,阿蓝說她就是随便问问,但我觉得肯定不是——我觉得,她肯定就是喜歡那种能够把持住自己的alpha,說不定不是alpha,是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呢。”
言寻真想到自己情不自禁烙印在她后颈的标记和吻,一時間觉得心不知该提起還是该放下,一股莫名而来的酸苦渐渐溢出,让她不禁空攥了一把。
“给你個忠告吧,”顾月梨看了一眼手机,大约是她要去演戏的点了,“在确定关系之前,肯定都不能对阿蓝有非分之想。”
“敢有非分之想的肯定直接被叉出名单了,反正。”
言寻真的高跟鞋杵在原地。
她头一次觉得站直了,会觉得连腿都酸了起来,而且這么不好受,让她想要逃跑。
她愣了半刻,旋即将顾月梨喊住了。
原本急匆匆奔向前面剧组的顾月梨顿了顿,看着言寻真走来,将手裡的东西递给了她:“你怎么了?”
言寻真揉了揉眉心:“麻烦你把這個给她,我……才发现出差的飞机快晚点了,不能再等了。”
顾月梨“哦”了一声:“行,那我给你带過去。”
“谢谢。”
言寻真說完以后,默然地松开自己空攥着的拳,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片刻,方才转身,回到车上。
其实她沒說实话,离飞机起飞還有好一段時間,她向来不会将時間搞错;而且车上准备好出差的东西也收拾完备了,只有一個便携的包直接摆在了她的后座上。
司机沒有听到她說要动身的命令,也尚且将挡板默默摇上,只剩下言寻真,静静将手放在那個便携的包上,有些沉默。
哎。
顾月梨這么說了,她也从莫名的喜悦中回神:自己为何会对杜醉蓝产生了這些想法,并且在她礼貌地问自己要不要帮助的时候乘人之危?
杜醉蓝确实不讨厌自己,但喜歡自己嗎?不一定吧。倘若是她想要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渣呢?
還记得之前怎么說的嗎,請杜醉蓝放心,自己肯定不会对她如何如何,這结果不等于直接给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不是一整個功亏一篑了嗎?
但是……
言寻真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包上,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即使這样,她還是不想让杜醉蓝搬走。
“杜姐,今天這個镜头拍的也太好了吧?!”
“确实。說不上来,但是感觉杜姐你比原来更厉害了!”
“我也觉得!跟唐影后搭戏,一点都不落于下风——不過杜姐是不是演完這個镜头,再补几天的,就要杀青了?”
“哇啊,舍不得你诶杜姐……”
……
杜醉蓝笑笑,礼貌回赞了這些对她的赞誉,周遭的人走的差不多,她脱掉身上威亚的动作却稍微有些急。
唐影在她身旁,看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瓶颈突破了,這么急要下班了嗎?”
杜醉蓝笑了笑:“還有事。”
唐影心领神会莞尔一笑:“嗯,要去感谢帮你突破瓶颈的人了哦?”
“瓶颈?”
兀地插入了第三個人的声音,唐影和杜醉蓝两人都稍有些愣住了,回头时,看到手裡提着個保温桶的顾月梨,正有些满头大汗,好奇似的插了一句:“是哦,阿蓝,感觉你今天演的时候多了一些……情感?哈哈哈哈,突破瓶颈挺好的诶。”
杜醉蓝笑笑:“谢谢。”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保温桶上,忍不住道:“這是……?”
“哦這個啊,”顾月梨撩了撩汗湿的头发,“刚刚在剧组门口碰到言寻真了,她說飞机要晚点了,让我来送给你的。”
杜醉蓝拆威亚的动作一顿:“她走了?”
顾月梨应道:“是啊。”
唐影的眸稍动了动,她道:“那先放一下吧,小顾你不是還有戏要拍?先去忙吧。”
顾月梨說了声“糟了”,赶忙跟两人說了再见,溜去了组裡。
杜醉蓝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也刚好将威亚脱完了,站在原地看着這個孤零零沒跟主人一起来的保温桶,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唐影道:“沒事。她又跑不掉。”
杜醉蓝幽深的眸抬起,提起一個淡淡的笑:“……嗯。”
“唐姐,我先走了。”杜醉蓝提起那個保温桶,神色复而轻松起来,“顺便去解决一下另外一件事情好了。”
“注意安全。”
杜醉蓝笑笑,点了点头。
她难得沒有从剧组后面的停车场走,反而直接从另一個西门出去,甫一出门沒几步,在安静的角落裡,她便听到了车喇叭的“滴滴”两声。
本来今天是想让言寻真跟她一起来的。
是门口的一辆宝马汽车,车驾驶座上坐着一個年龄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副驾驶则是一個打扮妖艳、风韵犹存的女人。
车后座上貌似還有人,但杜醉蓝的角度看不清楚。
杜醉蓝冷着脸走了過去。
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下来,那女人瞥了她一眼,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
杜醉蓝面无表情道:“什么时候把从我這裡偷的钱還给我。”
那女人還沒說话,车驾驶上的男人倒是愤怒地从鼻腔中喷了口烟出来,怒叱道:“怎么跟你妈說话的?!长大了還一点事情都不懂,妈妈跟你拿钱叫做偷嗎?!”
這裡虽然沒什么人,但也毕竟离剧组的后门不远;杜醉蓝不想在這裡跟他们闹起来,便直截了当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上次說了,等你考虑好了离婚再来找我,”她想到刚刚男人的嘴脸,只觉得好笑,“你考虑好了?”
杜父又抽了口烟,含含糊糊道:“這個等会再說,先拿五十万過来。”
杜醉蓝现在的片酬本就沒有多高,而且之前的存款已经被他们偷了大半。
她从哪裡掏出這五十万?
杜醉蓝眼睛闭了闭:“我沒有。”
“沒有?”杜父的声调提高了,但旋即又因为烟咳嗽了好几声,“你不管你妹妹死活了?!”
“我妹妹我来管,你从头到尾有问過嗎——”
杜醉蓝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些。
下一刻,她的声音却被一道微弱的声音给压住了。
是個小女孩咳嗽的声音,一点影影绰绰的身形在车后座并不显眼,在咳嗽时却抖得有些吓人。
杜醉蓝急忙拉开了车后座,果然,一個小小的姑娘蜷缩在后座,貌似是因为车裡的空气不流通,再加上一股烟味,让那小女孩咳的越来越厉害,几乎把泪咳出来。
她将小女孩抱了出来,温柔安抚道:“也清,姐姐来了,姐姐抱。”
杜也清咳嗽了半天,声音细如蚊蚋:“姐姐……我想回婆婆那裡。我不想跟爸爸走。”
杜醉蓝本就单薄纤细的手臂抱着她,确实让人忧心她是否還支撑得住。
但她却丝毫沒有妥协的意思:“妹妹的病我来治。你要么跟她离婚,要么就别想让我当你女儿。”
她目光冷冷的:“你从我這也拿不到一分钱!”
說到這,杜父不由得怒了,就要从车上起身之时,却被身旁乔后妈给按了下来。
那女人一副阴柔、不怀好意的样子,不知道肚子裡藏着什么坏水,只是看向杜醉蓝的眼神浑浊,声音也矫揉造作:“老杜,让她把她妹妹带走吧。毕竟人家姐妹感情好,人家才是一家人……”
杜醉蓝怒极反笑,向来温柔清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分外违和的神色,也不想跟他们继续掰扯。
她将妹妹抱着,走回到了剧组中。
言寻真家中的司机电话存在她手机中,庄园裡面上下所有人都对她尊敬有加,甚至能說,将她看成了另一個女主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试探的心思逐渐消失,警惕和防备被她的诚恳单纯融化。
她手机对话框中躺着几個字,删了又打,打了却又顿住。
【姐姐,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