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贪心
“言总在嗎?方便打個电话嗎,我有事想跟你說。”顾月梨先是发了消息過来,语气十分正经官方,“因为拍摄维定的摄影棚跟我家有些经济联系,所以我后来去看的时候,发现摄影棚门口停着一辆车;這辆车在数天前也出现過,是来我們剧组找人的。”
“嗯,之后呢?”
她知道。沒忘了那天自己在榕国,而杜醉蓝自己一個人狼狈至极去接妹妹、送婆婆、斗后妈的事情,忍不住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声。
她除了那微博上有些令人脸红的內容之外,并沒有躲着杜醉蓝看手机,故而她那声轻轻的“啧”也被杜醉蓝听到了。
看向了杜醉蓝略带疑惑的双眸,言寻真犹豫了片刻,還是将两人的交谈界面放在了杜醉蓝的面前。
言寻真和顾月梨不熟,故而能让两人产生交集的情况无非就是与杜醉蓝有关;而且還是在剧组门口停着拦人的车……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电视上的剧情還在继续播放,那些恶劣過分的同门师兄弟正在对着杜醉蓝和唐影大肆嘲笑,說她们两個人是孤儿,是沒有人要、爹不疼娘不爱的野种。
言寻真轻轻皱起了眉,在心中很轻地叹了口气。
而顾月梨收到言寻真“嗯”的回复之后,嘟嘟两声迅速响起,电话已经拨了過来。
杜醉蓝面色寻常,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温和平静:“我可以听嗎?”
嘟嘟的声音越发刺耳,沉浸在电视裡面的杜也清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两個姐姐。
言寻真同她一起走到了阳台边,点开了接通键,顺便给她开了個免提。
“喂,是言总嗎?”顾月梨不知为何搞出来了一种特务接头的感觉,有些小心翼翼道,“醉蓝在嗎,這個最好别让她听到,我怕她伤心……”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杜醉蓝温柔轻轻的声音透過电流传過:“月梨。我沒事的,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說,好嗎?”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犹豫道:“你们俩现在真在一块啊?”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赶忙纠正:“不是,我說正经的事——”
“那個女人自称是你的母亲,還有一個跟你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也自称是你的父亲;他把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都拿了给我看了,然后說要见你。”
“要见你,說……要你拿五百万给她!”
几人都有些哑然。
不可否认,這些天杜醉蓝因为這部剧和那部综艺,以及原先厚积薄发的实力,红火非常;故而,她的代言纷至沓来,又因为言寻真给她开的非常优越的合同,她可以在這些高端代言中挑选到條件最好的,可算是能够赚钱了。
可是即使這样,杜醉蓝也才刚火起来,先不說根基稳不稳,她拿不拿得出這么多钱;就单說摇钱树再厉害,也禁不住這么摇!更何况,连顾月梨這個外人都看出来她的父母有多离谱多令人伤心,這两個人根本就是蛀虫,根本不配做杜醉蓝的父母。
顾月梨明显有些支支吾吾的,或许是觉得接下来要說的话实在是太扎人心,颇觉得难受:“他们還說,你不是過两天要過生日嗎,要你回去,给你准备了一桌饭菜,要你在桌上好好谈。只要你把钱给出来,那個女人就說同意你的要求。”
杜醉蓝神色似有江南烟雨朦胧,淡淡的愁绪裡带着几分說不出的无奈,最后還是轻轻勾起了唇角,說不上是個高兴的神情:“是這样嗎……”
她喉间有些干涩:“谢谢你。”
顾月梨說完了话,怕勾得她更伤心,便赶紧将电话挂了;阳台上的晚风正好,浅淡的热气蒸腾上来,便是宛如一只温柔的大手替她拂去眉心的愁绪。
不知道为何,杜醉蓝看上去虽然和平常并沒有什么差别,可是就是给言寻真一种分外脆弱的感觉。
言寻真站在原地,一時間又想到剧裡那恶毒刻薄的言论,和杜醉蓝平时遇到的大约也差不多吧,她是如何忍下来的呢?看着后妈对她恶劣的剥削行为,她……
温柔的拥抱。杜醉蓝整個人都被抱进了言寻真怀裡,她沒有继续刚才的沉默气氛,似乎那只是一個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两人淡淡的信息素味道交织拥护在一起。
龙井茶香给的味道更加浓郁,比起苦涩更多了几分甘味,将橘子酒的味道整個纳入了其中;是一個极其亲密的姿态,两人之间的临时标记为這种安抚方式提供了條件。
言寻真道:“别害怕,我不会让她再剥削你一次,再从你身边带走任何人。”
杜醉蓝的神色掩埋在言寻真的颈边,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過了半晌,双臂轻轻抬起,回抱住了言寻真,声音轻轻的:“嗯。”
言寻真让杜醉蓝早一点休息。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知道她定然有些难受,但面上不显;上楼的时候依旧袅袅婷婷、背挺得笔直,就好像是傲然于风雪中的那一株青葱的竹。
连着好几日,言寻真都几乎是清早就起了。
她忙完了,厨房裡稍有些声响的油烟机已经关闭,而骨汤的香气则慢慢飘了出来。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静静思索了片刻,指尖不住地在一旁流光溢彩的玻璃上轻敲。
就连公司的事情都沒有這么让她从头操心到尾,而对于杜醉蓝的生日,她却算是事无巨细拿捏到了手上。
今天的阳光算得上是难得的明媚,立秋虽然過了,天气還是较为炎热;她转头时,看到今天的杜醉蓝依旧是穿了件她喜歡的薄荷绿色的裙,看上去倒像是万花园中偶然出现的那一抹绿,让人眼前一亮顿感清凉的同时,又觉得這青葱的颜色衬得她皓腕如霜雪。
言寻真的黑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轻轻弯唇,一抹浅淡的红蹭上了指尖:“小寿星,生日快乐。”
知道她要說什么,言寻真将架在一起的长腿放下,用指尖那抹浅淡的红色替杜醉蓝将有些折叠的衣领翻下来,冲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颇需要夸夸:“不管是哪個生日,都要過。”
不知为何,杜醉蓝今天看上去略有些苍白,几乎是很像那些透明到一触就能碎裂的玻璃娃娃,過了两秒,才复而笑了笑,看上去软甜甜的。
她說:“谢谢。”
言寻真知道她们明星一般来說都有后援会,而杜醉蓝现在的经纪人肯定也和她们有联系,故而很有些期待地看着她,问她有沒有什么和粉丝的联系。
杜醉蓝沉吟了片刻,似還有些懵然,“啊”了一声,莞尔笑道:“应该是有的……李姐让我发一條和粉丝们实时互动的微博,她還把粉丝们的手写信带来了,我会好好看的。”
言寻真的眸亮晶晶,慵懒的尾音却带了些迫不及待的上扬:“還有呢?”
“還有……”杜醉蓝似乎是顿了顿,又道,“李姐說给我一個惊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原来是這么和杜醉蓝說的。言寻真“嗯”了一声,让她坐到了餐桌旁边。
虽然她不想让杜醉蓝难受,但是這件事情不问清楚也不行。
言寻真的语气随意,却也带了些紧张,看着乖乖巧巧在餐桌旁坐下、信任她的杜醉蓝,问道:“你今天……要去找你父母他们嗎?”
杜醉蓝搁在白净腿上的指尖骤然攥紧了,将那一小块浅绿的布料攥皱了不少,最后如梦初醒般道:“有可能。”
言寻真顿觉得自己說的话让她有些难受,情不自禁抿住了唇,旋即将她刚刚就准备好了的长寿面放在了杜醉蓝的面前。
“不要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当司机送你過去。”
她开玩笑道:“我請個最好的律师,路人开庭的时候从门口路過都要判五年的那种。”
杜醉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中紧攥着的裙松开了,紧绷着的思绪也敞开了些许,目光终于从言寻真身上转到了她手中端来的那一碗香气四溢的面條。
她想到了言狗狗牌绿豆汤,心中不由得闪過一個猜测,這恐怕也是她自己做的。
言寻真并沒有說這是谁弄的,一本正经勾起了唇角:“尝一下好不好吃?”
杜醉蓝的手触上了碗壁,滚烫,骨汤鲜香浓郁,看起来便是炖了很久,而且一直保持着热度。
青翠欲滴的蔬菜在碗中摆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一旁炖了很久的大骨已经软烂,最顶端的一個边缘焦香而内心流黄的煎蛋看起来十分完美。
杜醉蓝手中被塞了筷子,她轻轻挑开了那颗蛋,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煎蛋已经浸满了汤的浓香,她慢吞吞将這口咽下去,便抬头,装作懵然不知的样子对言寻真道:“好吃,不過我還沒有谢谢李妈呢。”
言寻真正准备悄悄将尾巴摇一摇,听到杜醉蓝感谢李妈的话,却忽然地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想要开口說這是自己做的,又觉得自己太過小气,而且自己下厨的时候听李妈說渣a不会做饭,自己的变化太明显了……
正准备应声时,却看到杜醉蓝抬头时眼中却溢满了泪花。
手中的筷子松开,声音裡略带了些笑意,转過身,将言寻真抱住,可是又压不住哭腔:
“谢谢你。我妈妈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沒有吃過别人给我下的长寿面了。”
后妈和父亲不会理会她,婆婆年事已高,只能躺在床上,妹妹還需要她来照顾——
而自己跑了一整天也沒有接到戏。
她在令人精疲力竭的忙碌后,看着高悬的明月,在出租房的阳台上,将方便面的叉子掰开,插在了盖纸上。
假装叉子是蜡烛,假装這桶方便面是蛋糕,她于是也吹了吹,偷偷许下一個简单的愿望。
她向来不是什么很贪心的人。
可是她惊慌地发现,对于面前的這個人,她好贪心,她想要這個人永远像现在這样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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