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困惑
故而,在征求過杜也清的意见之后,言寻真后来安排人替她办好了转学手续,她也就到了這個私密性强、升学率高的“贵族”小学裡。
……明明都是小孩子,为什么会对别的小孩恶意這么大?或者,不是小孩,是哪個老师看不起她么?
两人在這裡揣测是沒有结果的,杜醉蓝蹙眉,神情裡除了担心還有一些后悔,就像是被烟雨裹挟着吹来的风,连着叹气都带了些隐隐约约的不快。
言寻真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杜醉蓝下意识地答道:“我应该陪着妹妹去的。或者說对于這方面的知识,我教给她的实在是太少了,她甚至吃亏了,都沒有告诉我……”
“這不是你的错。”言寻真利落地打断了她的反思,看着面前人微怔的目光,接着道:“你也是第一次做姐姐而已。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這件事情。”
杜醉蓝抿唇,她的反思对她自己来說更像是一种鞭策,要求她自己以后绝对不能犯一样的错误。
但现在确实,问妹妹发生了什么最重要。
“走吧。”
两人上楼,走到了杜醉蓝和杜也清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从屋子裡面传来的不小的响声,几乎是在她们靠近的时候,杜也清将门反锁了。
小小稚嫩的声音从裡面传来:“谢谢奶奶,我不饿,我不吃东西了。”
大约是以为两人是李妈,杜也清的声音還尚且有些颤抖,但佯作镇定地隔着门跟她“糊弄”了過去。
杜醉蓝又敲了敲门,温和的声音从门板外传进去:“也清,是我。”
卧室裡面的响声顿时就沒了,過了半晌,杜也清還是沒說话,只是衣物摩挲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们也听到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言寻真与杜醉蓝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相同的想法之后,也敲了敲门:
“也清,把门开一开,只有姐姐和言姐姐在外面。”
又過了好半晌,杜醉蓝和言寻真也耐心地等了等,并沒有像有些发狂的家长一样逼迫孩子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那样疯狂敲门,只是安安静静地给杜也清营造出安心的气氛,让她自己从私人空间中出来,愿意给她们两人开门。
杜也清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卧室门口,手上的动作轻轻的,把反锁拧开,悄悄把门开了個小缝。
探头出来,杜也清脸上的泪痕倒是已经被擦干净了,但是杜醉蓝演戏這么多年,早就能从细微的表情中发现端倪,看到她微微耸动的鼻尖和稍有些红肿的眼眶,温柔地半蹲下来,视线同她平行。
“我們也清好漂亮呀,跟姐姐說說,今天怎么回家這么早?”
言寻真收敛着身上冷漠的气场,随手将披散在身后的发丝拢到胸前,脸上浅淡的笑容也跟着温和起来,陪着杜醉蓝一起蹲下,沒给杜也清丝毫的压迫感。
杜也清犹豫了片刻,声音裡尚且還有一些未曾消除的鼻音:“我……我。”
她知道姐姐跟她說過,不能撒谎,要诚实。
她于是有些小声嗫嚅着那样說:“是……老师让我回家的。”
“为什么要你回家呀,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嗎?”
杜也清被问住了,又是沉默了一瞬。言寻真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看到她的校服前有些潮湿的水痕,而且還有些蓝色未曾洗净的颜色……似乎有些像是墨水。
她磕磕绊绊道:“不是。是,我衣服脏了,老师让我回家……”
說到這裡,她似乎也维持不住坚强的小模样,声音裡含着哭腔,嘴角也撇了下来,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杜醉蓝准备将妹妹抱起来,却被身后的言寻真示意了一下;言寻真是alpha,抱這么点姑娘几乎轻若无物,在门打开之后,把她放在了床沿上。
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了几张餐巾纸,杜醉蓝帮妹妹将脸上的泪珠擦掉,温柔地问她:“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嗎?”
终于,杜也清压制不住心裡的难受和委屈,抱着杜醉蓝的脖子哭泣出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說了出来:
“她们原来就不喜歡我,因为,因为她们說我什么都不知道,說我是土老帽,土包子。虽然,也有朋友,可是……”
——這是個“贵族”小学,裡面的教学资源好,升学率高,也意味着這裡有很多條件不错的家庭。
言寻真忍不住心沉了沉,虽然說现在的学校并不会分什么三六九等,而且她认为在這個时代,搞什么校园霸凌实在是太离谱……可是毕竟那些家长给孩子们灌输的理念還在,确实很容易就会孤立一個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小学生。
杜醉蓝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呢?”
杜也清哭着說:“今天,今天是教师节,言姐姐让我带给老师的花花,我放到讲台上,還有别的东西,我沒有看。我都送给老师了。但是她们把我的东西从讲台上拿下来,拿到我面前问我是不是偷的。”
言寻真的语气冷了冷:“這群小孩子……”
杜也清从小就很听话,一直都很独立,如果不是通過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她都不会要;上次言寻真给她带的小礼物,小姑娘都认认真真跟她說“交易”才收下。
“然后,桃桃帮我了,她說她们不应该這样做,但是桃桃被她们推走了,她们把墨水泼到了我的身上。”
杜也清刚刚回来的时候就是将书包放在胸前遮住這些污渍,回来恐怕也是一個人在浴室洗衣服。
“班主任老师看到了,问我和桃桃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们就說我和桃桃偷她们的东西,送给老师的礼物不是我拿的!”
言寻真闭了闭眼,有些忍不住怒火,就是生气,這些小孩子真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
但是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老师怎么說?”
杜也清的后背一直在被抚着,也平复了一些心情:“班主任老师让我回家,他不相信我,說我要反思……但是语文老师在跟他說我沒有错!”
也是有正常人的,就让言寻真心裡舒服了不少。她定了定心神,对杜醉蓝低语:“等会去也清学校把事情說清楚了。”
這么大個小学,班级裡面沒有监控么?不能就這么平白无故地冤枉一個小孩子啊。
“這件事情我們也清沒错。”言寻真安慰她,“不要害怕,不要哭了哦。”
杜醉蓝也点点头,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我們也清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变成小核桃了。不穿這件衣服了,等一下换一件衣服,我們一起出来吃晚饭好不好呀。”
杜也清說出来,感觉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消除了,舒服多了,便乖乖地擦干净了眼泪,赶紧道:“嗯!”
“好,那也清换衣服,我和言姐姐在楼底下等你哦。”杜醉蓝跟言寻真两人起身,将卧室再次留给杜也清一個人。
出门之后,杜醉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是眉心有些抽痛,被她使劲按了按。
言寻真慢慢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安抚剂似的将人包裹住:“沒事,等会去解决一下,小朋友之间的事情說清楚,如果她们真的是性本恶的校园霸凌者,我觉得也沒有什么要留在学校裡面上学的必要了。”
“我只是觉得……”杜醉蓝犹豫了片刻,又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描述此刻的想法,“是不是我对也清的教育依旧很不到位,我要怎么教她?”
她有些喃喃自语般:“我的观点……”
她闭了闭眼。
她自己提前经历了很多事情,在言寻真沒有来的时候,面对那個人渣的时候几乎是只能忍,但忍受之余,她也谋划着复仇;在面对父母时也只能忍,她也收集了他们压迫自己的证据。
她早就不是什么纯善的好人了,她的手段并不完全都是正大光明的,或许她教妹妹的诚实,她自己都做不到。
看着面前的言寻真,她有些沒法完全坦白自己的心迹,更沒法……
言寻真阻止了她继续往下想:“你沒有错。”
她第二次对杜醉蓝直白道“你沒有错”,看着杜醉蓝稍有些疲惫的神色,缓缓对她道:“你看,妹妹从小就懂得礼貌,懂得分享,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能够有這样的好品德,也都是你教授的。”
“遇到這样的事情,是意外的;受害者沒有罪,有错的不是你,不是妹妹,是校园霸凌她的人。”
“她很好。”
“……你也很好。”
言寻真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梢,在她沒法看见的角度,以亲吻蝶翼的姿态。
在杜醉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之后,言寻真也终于放下心来。
言寻真想到了可怜兮兮的妹妹和现在面色苍白的杜醉蓝,嫣红的唇挑起了一抹說不上愉悦的笑,凤眸冰冷。
简单粗暴道:“明天,我去收拾她们。”
作者有话要說:言总霸气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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