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赔我窝头 作者:松江水暖 正院,听小丫鬟禀报完美琳主仆的情况,杨氏有些不忍地对慕嬷嬷道: “嬷嬷,咱们对冀家丫头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慕嬷嬷面上闪過嘲讽,笑着劝慰: “夫人心善!這有什么!冀家那丫头巴巴地非要跟着冀忞进咱们侯府,要抱咱们侯府這颗大树,要抱您的大腿,不为咱们侯府效劳,不为您做点牺牲,咱们凭什么护她?” 杨氏叹气:“她们也是可怜,远离父母亲人,想寻些庇佑也是寻常。” 慕嬷嬷眸光阴冷:“請夫人庇佑,就好好地做低伏小,象玉颜小姐那样,卖乖耍宝,谁都能疼她们几分。但她偏偏不走正路,欺骗夫人!老身决不能忍!您莫怪老身如此厌恶。” 杨氏眼中有些犹豫:“嬷嬷,可是她从来沒收過我的一文钱!而且還自己搭了很多银两。也不算骗我。” 慕嬷嬷不屑地道: “那是因为她狡诈,她在放大招,在放长线钓大鱼!她对夫人有所求,她以后要靠着夫人找個好婆家,如果作为侯夫人的义女,比那個四品将军的侄女尊贵多了,她就可以嫁入高门,到时候必要感念夫人的恩情,现在付出点代价,磨磨性子,难道不应该?” 杨氏嘴唇动了动,终于還是沒有开口。 书房内,洪培菊双眼微眯,面色如常地问暗卫道: “刘毕胜恢复怎么样了?” 暗卫垂手而立,道:“已经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洪培菊微微点头。 投靠焦贤妃,也是不得已。 明明提心吊胆,费心费力的是自己。 好不容易训练出来刘毕胜,结果出了意外,却自己承担,险些搭进去一個儿子,却只得了两万两银子! 如今,他想尽办法把刘毕胜治好,却又不得不拱手相送。 妥妥地“为他人做嫁衣”! 那又怎么办?淮安候府已经无权无势多年,除了依附他人,他现在也无计可施。 好在,冀家姐妹在侯府,一切還可筹谋! 想到此处,洪培菊露出阴森笑意,拿起一個锦盒,打开,盒内一只上好玉镯。 小厮应声进来,洪培菊和蔼地对小厮道: “把這個给恪吉居的苏姨娘送去。” 雨過天晴,冀鋆冀忞等来到“好邻居”。 一进门,潘叔急急地道:“大小姐,那個昏迷的客官跑了!” 那次在“好邻居”中毒昏迷的人后来被送到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宅院,這是潘叔名下的一個房产。 有时候潘叔用来招待一下外地的朋友。 更多的时候是闲置着,只留一对年過半百夫妻看看院子。 看院子的夫妻人称楚伯和楚大娘,担心他们照顾這個病人吃力,還特意让闻氏兄弟過来帮忙。 潘叔說,這個客官自称姓李,是個去边关做生意的,赔了钱,只得回来。不料在“好邻居”中了毒。 楚伯问他家住何处,自己家有店铺還是为店老板做工,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好邻居”的东家老板一定会尽力满足。 這次在“好邻居”中了毒,昏倒了這么久,家裡人或者店老板会不会很着急,我們“好邻居”帮你捎個信,把他们接来看望你…… 楚伯希望等到他家人来,一起商量商量解决办法。 大小姐說了,会好好赔偿,如果真的伤残了,“好邻居”就养着,上哪裡找這么好的愿意负责的老板,换做别人,趁昏迷把你扔出去,你還能怎么样? 结果,這個李客官什么都不說! 越不說,楚伯楚大娘和闻氏兄弟越担心! 肯定是琢磨着漫天要价! 他不說,說不定,他的家人或老板已经知道了。 毕竟,“好邻居”中毒這件事情,当时有很多人知道,瞒也瞒不住,何况,冀鋆根本沒想着瞒。 冀鋆觉得沒有必要下力气瞒,不值得。 她从21世纪過来,人们的八卦心理是有期限的,只要有新的八卦,无论现在的传闻热度多大,很快就会被替代,被遗忘! 楚伯担心這個李客官的亲朋就是想等他恢复体力之后,打起精神大闹,或者打官司! 冀鋆和潘叔商量后,决定静观其变。 人家不說,說不定有什么隐情。 如是,闻氏兄弟更加密切关注這個李客官,很快发现,這個李客官好像总是寻找机会逃跑,但是,可能体力沒恢复,总是沒跑成: 第一次是在白天,那时候,李客官刚清醒两天,走两步直晃悠。楚伯发现李客官自己走出了院子,還沒等叫住,李客官就撞到了门外的大树上,又昏了! 第二次是在夜裡,直接在院子裡撞上石凳,又磕到石桌上!滚到了地上!闻氏兄弟赶出来,把他扶了进去! 第三次是在傍晚,因为楚伯和闻氏兄弟都对李客官特别留意,所以,這個李客官也很老实。 但那個时候他饭量大增,身体恢复很多,闻初晖特别注意到這個李客官虽然瘦弱,但是很健壮,肌肉很发达。 晚饭前,李客官趁机借口去茅厕,跳墙跑了出去。 结果,楚伯和闻初晖追出去的时候,正看到這位李客官扶着墙摸索着朝前走…… 楚伯看看一丈多高的院墙,彻底懵了: 身手這么矫健,不用梯子能跳墙,到了平地上得扶墙! 以为是摔坏了腿脚,一查看,哪儿都沒坏! 這是什么道理? 海棠听到此处,很是不安地提醒道:“大小姐,這是不是我們乡下說的“鬼打墙”啊?” 冀鋆以前只是听說過“鬼打墙”,好像還有一部电影,但是沒看過。 具体也不了解。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潘叔皱眉道:“听說“鬼打墙”都是在夜裡出现,而且是在坟地這样的地方,這大白天的……” 潘叔直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海棠听了不自主地缩缩肩膀,四下看看。可能是担心白天遇到鬼…… 芍药想了想后恍然大悟道:“小姐,我知道了!” 冀鋆兴味索然地道:“你又知道啥了!” 芍药双眼闪着光:“他肯定是被大粪熏得!” “噗!”潘叔一口水喷出来,然后,不停地咳嗽起来。 芍药继续道:“小姐,你不记得了嗎?咱们在乡下的时候,有個老伯身子骨可硬朗了,结果掏粪的时候,晕倒了。夫人說,老伯就是被大粪熏得!” 冀鋆虽然不知道這個老伯的事情,但是知道芍药說的這個情况是“沼气”导致。 沼气就是甲烷,主要从沼泽地、污水沟或粪池裡产生,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芍药越說越觉得自己猜测有道理,兴致勃勃地又道:“這個李客官真是倒霉,从正门出去,碰上大粪!从后面出去,還是碰上大粪!這运气,啧啧!绝了!小姐,你說,他是不是应该去赌一把,說不定能一下子发财呢!” 冀鋆气得弹了芍药一個“脑瓜崩”: “赌什么赌!发什么财!還出门碰见大粪,那能一样嗎?碰见大粪就晕,咱们還用不用出门了!得掉粪坑裡才能晕倒!” 言罢,冀鋆忽然觉得哪裡不对了…… 潘叔,“……” 合着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了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是建在粪坑裡的! 楚伯,“……” 嗯,這么多年,我和我媳妇都住在粪坑裡。 闻初晖扶额…… 一出门就碰大粪,還被熏倒,這运气去赌场,還不得杨贵妃进去,赵飞燕出来! 今天闻氏兄弟和楚伯陪着他去“好邻居”。 一上马车,這位李客官就掀起车帘不停地向外看,距离“好邻居”有两裡左右的时候,突然,跳出车外,一转眼就找不着了! 潘叔有点焦急,每年,京城裡做生意的被找茬闹事,借机生事的实在太多。 潘叔急道:“是不是他本身就是京城的人,现在醒了之后,回去找人来闹事,或者是直接上衙门去告咱们?” 冀鋆想当下也只能严阵以待。 潘叔嘱咐伙计们留神,每個人都准备好顺手的武器,不能拿刀,砍伤人也不行! 扫把,笤帚,鸡毛掸子,擀面杖……万一有人来闹事,可以随时随时应对。 唉!难啊!古代也有“碰瓷”啊! 冀鋆又嘱咐人去大理寺找蓝捕头,請他得空過来照应一下。如果能来几個大理寺的官差,可以稳定一下局面。 另外,门前有几個关系不错的乞丐,跟他们一說,都很爽快,答应帮忙,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去帮着报信,如今也在外面候着。 提心吊胆等了一個多时辰,沒有动静。 “好邻居”众人有点宽心,猜测也许過于紧张了。 却见李宓带着展骁等几個人大步走进大厅,直言要见冀鋆。潘叔忙将他们請到二楼雅间。 冀鋆冀忞正在后院等着消息,接到伙计的报信赶快来到二楼。 李宓见到冀鋆,眉头微锁,脸色不佳,沉声问道:“這個人的东西你收起来了?” 冀鋆一头雾水,什么人?什么东西? 李宓指指身后一個中年男子,高大,消瘦,貌不惊人,但目光如炬,对视一眼,令人感到一种威压。 這种感觉与展骁等侍卫带给冀鋆的感觉不同。 潘叔上前悄悄对冀鋆道:“這個人就是那個昏迷的客官!” “哦!”冀鋆颔首:“李客官?你是李家军的?還是礼国公府的?” 李客官面无表情,拱了拱手:“冀大小姐,多谢你照顾在下多日!在下的衣服和随身的物件,還請大小姐归還!” 冀鋆觉得可笑,看他那样子好像自己贪墨了他的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冀鋆笑笑,直言不讳地道:“你的衣服太脏了,当时,你身上有伤,脱下来很费事,我就命人把衣服剪开脱下来,检查一下沒有什么东西就烧火了!你随身沒有什么银两,只有几文钱,還有点干粮。這些东西,你算算,多少钱,我赔!十倍也可以!” 总不能李宓帮他来“碰瓷”吧? 熟料李宓一下站起:“干粮?是窝头嗎?在哪裡?” 冀鋆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李宓,木然点头,喃喃地道:“是窝头,扔了!” 李宓脸色更加难看,又强忍住,尽量耐心地问道:“扔哪裡了?” 冀鋆看着李宓的样子有点害怕,李宓一直是温润如玉,和煦如春般的翩翩公子,如今這副模样—— 有点,嗯!要吃人! 冀鋆指指芍药,芍药努力想想道: “大公子,那几個窝头全都扔泔水桶裡了!然后,泔水桶被郊外养猪的梁大叔拉去喂猪了!但现在,估计,都变成猪粪了!” “你!”李客官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桌面出现一個洞! “你赔我窝头!”李客官吼道! 冀鋆和冀忞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自主地靠在了一起。 李宓一记锋利的眼神射去,李客官忙低头,收起拳头,气呼呼坐下。 芍药见状,忙张开双臂挡在冀鋆冀忞前面:“你干什么!不就是几個窝头嗎?赔给你就是了!干嘛吓唬我們小姐!我們還救了你的命呢!” 冀忞面色不虞,出声嗔怪道: “大表哥,有事說事,怎么了?” 李宓脸色青黑一片,重重叹口气: “那不是普通的窝头,是李家军传回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