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八只胖球
无论萧白的速度如何,温君柏总能不紧不慢的跟上,若不是萧白知道他的病情,恐怕都要怀疑這人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了。
萧白想了想,放慢了脚步,手腕上的镯子微微发烫,他用手蹭了蹭安抚。
“普陀仙宗不是只收和尚?”萧白望了他一眼,道:“别告诉我你已经看破红尘。”
他敢肯定,温君柏与苏锦绣還有联系,這两人皆是能装善谋之人,让他俩明着脸撕破皮几乎不可能。现在的重点是,温君柏到底有何目的?
温君柏道:“你也知我身体原因,普陀掌门道行深厚,温某不過是为了治病,顺便聆听佛法。”
“佛法?”萧白脸上出现古怪的神色。
這当真是他听過的最好笑的笑话,温君柏沾染的鲜血不知多少,他绝对不是那种心生愧疚超度亡魂的人。
坦白来說,温君柏的這副皮相非常不错,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即便脸色苍白无血色,也总挂着令人舒心的笑容。
只可惜,是個变态。
萧白道:“你信佛?”
温君柏微微一笑:“不信。”
萧白对上他的眼睛,道:“正巧,我也不信。”
温君柏笑意更深,道:“我是因为這身体才拖到了這地步,两日不過行了些许路,萧兄弟又是为何?”
萧白漫不经心道:“你沒遇到?”
温君柏难得疑惑了:“遇到……何物?”
萧白忽的转头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沒遇到。”
温君柏沒有遇到心魔。
還是說……他压根沒有心魔?
萧白陡然心中一惊,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有弱点,沒有弱点的。那是无情无欲的神。
心魔,就是将你心底害怕的,恐惧的,留恋的,不舍的,鲜血淋漓的挖出来,摆在你的面前。而温君柏压根就沒有這些东西,他无惧生死,沒有爱恨,所做的事情全凭自己的心情,甚至沒有一丝人性,偏偏又装出心怀众生的模样
。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真实的,越想隐藏。
萧白对温君柏是一丁点好感也沒了,他现在只觉心中悚然,原著中的萧白能得到他的帮助,恐怕也是因为這人唯恐天下不乱,觉得将這修仙界搅成一滩浑水更有趣罢了。
温君柏后来的下场……
萧白一怔,他只记得原书中說楼启将他抓来囚禁了,至于抓来干什么,又为何让他一直活到了最后,原书只字未提。
不過楼启将修仙界毁了,這人应该也身死道消,不复存在。
“温某脸上可是有何东西?”温君柏见他一直望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
萧白面无表情的转回目光,道:“只不過越见你,越觉得你长的奇(吃)怪(藕)。”
温君柏毫不在意的笑笑,道:“倒是第一次有人這样說我。”
“你還未告诉我到底遇到了什么?”
萧白摆摆手,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忽的一顿,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道:“這次大比的奖品,你可知到底是真是假……”
他也沒遮掩,大大方方的问出来,委婉的问反倒会被這男人绕进去,温君柏手中的消息網庞大而复杂,若說他不知道点儿什么,萧白是完全不信的。
况且,他竟然亲自来了落日城。
温君柏笑容忽的收敛了,他的气势忽然变得有压迫性,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萧白,萧白不甘示弱的回盯過去。
“温某亦是不知。”温君柏转過头继续向前走。
萧白眼裡闪過惊讶之色,他可以肯定温君柏沒有說谎话,连他都沒有得到一点消息,這事可就怪了。
二人一路顺着路走,沒有碰见妖兽更沒有碰到什么人,终于在第三天,堪堪在時間结束前,到达了目的地。
隔着很远,便能看见那连成一片的白色屋顶,连墙体都是洁白无瑕的,萧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落日城的人到底有多喜歡白色。
他已经看见了萧如是他们,正要走過去,温君柏在身后又喊了声,這回却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萧白。”
“你可還记得十年前的无面鬼?”
萧白止住了脚步。
“它们终将会卷土重来。”
萧白沒有回头,他抬起脚继续走。
后面的人又說了两句。
“小心你身边的每一個陌生或熟悉的人,這世道已经变了。”
萧白心想,自己前几天才刚对摇光說過小心苏锦绣,现在轮到了自己身上,這是风水轮流转?
“還有
。”
“你手上的镯子真特别。”
萧白一惊。
原书——
神兽萧白。
少年走的久了。
他自小沒受過什么伤,开始有仙霖的妖兽们护着,后来又有楼启护着,更是娇生惯养,受不到一点磕绊。
可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沒有完好的地方,那些伤口有些是被东西撕咬的,有些是被风刃割伤的,更多的,是這无尽深渊爆裂的黑气侵蚀,绞碎他的经脉。
他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地方走去。
他要找一個人。
楼启,我来了……
萧白心想,他一直不愿喊他一句主人,可是他生气了?大不了待自己找到他唤上千声万声的主人便是。
他总說自己化不成人身,现在倒要让他好好看看。
這无尽深渊是漫长的黑暗,萧白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凭借直觉一步一步的走。他知道身旁有许多恶意的小鬼,时不时绊他一下,又揪他的衣服,只等他筋疲力尽,扑上来撕扯他的血肉。
它们就像逗猎物那样。
萧白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他的眼皮一直在打架,身上的疼痛太多已经成了麻木,他走一步都要歇好一会儿,他觉的自己现在就像是行尸走肉。
萧白想哭。
他還当自己是那只毛绒绒的小猫儿,担的神兽的名声,却护不住自己爱的人。
鹤叔蟒叔是,仙霖的山精们是,现如今楼启也是。
“你這样瞎走乱撞,是找不到无尽深渊入口的。”
萧白听见有人笑了声,他心中不然,自己明明已经跳进了无尽深渊,怎的這人說自己還找不到入口?
他继续向前走。
那人又道:“這裡跟无尽深渊是两处重叠的空间,纵使你找到死,也见不到他。”
萧白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拖着身子。
“真是只固执的小猫儿。”
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面色苍白如雪,身形消瘦,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黑气笼罩在他的身边,男人的身上开始出现细碎的伤口,血珠流了出来。
他掩唇咳了一声,脸色更是煞白,神情却是笑着的,一种享受又变态的笑容。
萧白沒理他
。
男人慢悠悠的說了句:“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萧白停了,抬眼问他,声音沙哑:“代价。”
男人笑了,道:“温某一向奉行同等交换的原则,但這次,温某什么也不要。”
男人继续道:“你可曾想過,即使你见到他,也解不了他的封印,打不断困住他的玄铁。”
萧白不语。
纵使不能,他也要试试。
“我有一法,只看你愿不愿意。”男人的笑容愈来愈深,眼睛在少年身上打了几转。
也难怪楼启会将少年完完全全护着,這样的小猫,落在他手裡,也颇有些不舍让他去送死。
萧白沙哑道:“只要能救他,我的命都是你的。”
男人笑道:“我不要你的命,”
殷红的舌头舔過毫无血色的唇,男人道:“但是,龙血木却会要了你的小命。”
萧白心一颤,却不是恐惧的,而是狂喜。
他找過龙血木,他怎么可能沒找過,但是他找不到……
哪儿都找不到。
男人望着少年疯疯癫癫痴狂的身影,道:“你可想好,龙血木虽可替他重铸龙身,但是你也会因此魂飞魄散。”
“你這副神兽身体,是最好的养料,放干神血,自断经脉,以骨为引,抽出生魂,每一样,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当真确定?”
少年眼裡流出欢喜的泪水,他捂着通红的双眸,慢慢站起身,挺直腰背,因为他的动作鲜血更加快速的涌出。
他什么都沒說,只道了一句:“多谢。”
一句多谢便表明了他的意愿。
男人望着他,头一次将笑容收敛,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他将那股情绪压下,又恢复成笑容依旧的样子。
少年将腰挺的笔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坚决的神色,可又像一個小孩一样,兴奋的抑制不住嘴角勾起。
這样的人,即使身处黑暗之中,也是光芒万丈。
男人知道,他一定会成功的。
他過的太過安逸无聊,几乎要等不及看這一场好戏了
男人温柔的笑了起来。
复仇的龙君归来之时,便是這修仙界滔天火海之日。
那日子定当不远。
温君柏从他身边走過,轻笑了声:“别紧张,我只是在第一次见你时,”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