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4.第934章 落难的国王 作者:未知 有日落就有日出,初升的朝阳光线很柔和。远沒有中午时分的炽热,挂在青草上面的露水晶莹剔透。在草原上穿行的时候,崩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有些提神醒脑的作用。 敖沧海不需要提神醒脑,尽管一夜沒睡但他的眼睛仍旧瞪得跟铜铃似的。露水在铁甲上落了一层,只要略一抖动就会汇聚成串往下掉落。眼前的草原已经成了秃鹫和狐狼的海洋,一大清早就有乌鸦不停的叫。它们盘旋在空中鸣叫,每一具死尸周围都落了老大一群,也不知道草原上哪裡来的那么多乌鸦。 還有苍蝇,密度简直像渔網。敖沧海甚至不敢走近那些尸体,不管是人或者是马的尸体,只要走进就会腾起一团黑云似的苍蝇,那场面真是蔚为壮观。 云玥的命令是赶尽杀绝,沒說要俘虏,杀才们也就沒问。弄死一個人,远比捉住一個人来得便捷。有些康居人前来投降,迎接他们的不是亲切的笑脸,而是当头一刀。就算是這样,被饥饿和寒冷逼迫来投降的康居人仍旧层出不穷。 自从赖喇那個马甲线长脸上的胖子找過敖沧海之后,俘虏忽然又金贵起来。逮到俘虏的家伙就将康居人送给那個面带奸笑的胖子,只要将康居人像牲口一样的装进笼子裡,就可以到赖喇那裡领一個小牌牌。這玩意到了大月氏城,可以直接换成银钱。如果想到平凉换也可以,不過要缴纳一些保管费。出门打仗谁還能带那么多银钱,于是這种硬纸片做成的小牌牌就成了军中的通行货币,从美酒到女人都能用這玩意购买。 走不多远,就看到一片倒伏的草地。中间是十几個康居人,都围着一個被捆得好像粽子的家伙坐在草地上。露水很重,他们的裤子都湿成一片,远远看去好像尿了一样。 “敖爷,他们說那個捆着的就是康居国王。”一個充当舌人的家伙走過来說道,他是這队人裡面唯一可以与康居人简单交流的家伙。敖沧海分明看见,他所谓交流其实就是连說带比划。很多时候,肢体动作夸张到吓人的地步,远看像钟馗捉鬼近看像黄巾起义。(描述性词句,别跟我考究歷史,就算你们說出花来我也不改。) 敖沧海看了那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家伙一眼,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露水的皮袍子。胡子打着卷還串了满脸,上面满是污渍看着恶心。事实上西域的男人大都是這德行,一身的毛看上去很像进化失败的产物。很多时候,华夏军卒都管這些家伙叫大猴子。 挥了一下马鞭,身后就有一個家伙驰了過去。這哥们明显考過康居语四六级,沟通无障碍。嘀裡嘟噜的說了一串之后,跑回来禀报道:“敖爷,他们說這家伙就是康居国王。因为虐待部属,结果手下亲兵反了水,抓来献给侯爷。說是想求咱们饶過他们的性命!” 敖沧海沒有见過康居国王,事实上整個云玥军中都木有人见過康居国王。现在绑了個人来,就說是康居国王。 “這货就是康居国王?”敖沧海看了一眼跟死狗一样的黑风,一副明显不信的语气。 “他们就是這么說的,小人也沒见過康居国王。” “既然他们說是,那就带到俘虏营裡面去。多找俘虏来辨认,然后单独审讯。若是康居国王,倒也算是大功一件。”敖沧海自然有他的办法,一個人撒谎容易,可昨天到今天抓了几千個俘虏,让他们都撒谎似乎很难。 云玥游荡在小宛城裡,或者說游荡在小宛城的废墟裡。這城彻底的废了,人都被杀光。城内的每一面墙上都有刀劈斧砍的痕迹,好多地方黑漆漆的落满了苍蝇。人走過去,会撞到脸的那种密度。 郑彬举着一柄火把,只是一扫不少苍蝇的翅膀就被烫化。噼裡啪啦好像雨点一样的落,在地上犹自“嗡”“嗡”直响。有這样几個人在前面开路,云玥觉得苍蝇的数量少了许多。只是走路的时候,脚下经常传来“嘎巴”“嘎巴”的声响。 云玥觉得這比在城楼上站着强多了,每個缺口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還有好多沒有烧干净,残缺不全的人体残骸。有的只剩下下半身,有的剩下半张脸。最诡异的一位,只剩下了一只手。云玥弄不懂人的手是怎么在城墙上生生抠进去的,反正那只手就是在城墙上抠了一個洞。外面的部分都烧沒了,只留下一只手残存在洞裡面。看样子相当完好,只是顺着洞口留下了一行油脂。 敖沧海带来一個人,据說是康居国王。经過了俘虏辨认,他们都說是康居国王。敖沧海信了,云玥也就信了。沒办法,大家伙都不认识就算說他是玉皇大帝也只能捏鼻子人了。况且现在的康居国王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如果交给褚大勇处置。相信他一定死的非常难看! 云玥盯着這個满脸胡子,很像猿人的家伙。 “你就是康居国王?”云玥疑惑的问道,不管怎么看這货似乎都沒有君临天下的气势,倒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裡,偷出一股阴鸷。這货不是什么好鸟,這是云玥对黑风的第一印象。 黑风见過云玥,云玥也见過黑风。不過两人给对方留下的印象完全不同,云玥见黑风时他混在几十個匈奴王爷中间,而且抛开身材来說,在云玥眼裡這些大胡子几乎就是一個模样。而黑风对云玥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因为……云玥当时沒有留胡子。 转眼十几年的风云变幻,沒想到打到最后也不是云玥的对手。曾经引以为傲的八万大军,在云玥的军队主力出现之后,就好像夏天的冰雪一样消弭不见。命运是個神奇的东西,你信他他就捉弄你。不信他,他就会给带着你走一條不归路。 舌人翻译了云玥的问话,可黑风打死也不准备开口。绝对不能让云玥知道他的身份,這时候套近乎只能死的更惨。如果云玥只以为他是康居国王,为了西域稳定怀柔一下放過他也是說不定的事情。华夏人的思维很奇特,谁又想的明白。 可他不知道,仅仅凭借他袭击穷奇這一條罪,云玥就想将他生吞活剥。想逃過惩罚,似乎做梦更符合实际一点儿。 从黑风叽裡咕噜乱转的眼珠子裡,云玥就知道這位康居国王听得懂华夏语。這倒是一個奇特的事情,远在西域的康居国王,居然听得懂华夏语。什么时候,华夏语普及到這种地步了? 挠了挠鼻子,云玥转头对敖沧海說道:“這货听不懂人话,慕容拓跋不是送来了一些獒犬么,就把他扔进去。被獒犬活活吃了,也算是对穷奇有個交代!”說完,拍了拍敖沧海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