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卌六章 居心叵测(中)第二更 作者:未知 說实话,言庆也不是沒有经历過生离死别。只是這一次的分别,实在是太過于突然,突然到郑言庆沒有半点心理准备。昨曰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远隔千裡呢? 当然,李基走,肯定有他的原因。 而言庆也說不清楚,他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思绪波动。 把李基留下的书册一卷卷放置在書架上,然后将那张弓挂在竹墙上,然后就倒在榻上。 郑言庆脑子裡乱哄哄的,躺在榻上犹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李基這次离开洛阳,莫非是和前一段時間,杜果和章仇太翼前来洛阳,有关系嗎? 若真是如此,那李基离开洛阳,一定是要躲避什么…… ———————————————————————————————— 夜幕降临,郑言庆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屋子裡似乎有人。 他蓦地一下子睁开眼睛,一個鲤鱼打挺翻身站起。身上的被褥,掉在了地板上…… 言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肯定沒有盖毯子。 竹楼裡,已点起了蜡烛。 一個扎着双鸦鬟发式,黑发披散肩头的小女孩儿,本背对着言庆,跪在书案前整理物品。言庆起身无声,小女孩儿甚至沒有觉察到身后的动静,仍在小心翼翼的擦拭书案。 “你是……小丫?” “啊!” 言庆突然出声,可把那小丫头吓了一跳。 手中的抹布一下子掉在了书案上,她扭头看去,就见郑言庆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疑惑。 言庆认得這小丫头,正是毛旺的小女儿。 庄户人家的孩子,大都沒响亮的名字。毛旺家八男两女,基本上就是按着数字顺序排下来。要說毛旺也挺不容易,生了八個儿子,有三個早夭,两個在太原服役。剩下三個儿子,毛小八這一跑,其余两個儿子跟着大妞儿随胡商去了西域。 說是要闯天下,寻個生路。 以至于毛旺的儿女挺多,可到如今却只剩下一個小女儿跟在身边,名叫毛丫。 以前在田庄的时候,大家习惯姓的叫她小丫。言庆倒是有点印象,记忆中毛丫挺秀气的,胖乎乎的小脸很是招人喜歡。可现在,才两三個月,小丫头干瘦干瘦。 “郑少爷,您醒了!” 小丫怯生生的說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却不想身后就是书案,退无可退。 她低着头,不敢和言庆正视。 郑言庆這才想起来,昨曰郑世安和他說過,要收留毛旺一家。 “你在這裡做什么?” “郑管家……不是,是老太爷让我打扫房间,說以后就让我伺候您读书和休息。” “哦!” 言庆点点头。 他倒不会拒绝,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說不要小丫伺候,只怕会慌乱了毛旺一家人的心思。 “那個啥,以后這楼上你莫要收拾,就把楼下收拾好就行。” 竹楼有两层,上面一层是言庆的书房和寝室,裡面有不少言庆的书稿,還有他不愿被别人知道的东西。楼下是他和人聊天說话的地方,地方說起来,倒也宽敞。 “外面房舍還沒有建好,你们一家如何安置?” “老太爷說,让我在楼下住,只要不打搅少爷读书……爹和娘先住在老太爷楼下,等房子建好了,再搬過去。” 言庆嗯了一声,看看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小丫,你先下去吧。 以后沒有我招呼,你别动楼上的东西,听明白沒有?” “明白了!” 毛丫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跑到书案旁,把抹布拿起来,低着头下楼去了。 想当初,毛丫的姓子挺开朗。 经此一难之后,竟有些畏畏缩缩。 言庆在书案后坐下来,取出了李基留下的书信。睡了一觉之后,他脑袋也清醒了许多,早先那种空落落的情绪,也淡化了不少。毕竟骨子裡并非小孩子,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书案前,有看了一遍李基的书信,然后收起来,放在案上。 李基走了,但他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此前他不断盗诗,名气有了,是时候收一收了。 至少从目前看,郑大士并沒有特别针对他祖孙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同意郑世安田地换钱帛的做法,所以暂时不会有危险。既然沒有危险了,那就需要做些调整。 接下来,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针对洛阳市场上,将剪刀恶意仿造,乃至于降价的行为,当做出一些反击。 打价格战? 言庆绝不会轻易用這种招数,說穿了损人不利己。 既然不做价格上的调整,那就需要出奇出新。之前他以咏柳诗,而占据高端市场,算是一招奇兵。但奇兵不能常用,否则就算不得奇了。所以,不用奇兵,唯有出新。 剪刀的用途有很多,并不只是做裁剪用。 言庆挠挠头,颇有些头疼。 毕竟不是学经济出身,在這方面還真是弱项。 出新需要创意,郑言庆必须要根据這個时代的情况,来想出适合于這個时代的物品。一味的把后世物品搬過来,别人未必能够接受。所以,什么才算是适合呢? “郑少爷,老太爷让您下去吃饭。” “哦,我知道了。” 算了,這事情急不得,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郑言庆站起身来,一不小心手臂将书案上的一本书册撞到了地上。他弯腰将书册捡起,却是李基留给他的《文心雕龙》。由于造纸技术并沒有发展到后世那般模样,加之印刷术的落后,使得市面上流通的许多书籍,裁剪并不是非常得当。 很多书页是粘连一起,翻看起来,必须要要先把书页分开,才能进行閱讀。 如果,有一把小小的裁纸刀…… 郑言庆眼睛一亮,脑海中闪過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剪刀什么人都可以用,但剪刀并不只是用于缝缝补补,它的用处,還有很多种。 做生意,的确是俗品。 可如果這生意和读书联系在一起,岂不就是高雅? 言庆的想法,是把這剪刀的用途细分化。但如今還只是一個粗略的构想,要实现,還要仔细筹化。 想到這裡,言庆连忙坐下来,铺开纸张,将自己的這個想法写下来。 万一過后忘记了,這边也能有個提醒。 毛丫在楼下等了半晌,见言庆沒有下楼,忍不住轻手轻脚的上去,探头偷偷看了一眼。 言庆在写东西,她可不敢打搅。 于是又走下楼去,一路小跑到主楼堂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