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做甜品的猫
邢父听到這個理由,愣了一下。
陆越泽很宠他家猫咪的事,邢父也是知道的。
他对此倒沒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猫猫的照片他也看過,确实很可爱。
但是拿這一点来当挡箭牌,拒绝加他女儿的微信,未免就有些敷衍了。
不過陆越泽不想和他女儿扯上联系,沒有這個理由,也会有其他的理由。
邢父想通之后,也就不再纠缠,遗憾地和陆越泽說了几句话后,带着邢菲菲离开了這裡。
……
陆越泽看向元遥。
青年仍旧保持着让人挑不出差错的笑容,仿佛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看不出任何的攻击性,可茎干上却藏着细小而密集的刺,随时都能刺人一手。
察觉到他的视线,元遥笑得更灿烂了。
陆越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疼。
元遥的脾气,他是领教過的。
像猫猫那样拳打脚踢,反而是气得不重,打完就一笔勾销了。
像元遥现在這样,表现得像個沒事人一样,才是真的生气。
不好哄。
陆越泽朝着舞池裡瞥了一眼,不少人探头探脑,都在看向這边。被他一瞥,那些人又收回了视线。
略带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陆越泽牵住元遥的手腕,道:“我們出去說。”
……
别墅之外,月亮半掩在云层之中。
室内泳池的那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灯火将天幕都染得通明。
元遥和陆越泽在路上散步,并沒有什么话好說,全程都保持着静默。
屋外沒有暖气,比室内冷得多。
元遥的鼻尖和脸颊都冻得有点泛红,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茫茫的水汽。
陆越泽问:“你冷么?”
元遥出来前披了厚厚的羊绒大衣,手插在兜裡,可外面天寒地冻的,寒气无孔不入,他的指尖還是有些泛凉。
但元遥說:“不冷。”
陆越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插入他的衣兜。
温暖的触感传来。
元遥颤了下指尖,把手往外抽:“你干嘛?!”
无缘无故地就去钻别人的衣兜,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陆越泽一把抓住他:“你不是冷嗎?”
我是冷,但我才不想你去捂“方近”的手——
元遥憋了一肚子的抱怨想要告诉陆越泽,但他又不好自爆马甲,只能闷闷道:“你别這样,我們是上下属关系。”
“我們不是。”陆越泽不容分說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温暖的触感便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像是线香花火一样,势头越燃越大,变得更加滚烫,直达胸腔。
但元遥好委屈啊,他鼻子都要酸了。
连“我們不是”這种话都說出来了,陆越泽真是睁眼說瞎话。
你不是最理智冷漠的人嗎,那就及时把這段不该有的孽缘掐死在摇篮裡啊。
一上来就穷追猛打,又是跳舞,又是牵手的,进展也太快了吧?
小猫猫当初和你见面的时候,待遇都沒有這么好。
……說到底,他为什么要假扮成另一個人来撩拨陆越泽呢?
這下好了,出事了吧?
我绿我自己,還有比這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嗎?
還是說,其实陆越泽从来就沒有喜歡過“元遥”,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觉?
方近這种婊裡婊气的小野猫才是陆越泽喜歡的类型?
陆越泽看着元遥眉心微蹙、眼睫低垂、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又在想些什么?”
元遥說:“陆总——陆越泽,其实……我不是你公司裡的员工。”
陆越泽道:“我早就知道了。”
是嗎?
……也是哦。
他那些谎言,骗骗陆航就算了,在陆越泽面前,肯定是漏洞百出。
谁叫陆越泽是逐鹿的CEO呢,哪能不清楚公司的情况?
元遥看着陆越泽,月光朦胧,将对方冷硬的面孔都柔化了几分。
但這份温柔,是献给谁的呢?
“那你知道……我是谁嗎?”元遥问。
不是苏淮南的男伴。
不是在晚宴上偶遇的对象。
不是你的下属。
不是“方近”。
我是——
“元遥。”陆越泽說,“我一直都知道。”
元遥:“……”
元遥:“???!!!”
酝酿好的感情一下被打断,元遥含着满腔沒发泄出来的悲愤,呆呆地看着陆越泽。
陆越泽无奈地笑:“就算相貌变了,一個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你又是跟着苏淮南来的,外表也……变得不算很多,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就猜到是你了。”
更别說他之后還找了個時間,和家裡的管家確認了元猫猫的踪迹。
——“猫猫去找三少爷了。”
管家這样一汇报,他哪裡還能不明白。
元遥张着嘴,两颊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绯红,随后迅速扩大开来,让他的整张脸都红得快要滴血。
陆越泽早就知道了。
他還在那裡演他的小野猫剧本,假装自己是個身经百战的绿茶婊,对着陆越泽明裡暗裡地示好。
卧槽。
太丢人了。
丢脸都到猫星球上去了!
而且他刚才又转进如风,冲入了狗血剧的片场,把自己代入了自作多情的炮灰,差一点就对着陆越泽挥泪斩情丝了!
怎么会這样!
我拿到的剧本,居然是错的!
元遥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烧得冒烟了,偏偏陆越泽又捏了捏他的手心,莞尔道:“你真的是……太迟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要再說了!!!
让我一個人静静好嗎?!!!
元遥猛地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背過身去,死死盯着脚下的鹅卵石路。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孤单单的一片。
元遥的脑子好乱,他想要变成猫在地上打滚,想要喵喵大叫,想要把自己藏进纸箱子裡,让谁都找不到他。
可是他不能這样做,這裡不是陆宅,不知道在哪個树丛裡藏着监控,他连安全发泄的渠道都沒有……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有风从元遥身边吹過,冰凉的触感拂過他的脸庞,也沒能让他超载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不想见到陆越泽了。
我要和他断绝来往。
元遥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却发现另一片黑色的倒影从他的脚下走過,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一丝冷冽的、薄荷一样的气味从他身后传来,将他笼罩。
陆越泽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耳侧,呼吸的时候,灼热的鼻息就洒在他的耳畔。
元遥突然有些恍惚。
原来,少了蛋糕和面包的黄油甜味,陆越泽本身的味道是這样的啊。
浅浅的、凉凉的,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清甜。
就像夏天的,他最喜歡的冰汽水。
……
元遥和陆越泽回到大厅裡的时候,泳池派对已经结束了。
苏淮南正在给元遥打电话,见元遥回来,就把电话给掐断了。
他看了看元遥,又看了看陆越泽,震惊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弟不是都换脸了嗎,怎么又和陆越泽绑定了?!
看這架势,還是一起散步回来的!
元遥心虚道:“就……碰巧遇到的。”
碰巧……?
只是碰巧的话,你脸红什么?
难道陆越泽对遥遥做了什么事?!
苏淮南怀疑地盯向陆越泽,后者面色淡然,和平时沒什么分别。
陆越泽就在身边,苏淮南也不好问元遥详细情况,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不再去问他這些事。
晚宴结束后,为了不引人耳目,元遥還是坐苏淮南的车回去。
一上车,苏淮南就问:“他不是认出你了?”
這個“他”,除了陆越泽還能有谁?
元遥双手叠在一起:“恩……”
“卧槽……”苏淮南无语了,“這也认得出来,他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裡蹦跶過么,火眼金睛啊?”
元遥被逗笑了,笑完,又瞧着自己之前和陆越泽交握過的那只手,眼眸不觉垂下。
陆越泽沒有火眼金睛。
他只是有猫猫雷达而已。
……
回到苏淮南的家裡,已经是深夜了。
元遥沒有直接变回猫,而是先去了厨房,取出下午冰冻在裡面的甜品。
看着模具裡那坨像是面糊一样的东西,元遥陷入了沉默。
不是。
等等?
說好的凝固呢?
为什么你還和冰冻前一個狗样?
元遥不死心拿了個小勺去戳面糊,面糊立马就改变了形状,非常地沒有骨气,和示意图裡泛着果冻光泽的奶冻判若两物!
元遥:“……”
失、失败了!
不是說這是最简单的甜品,为什么我還是做不好!
难道我连一点做甜品的天分都沒有嗎?!
苏淮南在一旁看着,露出不忍心的眼神:“先别丧气,說不定它看着不好看,实际上很好吃呢?”
元遥觉得有理,把椰蓉洒在浆糊上,舀了一小勺在嘴裡。
苏淮南紧张得好像做出這道甜品的人是他自己一样:“怎么样?”
元遥吞下去,脸色更绝望了:“像在吃面粉糊糊……”
因为糖、牛奶和淀粉的配比過于清奇,這個甜品居然惊奇地沒有体现出任何原料的优点。
苏淮南吞了口唾沫:“真有這么难吃?”
元遥递给他:“……那你尝一口?”
苏淮南后退三步:“不了不了。”
因为這次的试验失败了,元遥也不打算把這玩意儿带给陆越泽吃。
他和苏淮南都是不会收拾碗具的人,就把奶糊糊留在桌上,等着明早的阿姨来收。
元遥去房间裡换衣服,刚好变回小猫咪的时候,陆越泽来接他了。
元猫猫叼着定位领结,兴冲冲地朝着陆越泽跑去,却刚好看见苏淮南正在给陆越泽介绍那個奶糊糊!
不要啊!
那是本喵失败的作品!
元猫猫正要扑上去阻止,却听苏淮南道:“对,這是我下午做的,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绝对吊打什么外面的酥大福,不信,你尝尝看?”
哥,你干啥啊!
還吊打酥大福?
這玩意儿,猫都不想吃!
元猫猫跳上餐桌,对着陆越泽焦急地叫:“喵喵!”
不好吃的!
你不要尝!
苏淮南把元猫猫抱起,用眼神示意:
不管這個黑暗料理有多难吃,都是你耗费時間和精力做出来的东西。
今天陆越泽他必须尝一下你的心意!
元猫猫乱蹬脚:“喵!”
不准尝!
不准在心裡留下任何關於本喵的负面印象,哪怕只是個厨房杀手也不行!
陆越泽看着小猫咪急切的模样,再次看向那碗卖相不佳、似乎味道也难以言喻的牛奶糊糊。
陆越泽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元猫猫要炸毛了:“喵——!!!”
說了不准吃了!
快点吐出来!
陆越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道:“還行吧。”
元猫猫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問題:“喵?”
還行?
陆越泽对苏淮南道:“虽然沒有你說得那么好,不過合格分還是有的。”
苏淮南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越泽,這個玩意儿他刚才也偷尝了一口,要說感想的话,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那你說說它的优点,至少三個起步吧?”
陆越泽道:“不甜。半流质食物。无毒。”
苏淮南:“……”
道理我都懂。
你听听你自己說的是人话嗎?
元猫猫垂头丧气:“咪……”
果然,陆越泽刚才那句评价也是乱說的。
這东西就是很难吃啊!
陆越泽捞起小猫咪,摸了摸他蔫哒哒的耳朵,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這是我喜歡的小猫咪做的。”
元猫猫胡须一抖:“!”
陆越泽对着元遥笑:“你做什么,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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