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看画册的猫
喜歡的气球变瘪了,就收进杂物箱裡装好。
喜歡的花要枯萎了,就把它烘干后做成标本。
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在手机备忘录裡认真地记下,然后設置一封提醒自己的邮件。
虽然他本身并不是情感细腻的类型,做完這些事儿后五分钟就能将其抛之脑后，但是在一年的365天裡,能有一天忽然想起這些回忆，就会觉得很开心。
所以,今天铲屎官的表现,让元猫猫产生小情绪了！
他知道铲屎官很忙，一整天都在开会和工作，可是猫猫想要的，只是一句“生日快乐”！
难道這也不可以嗎？！
小猫咪在浴缸裡狗刨,翻涌的水花将橡胶小鸭子都给打翻。
把自己搓得干干净净后，小猫咪跳出浴缸，毛绒绒的身体逐渐拉长，变为纤细漂亮的青年。
他穿好睡衣,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出了房间。
铲屎官忘了,沒关系！
就由我来亲自提醒你！
夜晚,陆越泽還待在书房裡。
灯光照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衬衫挺括,握着笔的手腕有着微微的突起。
元遥在心裡哼了两声,走了過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压低声音：“猜猜我是谁？”
陆越泽：“遥小元。”
元遥：“错了。”
陆越泽：“遥猫猫。”
元遥：“你故意的吧？”
陆越泽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我的男朋友。”
元遥抗议道：“投机取巧！扣分！”
陆越泽转過头来看他：“我說实话而已。”
元遥睨了他一眼，拉過旁边的电竞椅坐下：“那除了這句，你再說两句好听的。”
陆越泽问：“你想听什么？”
元遥兴致勃勃：“你說元猫猫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咪！”
陆越泽逗他：“元猫猫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
元遥：“……”
谁叫你改词的！
夸我聪明有那么困难嗎？！
算了，不和你多說！
元遥用手指敲了敲书桌，清了下嗓子，故作淡定道：“陆越泽，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已经想好了，陆越泽要是能在三分钟内反应過来，他就无视掉陆越泽之前木头一样的举动！
要是不能……那就变成猫在陆越泽脸上踩满梅花jio印！
陆越泽别开眼：“你生日。”
“你知道啊。”元遥瞪着眼，讨要道，“那你怎么一句‘生日快乐’都不给我說啊？”
陆越泽：“……抱歉。”
元遥：“……”
抱歉有猫用！
书房的灯光偏暖调，书桌上摆满了文件，光影明明暗暗。
陆越泽盯着元遥的肩膀，不吭声。
元遥凑過去，仔细盯着陆越泽瞧：“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越泽回视過去，淡淡道：“沒有。”
沒有？
元遥挑起了眉。
你這個演技，骗骗其他人還可以，想骗你的小猫咪，做梦！
元遥眯着眼：“我觉得你在隐瞒什么。”
陆越泽：“……”
元遥看向书桌：“你是不是在這裡藏了东西？”
陆越泽：“………………”
元遥飞快地伸出猫爪子，想翻陆越泽的书桌。
陆越泽的反应速度也不遑多让，一下就抓住了元遥的手腕：“喂！”
手腕上的触感，很烫。
元遥盯着陆越泽，戏谑道：“陆总，你藏了什么，让我看看啊。”
陆越泽眉心微皱，似乎有什么话想說，却又难以启齿。最后，他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你看吧。”
元遥大获全胜，哼着歌去检查陆越泽的书桌。
铲屎官能在书桌上藏什么呢？
不会是猫猫的照片吧？
清纯小猫咪出浴，浑身上下竟不着寸缕之类的……
太涩情了嗷，猫猫会害羞的！
元遥翻了陆越泽两沓文件，都沒翻出来什么让猫兴奋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越泽正前方那本册子上。
A4大小，铜版纸封面，上面用水彩画着一個大橘子。
像是画册。
元遥拿起它，翻开，光滑的内页裡，印着两只圆滚滚的猫咪。
一只橘背白肚皮，眼睛是清透的琥珀色。
一只的体型则比较大，头顶的毛是灰白相间的，眼睛则黑得像墨。
虽然画得有点丑，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但是元遥一眼就认出，這上面的猫是他和陆越泽！
元遥扭過头，看向陆越泽：“這個……？”
陆越泽：“……我画的。”
元遥：“……是送我的嗎？”
陆越泽不去看他，难得有些拘谨：“嗯。”
元遥：“………………”
元遥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翻开画册，厚厚的纸页上，印满了元猫猫和陆猫猫相处的点滴。
第一页，小橘猫跟在大猫咪身后，喵嗷喵嗷地叫着：“陪我一起玩！”
大猫咪黑着脸不理他，心想：這只猫咪真烦人。
元遥看向陆越泽：“烦人？你是這样想我的啊？”
陆越泽：“……不是。现在不是了。”
所以以前有過是嗎？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元遥幽幽地說了一句，继续看画册。
第二页，小橘猫躲在了书桌下面，猫嘴裡叼着一颗糖，眼睛炯炯有神：“等会儿我們一起吃！”
陆猫猫低着头，看着出不了墨的钢笔，脑袋旁边是一串沉默的省略号。
元遥忍不住浅笑。
第三页，元猫猫趴在了陆猫猫的头顶，两只猫一起读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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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前面几页元遥還有些迟钝，看不出来陆越泽在画什么，等看见两只猫都穿上了校服，甚至還玩起了《猫咪大战》时，他就明白了。
陆越泽画的，是他们的故事。
元遥翻页的速度，不由放缓了许多。
随着時間的推移，陆猫猫和元猫猫绝交了，两只猫一见面就相互哈气，苏家一屋子猫都为他们担心。
而在背地裡，两只猫却又偷偷地关注着对方的消息，时不时往对方的窝裡塞一條小鱼干。
后来，陆猫猫出国留学了，而元猫猫還在国内读初中。
两只猫渐行渐远。
等到元猫猫成为明星猫后，他和陆猫猫的矛盾更是积累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就在两只猫都快要爆发的时候，元猫猫失踪了，在茫茫的大海上。
元遥：“……”
陆猫猫很着急，他四处奔波，想要找到元猫猫的踪迹。
但是所有的猫都告诉他，元猫猫不会回来了，他回到猫星球去了。
陆猫猫只能回到家裡，看着他和元猫猫一起玩過的红白机发呆。
窗外月色温柔。
但是陆猫猫只能孤单地躺在猫窝裡，脑子裡想着橘白相间的小猫咪。
后来，陆猫猫做了一個梦。
他梦见元猫猫无依无靠地在大海上流浪，白日的海风，夜晚的狂澜，将小猫咪的竹筏打得七零八落，元猫猫只能抱紧一根竹竿，可怜兮兮地叫。
喵——
喵——
一声又一声。
陆猫猫醒了。
他在深夜订好了前往海城的航班，片刻不停地赶往元猫猫所在的城市。
海城的夜晚好安静，浪花在沙滩上冲出一道道痕迹。
陆猫猫走過他能走過的每一寸海滩，直到朝阳再次升起，蔚蓝的大海染上金色，也沒看见元猫猫的身影。
即将离开海城的那個下午，陆猫猫站在观景台后发呆，海风吹過他的脸庞。
他马上就要走了。
可是他還沒有找到他的元猫猫。
他還有好多事、好多话沒给元猫猫說過，也沒有给他道歉，沒有对他表白。
就這样结束了嗎？
就在陆猫猫心底的那丛火将要熄灭时，一点刺痛传来。
他低下头，蓝眼睛的小橘猫扒在他的身上，得意洋洋地要求他带自己回家。
于是，一切就這样，再次开始了。
……
书房裡，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声音。
元遥睫毛低垂，眼眶周围微微泛红。
琥珀色的眼眸裡，雾蒙蒙的一层。
陆越泽把他圈在怀裡：“你哭什么？”
元遥挣扎了两下：“沒哭！”
陆越泽抽了张纸巾，轻轻地按在元遥的眼角：“就是這样才不想给你看。”
元遥抱紧怀裡一枚硬币厚的画册：“晚了！這本书已经属于我了，你不能要回去！”
陆越泽：“画的這么丑你也要保存？”
元遥抗议道：“哪裡丑了，我觉得好得很！”
陆越泽对他笑：“之前你不是說我画的丑嗎？”
之前？
元遥有些茫然。
除了這本画册，還有数学物理的辅助线和受力分析，他什么时候看過陆越泽画画了？
……衣帽间裡挂着的，白底橘边的运动服挎包浮现在眼前。
上面张牙舞爪的猫咪与画册上的猫咪如出一辙！
元遥：“啊！神烦猫是你画的！”
陆越泽：“……”
元遥：“……”
一不小心，真话脱口而出。
元遥红着脸辩解道：“我不是說你画的不好，我是說，它的气质真的很特别……”
陆越泽垂下眼眸，眉头微皱：“……你不用說了，我对自己的画功有数，给你画画，只是为了逗你开心。”
在元遥的记忆裡，陆越泽从来都是高傲的，哪裡出现過這样认输的样子。
元遥心都要碎了。
他凑上前去：“不是，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画！要是不喜歡它，我干嘛背它出门呢！”
“你看，我還变成猫在那裡面睡過觉！”
“画册也是，這是我收過的最好的礼物！”
陆越泽抬起眼：“真的？”
元遥用力地点头：“真的！”
陆越泽笑了笑：“那……你能让我亲你一下嗎？”
元遥：“啊？”
陆越泽：“既然喜歡我的礼物的话，让我失礼一下，沒关系吧？”
失礼……？！
你要亲我哪裡？
元遥的心砰砰地跳，紧张道：“嗯。你亲吧。”
……
元遥沒有闭眼。
近得难以聚焦的视野中，陆越泽一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那双带着温度的唇，渐渐靠近了他的。
元遥屏住了呼吸。
二人的面庞贴近了。
薄荷的味道愈发浓烈，与夏天的阳光纠缠在一起。
就在二者要完全交融在一起的那刻，陆越泽的吻，落在了元遥的额头上。
陆越泽：“晚安，時間不早了，该睡了。”
元遥：“………………”
陆越泽帮元遥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把画册从他手裡拿下：“這本就放在书柜裡吧？”
元遥：“……”
陆越泽见他沒有反应，问：“元遥？”
元遥慢慢地抬起了眼，浅色的眼眸很清澈，裡面封着一层冰，又有一团火。
不给陆越泽解释的机会，元遥一把拉住陆越泽的领口，同时踮起脚尖，几乎是用啃的亲上了男人的嘴唇。
什么晚安！
不准晚安！
今天晚上，不把老子腿亲软，你别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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