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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流言

作者:万年眉寿
应该說是意料之中的,师照借芈陵递来了消息。這恐怕并不只是由于他们之间的情分,也并不单纯是在权力斗争中站到了芈夫人這边,而是兼而有之。

  作为一個与随侯宝无亲之人,若无意外,师照一生也就止步于此,選擇芈夫人,亦可以說是他野心的体现。

  這并不是坏事。

  如今的世道,若是自己不去争,便只能等着为人所欺。再考虑到他是芈陵看中的男人,芈夫人对此便更加满意了。

  师照虽不知姞璜的具体去处,却听闻在随侯宝离开之前,曾经与季盂有過长時間的密谈。這就是芈陵带回来的消息。

  芈夫人闻言不由皱了皱眉。

  季盂作为公室中受尊重的长者,应向来很少参与這些权力斗争之事。而且作为代随侯宝迎亲,并且在之后也经常与芈夫人打交道的公室族亲,芈夫人对季盂的印象其实颇佳,至少比起她的丈夫要好上许多。

  “去见公孙盂?”芈陵见芈夫人不语,试探性地问道。

  “见他作甚,难道我要像個怨妇一样,去逼问自己的丈夫把他的女人藏到哪裡了?太可笑了。”芈夫人口中的可笑,倒并非是說這种行为可笑,而是這种事完全不是她会做的。

  楚地虽有独具特色的歌舞,却也亦会接触吸收北方传来的那些。其中有一首卫国民歌,由于琅琅上口,芈夫人幼时外出游玩听過几次便记了下来。其中便有“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的句子。

  芈夫人自己并未亲见過這世间沉浸于情爱的男男女女,但是既有如此故事流传,那应当并非少数,也自有其合理性。她不认同這样的女子,却也无意去鄙夷她们。毕竟,她選擇权力,她们選擇爱情,這种事本来也谈不上对错。

  何况,她真的沒有爱過嗎?连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不過,那個人肯定不是随侯宝就是了。

  “罢了,姞璜终究不過是随侯宝的棋子,便是见了她又如何,她若是不想說,我也不能将她怎样。毕竟不是個贱妾,我想杀便杀了。随人還指望着她肚子裡的吉兆呢。”芈夫人不无嘲讽地道。

  芈陵不甘道:“那就這样算了?她真的甘心为随侯宝所控,放弃所有的尊严只为逼迫你饮下那酒?我想试试……”

  芈夫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不甘心又如何,她母家不显,完全靠着随侯宝才能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何况,随侯宝一定会让她有一個儿子,這并不是她不想就能阻止的。”

  “加,你会不会把所有人都想的過于恶意了。”芈陵认真地說道,“你不认为师照会因为我而帮你,我可以理解,毕竟沒有男人会不爱权力。但是姞璜,从我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便一直只是随侯宝的影子,沒有任何自我。”

  “可是她不是奴隶出身啊!她不应该是這样的。”

  自矞姒上次回来之后,芈夫人的杯中便被强制换了甜浆。她嫌弃地抿了一口,杯未放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芈陵:“并非奴隶出身可并不意味着不曾沦为奴隶。”

  “无论她所作的一切究竟是否心甘情愿,她的立场只会是我們的敌人,這并不会因她本心而变化。陵,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芈夫人放下耳杯叹了口气:“若有一日随侯宝死了,我的地位也足够稳固,如果姞璜那时還活着,或许我会考虑放她离去。但是现在,你对她有同情,便是对我們的残忍。”

  “……你說得对。”芈陵无奈叹息,“你早些休息,矞姒之前還說你胎不稳,不能過于操劳。”

  “我会注意的,這不是近些日子都无甚异常。”芈夫人答道,灯火映照着她的脸,为她苍白的面孔添了几分颜色,显得格外柔顺温婉。

  尽管芈陵心知自己的妹妹并非是這样的人,亦是险些被表象所欺骗。她推开芈夫人的房门,便见那個名为庐的小臣正候在门外。对方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二人便交错而過,芈陵闻到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屋门再次扣上,灯也被芈夫人吹熄。此时正值深冬近春之时,庐愿意献殷勤,芈夫人便也沒有拒绝他,二人近日裡一向共枕。对于体虚发冷的芈夫人而言,這個温暖的怀抱让她颇为眷恋。

  “城中這几日突地唱起了北地之歌。”庐的声音在芈夫人耳边响起,原是他从背后将芈夫人抱住,又低头搁在她颈间耳畔言语。温热的吐息扬起了几根发丝,扰得芈夫人慵懒地蹭了蹭,暗示身后的男人注意一点。

  “哦?”她发出疑问的鼻音,连眼睛都无意睁开,“是什么歌?燕乐,祭乐還是民歌?”

  燕乐,顾名思义自然是宴会上演奏的,祭乐则是祭礼中使用的,都更普及于贵族之间。民歌则与前两种不同,大多为讽刺或赞扬某件事所作,流传于民间,口口传唱。

  所以庐此时所說定为民歌,只是芈夫人已生了困意,怠于多思。

  “以齐歌为主,倒也偶有郑歌。”庐答道,他意识到芈夫人快要入睡,便很快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說了完整。

  “郑歌倒也還好,不過是普通的恋情之歌,但是那几首齐歌,却是暗讽文姜与其兄诸儿之事。”

  庐的声音清越而明亮,悦耳动听,哪怕刻意压低了几分,芈夫人也听得十分清晰。但让她从睡意中清醒的,是其中內容。她的手臂此时正好被庐环着,她用力一挣,庐便会意收回了拥抱着她的动作,眼中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

  芈夫人半支起头,翻過身便面对着他,长发如瀑般流泻:“你知道什么?”

  “臣本不知,但见夫人如此反应,又及城中流言,便知了。”庐答道,“算算日子,随侯应是与太子已见過面了。”

  “哼。”芈夫人哼出一個气声,松开了支颐的肘臂,重新挤到了庐的怀裡去汲取冬日裡难得的温暖,“随侯宝知道了又如何,他再如何败坏我的名声,孩子的月份可做不得假。”

  “不過,若是随人担心我如文姜一般,伙同兄长将自己的丈夫杀死,這可不是好事。随侯宝想要的便是此结果罢。见過兄长后,他依然還是選擇了与楚国撇清干系。”芈夫人虽然說着感慨的话,语调却四平八稳。毕竟是自己的丈夫,交手這几次,她大概也明白对方所求为何。

  其实就芈夫人自己而言,她是无法理解随侯宝的追求的。毕竟,若非与楚国联姻,不断地在历代随侯身体中将芈姓血脉流传下去,随国面对的就是迟早被楚国强行吞并。

  后者甚至可能比前者快得多。

  可能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是他们对于血脉,对于祖宗留下的传承的坚持?

  芈夫人不知道。但是她尊重随侯宝的選擇,并将他当做自己的对手。

  這种以歌谣为载体,在人群中流传的逸事最是难以阻止。任何辩白都会被视作矫饰,不加理会又会被当成默认。

  确实是一高着。

  芈夫人承认她对此无计可施,尤其是当有文姜這個先例的时候。不過,仅仅是這种小事,只要她绝不归楚,兄长也不入随地,她便永远也成不了文姜,亦不会因此而激起国人的不满。

  不過,周人对于女子婚前的风流韵事是真的很在意啊,芈夫人在心中感慨。否则随侯宝怎会认为這种事对她来說是莫大的伤害。

  可惜很不巧,他造的這個流言恰是事实,而她,也根本不惧为人所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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