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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生产

作者:万年眉寿
立嗣时芈夫人自认为占了上风,然而還沒待回到自己宫中,她的癔症便又犯了。庐很快意识到了這一点,然而他们如今身在宫城之中,无数人的瞩目之下,他无法跳上车去安抚芈夫人。

  而芈陵一人则显得左支右绌,只能勉力维持,甚至還要努力掩饰。

  即使在回到住所后,事情仍旧糟糕无比。尽管芈夫人沒有收到任何外力的干擾,但也许是她的身体到达了极限,又或许是计划暂时告一段落,這個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母亲的身体,哪怕它可能還未成熟。

  如今的形势過于险恶,随侯宝虽苟延残喘,但依然還活着,他就還是這座宫城的主人。哪怕他在立嗣之事上最终被迫无奈妥协于礼法,却不代表他不会在最后的时刻做出什么,毕竟只要沒有嫡长子……

  但若是不去請产婆,仅靠矞姒一人,是否真的能够保证早产且身体状况极差的芈夫人万无一失,谁也不敢保证。

  怎么偏偏就在今日,哪怕再多等两日……芈陵忍不住埋怨起了這個孩子的不凑巧。

  房间内是芈夫人急促的喘息,伴着她精神失常时毫无顾忌的哭泣。房间外庐直直望着院门一言不发,而芈陵则是焦虑地走来走去。女奴们则进进出出,不断拿进拿出着各类用品。

  “王子陵。”庐突然开口,他平日裡几乎从不与芈陵打交道,這头一次,却用了這般旧称,而非随人口中的左媵,令芈陵难得的有些恍惚,但很快便恢复過来,凝神看向他。

  “臣听闻您与下大夫师照有意。”他說得十分艰涩,仿佛是在此刻依然感到犹豫,“可否……”

  芈陵迅速打断了他:“需要他做什么。”

  她问得十分坚决,甚至沒有疑问之意,是势必要做到。而她如何能够保证這一点,庐沒有问,但绝非仅仅通過感情,应是手握筹码,甚至是威逼利诱。但這般手段之下,他们的感情是否還能留存,便不得而知了。

  然而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连庐自己都冒着芈夫人清醒后可能会大发雷霆要了他的命的风险。但若是她死了,庐就算侥幸不死,也只能藏头露尾地去做一個野人。

  他绝不甘心于此。

  “請他尽量使巡视宫卫不要靠近這裡。”庐道,這是对宫卫固定巡视路线的更改,但若是无人关注的话,短時間内這并非什么大事。

  芈陵呼出一口气,心放了下来。哪怕在情人和妹妹之间作出了選擇,若能两全,她自然也還是贪心的。

  “我這就去。”芈陵应道。

  她很快便匆匆离去,而屋内的芈夫人依然還未恢复,而婴孩也并沒有降生的意思。屋内仍旧還是一番兵荒马乱之相。

  庐虽本质也是奴隶,然则他作为心腹又及帐内之宠的身份,指使芈夫人从楚国带来的粗使男奴尚且不是問題。他便将他们聚集起来,令他们守好院门,如无他的许可,决不可让任何人入内,惊扰了女主人。

  芈夫人并非一個严苛的主人,但即使如此,当她死去,作为奴隶的他们依然有很大可能要为她殉葬。沒有人想要死去,哪怕他仅仅是一個奴隶。而曾经身为其中的一员,庐对這些心思了如指掌。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来,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想到這裡,庐不由握了握拳。

  這种煎熬持续了一日一夜,房内芈夫人的声音已经显得越发虚弱,而早已归来的芈陵也越来越焦躁。

  所有人的命运与其說是寄托于這個不知男女的孩子,倒不如說還是寄托在芈夫人身上。芈陵不由得后悔起了之前沒有劝阻芈夫人,若是为了维持己身道德的无暇,打掉之前那個孩子便已足够,何必再为了這個孩子耗尽精血。

  尽管一個非亲生的庶子有很大风险会被那些姬姓宗族所诱,与她们离心,但是到时候再去勾心斗角总比妹妹为了孕育這個亲生的孩子丢了性命强。何况若是生下女儿最后還不是会走上這條路,完全沒有必要。

  芈陵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之中,直到矞姒打开门唤她进去。

  “陵……”芈夫人此时竟然勉强清醒着,面白如雪,甚至有些发青,似有将死之相。

  “我在!”芈陵三座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扑簌簌地便落了下来,低落在芈夫人身侧不远处。

  “不许哭。”矞姒的语气十分严厉,“說完话便出去,不要在這裡妨碍吾。”

  芈夫人的手指徒劳地弯曲又伸展,她想安慰一下芈陵但实在沒有力气。

  紧紧咬牙让自己清醒些许后,芈夫人的声音轻得像是吹气:“若我死了,楚国定会派人来聘问,你定要把握机会为自己争取,然后,也帮我做一件事。”

  她的气息越发虚弱,芈陵噙着泪将脸庞贴近她,试图听清這個愿望。

  “让旅嫁一個女儿给我的儿子罢,即使是共赴幽冥……我也要随侯宝死后不得安宁。”

  芈陵闻言看向矞姒,矞姒皱着眉道:“是儿子,但吾可保证不了母子皆安。”

  芈夫人闻言居然笑了笑,在苍白的面孔上显得极为疲惫:“若不是我子,楚女即可,日后在地下,我也会因随侯宝不虞而发笑。”

  “好的,我一定会做到。”芈陵斩钉截铁道。

  “那我小睡一会儿,真的很痛啊……”芈夫人难得用了撒娇的语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倒也沒想放弃,但实在沒有力气了。歇息片刻,再试最后一次。

  若再不成,那只得說天命在此,是她芈加不配。

  只是大约是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回想自己的一生,竟又有些怀念起自己的兄长,沒能见到最后一面,可惜。

  矞姒拦住了想要唤醒她的芈陵,低声道:“她身上的药今日应已解了大半,又有之前习武的底子,還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且让她歇歇。”

  “但若還不行,便真的沒有机会了,失血過多又……怕是会母子俱亡”尽管见多了在生产這一关死去的女人,一向面无表情的矞姒脸上還是不由出现了悲悯的神色。

  這对于作为降神体的巫而言,无疑是难得的,像人的一幕。

  屋内的女人们在为芈夫人的性命忧心,而屋外的庐亦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尽管已经請师照暗中调换了宫卫的巡行路线,但這宫中从不仅仅只有宫卫。

  所以当随侯宝收到芈夫人临产的消息时,尽管已過了一日夜,還是不由露出喜悦之情。他甚至强支着病体,唤来季盂和厉湛,带着一群礼官,让人把他抬到了芈夫人院外。

  却在院门前被男奴们拦住了。

  庐低着头做谦卑状,跪在三人面前,但還是坚决地拒绝了随侯宝的进入:“其中污秽,君上无需踏足,若有好消息臣会即刻上报。”

  随侯宝笑得吭哧吭哧,他本就气短,此时笑起来便更显费力:“君夫人生产,亦有一应礼节,怎劳夫人独自在内。况孤唯一的嫡公子,难道不值得在簇拥之下诞生?”

  “让开。”公子湛喝道。

  “夫人有命,臣不敢。”庐寸步不让。

  以他的身份這般行事,公子湛直接抽出佩剑要了他的命也并不過分。而他所料确实不差,冰冷的剑锋已经落在了他颈侧。

  公孙盂见状不由打了個圆场,他是最忌惮楚国,也是最不愿见随侯夫妻反目的:“他是夫人的臣。夫人为随国诞育公子劳苦功高,何必惹她不悦。兄长饶過他何如?”

  随侯宝闻言咳了咳,不顾声音嘶哑也硬挤出一句诛心之言:“就是不知夫人之子究竟是随国的公子,還是与這贱奴的私通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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