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是首富(穿书) 第179节 作者:未知 上京城外的钱木村。 东蕴布庄的裁缝们是轮流歇息的,這一日刚好轮到钱宜秀。 钱宜秀先头做什么都是一时热度,唯独裁缝這活计,她是真的喜歡。 钱宜秀爱美,爱新衣,能亲自剪裁出自己爱的衣裳样式,她觉得這些日子,每日都活在蜜罐裡。 什么前夫,什么婆婆,她都不太能想起来。 她的衣裳,在东蕴裡也卖得不错,每月能拿到的例银也不少。 钱宜秀提着大袋小袋,晚间才到的家。 看到她买的那些点心,還有给家裡爹娘买的新衣裳。 钱大娘忍不住唠叨:“你啊你,回来就回来,买這些做什么?這些点心娘也能做,還不用钱买哩!” 钱宜秀拿着面青帘姑娘送她的镜子,照着自己头饰上的漂亮珠花道:“那不一样,這是醉心楼的糕点,比娘你做的好吃多了!” 钱老爹抽着钱宜秀给他买的烟,忍不住骂:“你這丫头,手裡有银钱就存着!你這般花法,能剩下多少?” 钱宜秀想了想,从怀裡掏出了一個钱袋,递给了钱大娘:“娘,這是给你的。” 钱老爹和钱大娘对视了一眼。 這十几年,每一回都是他们把钱给钱宜秀。 而這是头一次,钱宜秀往家裡送钱。 钱宜秀有些小得意:“你们每回都說我不如弟弟。怎么样,這回我给的可比他多?” 钱大娘无奈一笑,她将钱在怀裡放好,想了想道:“娘先帮你存着。” 钱宜秀沒放在心上,一家人用了晚膳,沒多久就睡了,直到外边下起了雨。 钱家的小房屋是当年钱老爹自己砍木糊墙建的,這二十多年下来,风吹日晒,一到雨天便漏雨。 钱老爹和钱大娘睡眠浅,听到雨声从被窝裡爬了起来,拿着几個木盆在漏雨的地方悉数放上。 放好后,夫妻俩也沒了睡意。 雨一滴滴落在木盆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钱大娘望着外头,辛勤一辈子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也不知宁儿怎么样哩,在军中可吃得好睡得好。” 钱老爹抽着烟,脸色沉默,半晌道:“是我這個当爹的沒用。” 否则他儿子,怎么也不至于会去从军。 “不說了,去睡罢。”钱大娘佝偻着背,左手扶着腰,右手敲着腰,步履蹒跚地回屋裡头去了。 * 雪竹跟着追魂虫,找到了北山剑派的巢穴。 吴惟安他们带着人去围堵。 纪云汐抱着双膝坐在马车裡的地面上,看着上方静悄悄躺着的宝福。 她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她到底,沒护住宝福。 纪云汐闭上了双眼。 不知過了多久,雨落在油纸伞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后在车前停下。 伞被收起,车的帷幔被掀开,一人带着一身的寒气爬了上来。 他朝幽黑中一动不动坐着的人看了眼,沒說什么,在他前几日躺的地方躺下。 而如今宝福躺的位置,是先前纪云汐睡的地方。 過了一会儿,纪云汐才问:“如何?” 黑暗之中,纪云汐的声线依旧清晰平静。 从宝福死到现在,她未曾掉過一滴泪。 吴惟安右手撑在脑后,平躺着看着上方的车顶:“都解决了,其他人在清点死伤数,我就先回来了。” 纪云汐:“嗯。” 吴惟安偏头看她:“你刚刚在想什么?” 纪云汐紧了紧抱着双膝的手,轻声道:“在想,我其实真的很自私。” “清河郡一行,我将几位哥哥的安危放在了首位,而后是太子,太子之后是我自己,最后是你。” 吴惟安轻轻挑眉:“哦?居然還有我?” 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纪云汐苦笑:“是啊,都有你。可唯独沒有宝福。” 她双手撑住头:“当年我将宝福带回来,我說我要护着她。可我沒有做到,宝福从来不是我心裡的首位。我心裡有哥哥,有日后的平安富贵,有我自己,甚至连你我也有考虑在内。但唯独宝福,我沒有過多的为她考虑。而我,却是宝福心裡的首位。” 這何其不公平。 就在宝福的尸体前,纪云汐来来回回地想着這些日子的事,来来回回剖析自己。 她自始至终自私。 当年将宝福带回来,是因为她从宝福身上看到了自己。 宝福和上辈子的她,家世何其相似。 都是不被爹娘爱的孩子,都是会因为照料不好弟弟被家裡打骂的孩子。 但她和宝福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纪云汐一直忍耐,忍耐自己的喜怒哀乐,忍到自己羽翼丰满,而后悄然离去。她不会回头,甚至到后来功成名就,也从来沒有過回去报复,让家人后悔的想法。 可宝福从来都是外放的,她的喜怒从不加以掩饰。纪云汐将宝福带回家的第一年,宝福就带着一大票人回了曾经的家,出了好大一通气,還隔三差五让人去家裡找茬,硬生生将她的爹娘一家逼得远走高飞。 是這样一個人啊。 爱憎分明,不像她。 可最令纪云汐难受的是。 哪怕如此,时至今日,她内心裡的排序,依旧不会变。 宝福永远不会成为她心目中的首位。 如果当年,她不伸出手,不将宝福带回纪家,宝福会不会有另外一种结局? 宝福会不会還活着,会不会在某一個地方,儿女双全,幸福美满? “我好像错了。”纪云汐喃喃自语,“我好像错了。” 上辈子的纪云汐,和這辈子的纪云汐,有些不一样。 因为从小的家庭背景,和后来在商界打拼遇到的一些背叛,纪云汐此后做事只用利益权衡。 不讲人情,也从不动恻隐之心。 就算遇到和她有着差不多经历的女孩,纪云汐也从不会提携。 她公事公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纪云汐這么做之后,再也无人能伤到她,她得以在投资界中所向披靡,身价水涨船高。 她有用不完的钱,家裡保险柜锁着一堆房产证,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立刻去某個国家,就能立马订下机票。 开头几年确实過得還可以,但渐渐地,纪云汐变得一点都不开心。 银行卡上的数字,一开始能令她斗志满满,可多到一定量后,它们反而只变成了一串数字,再也引不起她内心過多波动。 她冷眼望着這個世界,只觉得沒什么意思。 日子一天一天過,昨天和今天和明天,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同。 心理医生让她交一些朋友,谈一谈恋爱。 可想和她交朋友的人,都是冲着她的身份来的。 更何况是谈恋爱?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都是利益的体现。 你有钱有貌情商高,能让我开心,对我有利,我就喜歡你。 你沒钱沒貌沒情商,让我不开心,对我沒有利,我就不喜歡你。 纪云汐自认为自己看透了這世间。 她有些失望。 事情的转机是一场地震。 公司要捐赠物资,需要纪云汐過去走個過场。 纪云汐去了,本打算露個面就直接回家,可她看到了一些人,一些事。 人真的很奇怪。 当生死无忧、岁月平安时,他们内斗,争夺名利。 当面临生死时,却能站在一起。 這时候,利益的那一套公式,再也推不出答案。 她看着那一地满目疮痍,从中看到了满地新生,看到了生生不息。 這個世界沒那么好,好像也沒那么坏。 纪云汐成了志愿者,学了急救方法,帮着处理一些外伤。 余震四起,她被人救過。 最终,她也救了一人,死在了倒塌的建筑物下。 而后,她睁眼,出现在了娘亲温暖的子宫之中,成为這一世的纪云汐。 她变得比上辈子要柔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