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是首富(穿书) 第201节 作者:未知 但沒关系。 纪明皓抬头,看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 他们是军人,每一年都会写一封遗书,每回上战场也好,救人也罢,都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他们为守护而生,只要這世间山河依旧大好,百姓安居乐业,记住抑或遗忘,又有什么要紧? 沒有打扰抱头痛哭的一家四口,纪明皓和太子静静离开了。 - 三日后,登帝大典的日子选好了,就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這一日,刚好是难得的良道吉日。 御书房中,大臣们在商议年号一事。 “殿下,臣觉得這太安不错,佑我大瑜太平安康。” “殿下,臣觉得荣昌更好一些,是繁荣昌盛之意。” “不不,殿下,臣觉得那——” 明黄色的龙椅之上,新帝抬起头来,道:“宝宁罢。” 佑昌廿二年八月十五,新帝登基,改年号宝宁。 * 八月十五這一日,凉州的中秋灯会格外热闹。 街上都是人,周遭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吴大人拖家带口,拉府裡人出来凑热闹。 雪竹站在一处摊位前,伸手将上方卖的香粉盒一個一個摆齐。 卖香粉的大娘看着雪竹摆香粉盒,一脸怪异:“小郎君,你要买嗎?” 雪竹摇摇头:“不买。” 大娘沉默片刻,手往旁边一指。 雪竹脸上露出点询问,但双手沒停,飞快地把香粉盒一排排放齐。 一盒盒香粉,就像列阵的军人,在各自位置上整整齐齐端坐着。 大娘动了动唇:“给老娘滚!” 雪竹在大娘发怒用鸡毛掸子赶人前,用最快的速度将香粉盒摆齐了。 而后他继续逛下一個摊位。 纪云汐和吴惟安两人落在最后边,一路走来,街两侧摊子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有不少人奇怪:“今年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摆這么整齐了?是官府刚出的规定?” 吴惟安跟在夫人身侧,闻言解释道:“我沒出這些稀奇古怪的规定。” 纪云汐瞥他一眼,懒得說话。 吴惟安沉吟片刻:“我觉得我似乎用不到雪竹了,夫人你呢?” 纪云汐沉默半晌,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前日晚上,吴惟安回家之后拉着纪云汐在院中散步。 天边月圆,周遭风柔,两人在竹林间,做了点夫妻间的小事。 结果雪竹半夜不知抽什么风,居然扫地来了。 可能是近日凉州街巷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雪竹实在太闲了,无事可做。 事情就变得有一些尴尬。 旁边人潮涌动,有人撞了過来,吴惟安伸手将纪云汐护在怀中,道:“我過几日就想办法让他走人。” 两人随着人流继续往前,直到猜灯之处。這裡人最多,纪云汐看到就微微蹙了蹙眉,停下了脚步。 吴惟安就是冲着這個猜灯会来的,猜到的灯最多的那一位,能拿到一两赏银,還能送一盏灯,多划算。 “怎么了?”吴惟安转身。 纪云汐:“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吴惟安劝道:“可是你来都来了。” 纪云汐一眼就知道這男人在想什么:“你自己去罢,我到河边坐会儿。” 吴惟安眨了下眼睛,脸上满含期待:“夫人——” “喊我老祖宗也沒用。”纪云汐毫不犹豫打断他,干净利落转身朝河边走去。 吴惟安站在原地犹豫半晌,最终挤向人潮,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猜灯大队。 河边有人在放河灯,河灯形状若莲花,一种红色一种白色。 卖灯的人就在河边一颗石头前。 不少人买了灯,在灯上写几個字,捧着灯走到河边,虔诚地闭上双目不知祈祷什么,而后缓缓将河灯放入河流之中。 纪云汐站了好一会儿,搞明白了红灯是为生人祈福,白灯是为死去的亲友祈祷。 一盏茶后,吴惟安拿着一盏玉兔灯走過来。 他脸上含着抹淡笑,将灯递過去:“要么?” 纪云汐明显对那盏玉兔灯不太感兴趣,但她還是伸出了手。 吴惟安脸上的笑意微浓几分,刚想把玉兔灯放在她手上。 纪云汐避了一下:“灯你自己留着,我要一两银子。” 吴惟安的笑容一滞:“??” 吴惟安轻声细语:“夫人,你不觉得這玉兔灯很好看嗎?這纸雕多精致,這兔子多惟妙惟肖,一路走来多少人想向我买,我都不舍得卖。” 纪云汐冷眼听着,依旧不为所动:“钱,快点。” 吴惟安:“哦。” 他从怀裡掏了掏,将赢来的一两银子给了纪云汐。 纪云汐拿了钱,朝卖河灯那走去:“一盏白灯。” 卖河灯之人递過来一盏白灯。 放河灯为祈福,从不找银子,给一文就收一文,给一两就收一两。 纪云汐接過拿了支笔,提笔想写什么,可想了半晌,她最终只提下两個字。 ——宝宁。 白灯落于蜿蜒流转的河面上,缓缓流动,而后与红灯汇聚在一起,游向不知何处的前方。 纪云汐蹲在河边看着灯飘远,起身朝远离人声之处走去。 吴惟安提着玉兔灯跟上,河边随风摇摆的枝條,渐渐将两人的背影隐藏。 纪云汐:“我有点想回上京了。” 吴惟安:“太子走前答应過我,最迟今年年底就召我回去。我明日上府衙,写封信提醒一下他。” 纪云汐:“太子若是答应你,你倒用不着写信。太子比谁都记得住。” 吴惟安:“是嗎?哪怕他日理万机?” 纪云汐:“嗯。” 吴惟安沉吟:“难怪我总觉得太子鬓角都沒什么头发了,原来是思劳過度。” 像他大哥纪明喜,明明和太子同岁,却头发浓密。 前方是一处石桥,纪云汐拾级而上,而后在桥上停下,遥遥望着远方街巷。 圆月挂在天边,温柔隽永的月光洒向人间,悄然混入满城的万家灯火中,照亮来来往往行人欢乐喜庆的笑脸。 纪云汐忽而轻声开口:“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嗎?” 吴惟安立在一旁,把玩着手裡的玉兔灯,轻笑:“這是你给我的灯谜嗎?” 纪云汐:“算是。” 吴惟安转身看向纪云汐,眼裡跳动着细细碎碎的光,他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冷的五指:“我猜,鹿山猎场,雪后初霁。” 纪云汐微微一愣,唇忍不住上扬。 身后,两人影影绰绰的影子上,十指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