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晋江独家正版
喻君酌将耳朵贴在墙上,便能依稀听到隔壁传来的调笑声。初时那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似是两人一边在做着什么一边說话,断断续续的,到了后来就清楚多了。
“二郎,你可真心急,這上好的梨花白我是白准备了。”女子嗔怪道。
“好不容易见着你,我能不急嗎?”喻君齐的声音传来。
随后,女子应是倒了酒,因为喻君酌听到自家二哥央求那女子喂他喝,還說要用嘴喂。
“啧!”喻君酌听得目瞪口呆。
从前,他竟不知自家二哥還有這样的一面。
看来今日花楼這一遭,他收获不小。喻君酌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隔壁的喻君齐话中似是提到了自己,便又将耳朵贴了上去。
“早两日我便想来看你,都怪我家那個好弟弟。”
“二郎說的可是淮王妃?”女子问。
“是啊,我好心請他赏花,他倒好……带着個疯狗一般的小厮,竟是把刘四的胳膊掰折了。”他口中這刘四乃是刘侍郎的小儿子,在家中排行老四。那日在兰苑,喻君酌想走时刘四伸手拦了一下,被周远洄咔嚓折断了手臂。
“他說你是疯狗。”喻君酌朝周远洄小声告状。
周远洄耳力好,虽立在几步之外,却也听清了隔壁的交谈。
“那后来呢?”女子又问。
“后来我又是送东西,又是赔礼道歉,此事才算是压下了。”
“這么大的事情,怎得不叫侯爷给你做主?”
“不想惊动我爹。”
喻君齐有些心虚,那日毕竟是他让人折辱喻君酌在先。虽說他笃定父亲肯定会向着自己,但喻君酌毕竟在淮王府,父亲总不可能找上门去。
“不說他了,晦气。”
喻君齐轻笑一声,也不知做了什么,惹得女子惊呼出声。喻君酌有些疑惑,将耳朵又贴近了些,随即听到了女子断断续续求饶的声音。
“怎么回事?”喻君酌不解地看向周远洄。
男人听着隔壁的动静,尴尬又别扭,却见少年眸光清澈,竟是沒搞清状况。
“走了!”周远洄一把拎住喻君酌的手臂,拖着人就要往外走。
“等会儿,我還沒听完呢。”喻君酌小声道:“怎么好好的,突然打起来了?”
周远洄一脸无奈,沒想到喻君酌竟是半点不通人事。此事倒也怪不得喻君酌,他上一世满打满算也只活了十七年,虽然懵懵懂懂知道一些自己身体的变化,对男女之事却是从未体会過,也从沒人教過他。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他去书肆时在图册上偶然看過一眼,但因为不好意思仔细看,便只看了前两页。所以他对于這种事最丰富的想象,也就是两個人凑在一起亲嘴。
“好像沒动静了。”喻君酌竖着耳朵道。
他话音刚落,隔壁又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似是在安慰人。
“我這几日太累了。”喻君齐說:“也是你這地方沒什么意思,下回我带你出去吧?”
“二郎想带我去哪儿呀?”女子娇声问。
“快到我生辰了,届时带你去我家的别苑,玩点花样……”
“讨厌,又要欺负人家了。”
喻君酌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周远洄:“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继续打架吧。”周远洄面无表情道。
不等喻君酌琢磨,他家二哥又道:“回头你多带几個姐妹一起。”
“好哇你,有我一個還不够呢?”女子佯装不悦。
“我只要你一個,但我生辰還有旁人在呢。兰苑那日让那扫把星扰了雅兴,我总得朝刘四他们赔個不是吧。”喻君齐道:“你替我找几個能歌善舞的,到时候助助兴。”
說罢,他似是又来了兴致。
隔壁很快又响起了“打架”的声音。
這次周远洄沒再犹豫,拉着喻君酌便离开了。
此时楼下的高台上正有姑娘在跳舞,喻君酌下楼时拉着周远洄想看看热闹,却被男人沉着脸拖走了。
“你着什么急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喻君酌抱怨道。
“喜歡看,要不你住一宿?”周远洄问他。
“那還是算了。”喻君酌对這些事情沒什么兴趣,他来這一遭只是想了解了解,好在沒白跑一趟,“你說怎么這么巧,就让我遇到我二哥了呢!”
周远洄沒做声,只眸光闪過一丝了然。他并未提醒喻君酌,這寻欢楼是自己挑的地方,而且這几日他着人调查過喻家老二的行踪。
回到王府后,喻君酌琢磨了半宿,心底渐渐萌生了一個计划。
他决定趁着這段时日,给他那位好二哥准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顺便也给对方那三位好兄弟一個惊喜。
次日一早,他便整理了一份单子交给了刘管家。
“這……王妃是想做什么?”刘管家看着那份单子很是迷惑。
“你找人帮我置办這些东西,记住不要声张。”
刘管家点头应下,转头就把单子交给了周远洄。沒想到自家王爷看過单子后,只說了三個字:“给他买。”
行吧。
王爷都說了买,那就买!
与此同时,喻君酌也沒闲着。
他先是去了趟归月阁,给母亲和淮王都上了香。
彼时周远洄在忙着处理文书,并未跟着,但暗卫還是把少年在他“牌位”前說的话都复述了一遍。
“他现在做什么呢?”周远洄问。
“王妃把王府的人都叫到了一起,从裡头挑了五個人。”
“五個人?”
“对,五個小厮。”
五個小厮?
喻君酌又在打什么主意?
周远洄将文书一扔,走到阁楼的窗边朝外看,就见少年正围着刚挑好的人看。准确的說,是绕着看,還时不时捏捏小厮的胳膊什么的,那挑挑拣拣的架势看着很不正常。
這五個人,都是小厮,他为何不挑护卫?
這五個人,乍一看沒什么特别。仔细看就会发现,都比较白净,身形也不似护卫那般健壮。
随后的小半日,喻君酌一直在训练那几個小厮,一会儿教他们走路,一会儿教他们扭腰,看上去十分怪异。后来不止是周远洄,府裡的护卫们都躲在暗处,想看看王妃究竟要干嘛。
“原州呢?你,去把原州找来。”喻君酌朝一個护卫喊道。
阁楼上的周远洄远远听到少年在找自己,认命般地下了楼。
“你之前不是說你在寻欢楼有相熟的姑娘嗎?可不可靠?”喻君酌一见他便问。
周远洄眸光扫過那几個正卖力扭腰的小厮,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請個人過来,训练他们。”
“训练他们给你扭腰?”
“不是,我觉得只扭腰不够,最好是能教他们跳一点简单的舞。”喻君酌一笑,“這不是快到我二哥生辰了嗎?我打算给他准备点好东西。”
周远洄想起那张单子上列的东西,总算明白這人要干什么。
“你确定让他们去?”周远洄一脸怀疑地看向那几個小厮。
“找外头的人我不放心,找姑娘的话,那不太便宜我二哥了?”喻君酌道:“我思来想去,還是找他们最合适。”
喻君酌原本沒抱什么希望,沒想到次日刘管家便领着一個女子来了淮王府。那女子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打扮得十分得体,举止也与喻君酌在花楼裡见過的人不同。
后来他才得知,這姑娘是教坊司的舞姬,名叫柳絮。
柳絮姑娘询问了喻君酌的想法,又考察了一下五位小厮的情况,很快就给他们编排了一支简单易学的舞。喻君酌十分钦佩,连带着看原州时的目光都带着赞许。
“你這五個人,缺了点什么。”柳絮忽然道。
“那我再找一個?”喻君酌问。
“不是人的問題,你這光让他们跳舞不成,得有丝竹伴着才有味道。”
“对啊,我怎么把這個给忘了。”喻君酌问他们:“你们谁会丝竹?”
小厮们纷纷摇头,他们别說会,大部分连摸都沒摸過。
“要不我去教坊司找個乐姬来?”柳絮问。
“算了,别麻烦了,我来试试。”
喻君酌让人找了把琴,盘膝坐在廊下,抬手在弦上拨了一下。只這一下,柳絮眼睛便亮了,知道眼前這少年应是個行家。
王府裡這琴太久沒用過,喻君酌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调好。随后便见他双手在琴弦上一勾,一抹,琴音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叮叮咚咚倾泻而出。
少年手指白皙修长,拨弹之间从容不迫,很是悦目。
周远洄立在阁楼上远远看着,显然未料到喻君酌竟会奏琴。
“王爷?”谭砚邦唤了他一声。
“說。”男人并未收回视线,依旧看着亭中奏琴的少年。
“上次您让查的三個人,都有眉目了。被您拧断手的那個是工部刘侍郎家的小儿子,另外两個,一個是文昌伯次子,一個是巡防营统领的独子。”谭砚邦道:“這三位在朝中還算低调,但身上都能查出点什么来,不算清白。”
周远洄许久沒做声,直到远处琴声停了,才收回视线。
“王爷,咱们要做点什么嗎?”谭砚邦问。
“暂时不必。”周远洄略一沉吟,又道:“喻君酌进王府前是你着人去查的他,当时怎么沒說他還会奏琴?”
“京中不少勋贵子弟都会奏琴,這不稀奇吧?”
“他和旁人一样嗎?”周远洄反问。
喻君酌自幼在乡下长大,读书都是断断续续,更不可能有机会像京中的勋贵子弟那般学习君子六艺。今日之前,他都不知道喻君酌還会抚琴,且抚得這样好。
“属下再着人去查。”谭砚邦忙道。
“算了,這几日派人盯着点喻府吧。”
喻君酌为喻老二精心准备了贺礼,他得确保少年這份礼能送出去。
沒多久,刘管家让人置办的东西便弄好了。那是喻君酌给几個小厮定制的衣服和首饰,俱是女子款式。
当时以防万一,他列单子的时候多列了两身,正好余下了。喻君酌纠结许久,挑了一套鹅黄色的裙子,套上试了试。
别說,這尺寸他穿還挺合适。
少年身量纤瘦,衣带稍微一束,衬得细腰不盈一握。
再加上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换上衣服后竟丝毫不显得突兀。唯一不太像的地方就是,他胸口看着太平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男子。
喻君酌在房中转了一圈,将目光落在了案上的果盘裡……
周远洄大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這样一幕。
穿着女子裙装的少年,一手扯着衣襟,另一手拿着苹果,正试图往胸口塞。
周远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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