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击鼓传花 作者:三分糊涂 为平板电脑找“就业”路子,這是在半年前就定下的方向,甚至在远芯的私立中学裡,已经开始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已经专门成立了一個教育系统开发团队开发名为“智慧课堂”的学习系统了。 但中学的影响力毕竟還是差了一些,要达到传播影响和培养使用习惯,還得靠目前的網民用户的主力,大学生才行。 当听了儿子的想法后,苏星河院士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這种模式的先进性。但随即他便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平板电脑哪裡来? 让电科集中买?别开玩笑了……就算世人皆知远芯和电科的关系,瓜田李下的事也得避讳一下。 让学生买?那就更不可能了。 “沒事,我們捐一批就行,而且不止是电科,還要捐一圈。” “捐多少?” “每個学校看情况,几百台吧——但先說好,這個是用在教学中的,可不是给老师发的福利。” 苏星河默默算了一下便笑了起来:“真是土豪啊,這一圈捐下来起码得上百万吧?” “不止,就当是打广告了。” “那真要当打广告,還不如全世界的学校都走一圈……” 苏远山哈哈大笑:“人家未必就愿意配合咱们啊,而且老美那边也不差钱——美联储降息放松银根,谁還不能超前消费一部几百美刀的平板电脑不成?别說平板电脑,就连房子都能随便消费呢。” “随便消费房子?”苏星河院士听了微微一怔,他不是搞经济的,也几乎不关注相关政策,但不表示他沒有最基本的敏感——当一個国家說到随便消费房子的时候,那显然意味着,要么泡沫正在被吹大,要么泡沫被戳破,房子变成了白菜价。 “嗯,老美那边房价本来就已经在涨了,而且华尔街還发明了新玩法,搞了個Gaussiancopula模型出来给CDO定价评级——哦,CDO是金融术语,指的是担保债务凭证。然后把這玩意打包卖给投资者……” 苏远山见父亲听得认真,便把目前正发生在老美那边的轰轰烈烈的“地产传花运动”给父亲简单介绍了一下。 其实,這也是次贷危机发生的本质。 ——买房者选中房子,然后找房贷公司,房贷公司评估给钱,买房者還款——這是一個标准的流程。 但由于美联储大力降息,推动资本进入市场,那想赚钱的人就多了。譬如投行,就找到房贷公司,直接把房贷公司手裡的债务买下来,然后根据买房者的信用状况进行评级,并按照不同的价格把這些债务继续卖给投资者。 坦白說,如果一切按照美好的愿景发展,那么所有人都将从這個完整的交易中获利,且平摊了风险。 但资本的美好愿景,从来都是用最少的钱做最大的生意——于是,大量的房屋被卖出,哪怕买房的人信用极差。 “那遇到房主断供怎么办?”苏星河院士马上问到了关键。 “只要房价在涨,即便收回房子,那也是赚的,因为上涨的房价本身就包含了对断供的对冲。”苏远山耸了耸肩,呵呵笑道:“现在华尔街那帮人玩得不亦乐乎,都认为這一套至少能玩個一二十年。” “那你认为呢?”苏星河知道儿子在金融投资上也颇具天赋,马上问道。 “我认为?他们认为是击鼓传花,我认为是击鼓传雷——只要房价一跌,马上就得爆。”苏远山嘿嘿一笑:“不信等着瞧,现在他们有对外战争拉动着還不太能看出来,等到仗打完再回過头来,就知道這玩意又多危险了。” 苏远山其实還有句话沒說——相比前世老美的资本有不少涌入了复苏后的互联網,這一世,由于远芯的存在以及改变,互联網這個大池子,多了许多来自国内,HK,东南亚,霓国,乃至欧洲的资本。 众所周知,老美的钱,是印出来的——苏远山甚至认为,量化宽松政策实际上已经开始了——那么在互联網沒有太多地方给他们烧的时候,流入看似蓬勃无比的次贷市场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换句话說就是,說不定次贷危机会提前被引爆。 当然,正如当初对互联網泡沫的判断一样,谁都知道会引爆,但到底什么时候,沒有人知道。 聊完老美的房价后,父子俩又聊到了国内房价。 由于受到经济增速的影响,国内的房价也普遍呈上涨趋势,但总体而言,上涨的幅度都不大,且都集中在经济发达的地区——毕竟十年前留下的烂尾楼還在那边竖着,时刻提醒着人们要警惕。 而且随着京东方,索芯,金山等一系列科技企业在国内上市,国内的老韭菜们也纷纷找到了新的投资方向,从某种意义上,股市的兴旺也有利于对房价的抑制,钱跑股市去了,那炒房的自然就少了——都是炒嘛。 因此,国内的房价从整体而言,目前還是比较健康的。 毕竟,人们心中都有杆秤——HK经济那么发达,人均收入那么高,還是一個弹丸之地,房价平均下来都只有不到四万一平米。 要是你国内哪個城市的人均收入和房价之比敢超過HK,那怕不是要被老百姓喷上天? 聊過国内房价后,苏远山看了一眼時間后起身道:“爸,還有事沒?沒事我就先走一步,去实验室看看。” “你要去实验室?那我也過去看一眼,反正也该下班了。”苏星河說着也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乐呵呵地道:“這才叫话嘛,你好歹是個国家级实验室的主任。” “额……我只是下实验室的時間少,不表示我就不关注啊。实验室的各個课题进展我每周都有看的,而且需要什么器材设备我也是第一時間给搞来了好吧……” 父子俩一边說着一边走向汽车。 既然聊到了实验室,那自然而然地,苏星河便问起了苏远山手下研究生的状态和课题进度。 苏远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自己手下三個博士两個硕士正在石墨烯领域碰运气来着。 然后說道石墨烯,苏星河便又不可避免地问了儿子,今年有沒有希望。 ——石墨烯问世已经十年,相关的研究在最近几年也变得火热起来,相关的期刊一篇接一篇,說是自己儿子为一大票科研人员谋了條出路也毫不为過。 這样說吧,国内都已经有风声,說希望把苏远山送进科学院了——反正席小丁是明說了,今年要推苏远山。 对于父亲的期待,苏远山实在不敢夸口,他只能含糊地表示,可能石墨烯還需要一個相对而言,比较重大的突破——无论是理论突破還是应用突破,可能才会有希望吧。 父子俩从车上一路聊到实验室外。 凝聚态国家实验室的地点位于远芯电科中间,是座新修的独立研究所,目前有超导物理、先进材料与结构分析、极端條件物理、光物理、软物质物理、凝聚态理论与材料计算等等十余個研究部,固定研究员有两百余人。除此之外還有来自各個不同单位,不同学校的“合作”团队——說是合作,其实是跑来做实验。 毕竟实验室的底子是远芯的物理实验室,而众所周知,远芯的物理实验室又被称为“苏远山实验室”,是苏远山不惜重金砸出来的顶级实验室。 父子俩沒有惊动其他人,也沒有搞什么形式主义,只是简单地在办公室呆了一会后便去了实验楼。 毕竟苏远山是来看他学生的。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便听到裡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苏远山正想站在门口偷听一会,不料一下就被打开了,然后便看到姜超一脸忿忿地站在门口。 “教授?校长……”姜超一头给苏远山撞過来,当看清楚苏远山微皱着眉,又看到站在苏远山身后的苏星河时,他马上扶着门口。 “刚才在争什么?”苏远山语气并不严肃,但脸色却沒那么好看——刚才他虽然沒有听清楚到底吵的什么,但谁和谁吵是能听出来的。 姜超是在和文莱顿争吵。 這两人,今年都已经是博三了。過去几年他俩一直相处得挺好——最起码表面上是這样,而且两個人面对苏远山给的课题也异常上心,合作得也亲密无间。 如今实验條件有了,正是等着出成果的时候,他俩有啥好吵的? 就這么一会,文莱顿和另外几個研究生也過来了,堵在门口和苏远山父子俩打了招呼。 苏星河见状,微微一笑:“先不說你们在争什么,是不是先让我們进屋啊?” 坐下后,苏星河很自觉地坐到儿子后面,而且還笑眯眯地看着儿子——他還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苏远山当“教授”的一面。 要知道,自己這小子還不到三十岁啊! “我警告你们,如果在实验室裡争的是非学术的事,我会生气的。” 苏远山先說后不乱,接過一杯手下一位眼力界好的硕士生递過来的矿泉水后平静地道:“现在可以說是怎么回事了。” 见苏远山进屋之后便一直沉着脸,文莱顿和姜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谁也不說话。 苏远山微微皱眉:“姜超,你刚才都要夺门而去了,显然是气得不轻,你說吧。” “其实……沒什么。” “嗯?” “教授,我来說吧。”文莱顿的中文已经十分流利,他上前一步道:“我們今天在按照实验设计做实验的时候,超突然有了個想法,想要改一下实验……” 苏远山微微一怔,马上望向姜超:“为什么要改实验,你有什么想法?” “昨天我們在对双层石墨烯的三十度扭曲角状态进行测量时,我突然感觉到,它符合准晶体的结构。” “嗯?”苏远山再次一怔!随即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