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三奖归一 作者:三分糊涂 一周后,nature正式背靠背刊登了關於双层石墨烯的两篇重磅论文。 如果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巨石,整個凝聚态物理学界立刻沸腾了。特别是领域,更是集体陷入了高潮。 长期以来,超导领域說取得的成果都稳定产出在低温不同材料的领域中。科学家们不是沒有尝试過其他的路子,但时至今日,依旧沒有找到突破点。 以至于有物理学家戏称,自己這帮人走的還是爱迪生当年的路。 如今双层石墨烯在特定角度和温度下說展现出的超导属性,无疑给超导材料找出了一條新的方向。 电科会议室,数位大佬齐聚一堂。 這些大佬,是真正的大佬——电科目前拥有十二位全职院士,其中工程院院士居多,一共有七位,科学院院士仅有五位。 “我虽然不是物理专业,但我也能理解石墨烯以及随后一系列发现的重要性,就更不用說昨天的两篇论文了。它的意义已经跳出了石墨烯领域,继而影响到整個凝聚态物理。” 席小丁在一帮人中最为年轻,但他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在座的大佬们。 开玩笑,他可是以数学家身份进的中科院。 “因此,今年的院士推薦,我建议不要再想着论资排辈了,直接就苏远山教授。” 席小丁特地为苏远山加上了职称,提醒诸位,苏远山的身份可是电科的特聘教授。 在座一干大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說话,有些還带着含蓄的笑——在笑的多半是工程院的院士们,他们之前倒是有過想推薦苏远山的想法。毕竟嘛,苏远山的老爹就是校长,也是工程院院士。 但据說……苏远山的意见是,他的成果不足以进工程院。 ——虽然大家都知道,特别是电科的老人都知道,苏远山才是整個远芯的灵魂,但拿出来服众成果,确实都是以其他人的名义說诞生的。 所以這件事也就推迟了下来。 但要进中科院……也不是說进就能进的。 首先推薦這一关,就要考虑太多——作为电科的全职院士,除了成就之外,大家会更多的考虑多一個院士会为学校带来什么好处。 很显然,把院士给苏远山,论实际“好处”,是比不過在学校裡的任职的教授的。 对于此,席小丁也很清楚,他也知道,苏远山的志向并不在一個院士——拿苏远山的话說就是,院士是迟早的,他這辈子的天才名号、各种“最年轻”、各种记录已经够多了,沒有必要再捞一個“最年轻院士”的记录。 因此席小丁此前一直都不着急,毕竟這院士给苏远山就是個名誉,但给其他人那就是资源。不然按照他的脾气,他进中科院第二年就要使劲往上推苏远山。 但现在,席小丁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太清楚一個身背九篇nature,且每一篇都有着高引用的学者的地位有多高——如果拿国际影响力而言,除去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一辈科学家……或者說,六十岁以下的科学家中,国内沒有一個能够比得上苏远山的。 要知道,苏远山可是获得過麦克米兰奖的! 别的不說,从99年开始,每年讨论苏远山到底要“陪跑”诺奖多久,都已经成了十月份的集中热门话题。 “我們总不能让他拿了明年的沃尔夫奖,或者干脆是明年揭晓了诺奖再推薦吧?”席小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视四周:“那样,怕不是会让人觉得国内的科学界的人是不是有病。” 席小丁虽是院士,但他极少在学院办公,而且一直都带的博士,只是每周固定会上三节课——每次他的课都会连讲台都要坐满人——因此,席小丁与在座诸位……真的不是那么熟。 他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更不用担心被针对和排挤——相比人家拼死拼活還要靠各种“交际”才能拿到的经费,身为远芯首席科学家的席小丁有着近似于无限的资源。 因此,席小丁的话,說起来就有点那么“难听”了。 苏星河校长一直低垂着眼帘在看文件,此时听到席小丁說出了粗鄙之语,终于還是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席小丁很会意地摊了摊手,重新端起了茶杯。 “大家的意见呢?還有,大家别看我。你们知道,我的态度是中立的。”苏星河教授微微一笑,望向众人:“原因我就不說了。” 在场众人再次会心一笑。 希望孩子有出息,那是普通家长的普通孩子。但到了苏星河父子俩這個地位,考虑的怕就是不是单纯的一個荣誉的事了。 有时候,過多過早的荣誉加身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我其实也认为,小山教授……”說這话的陈院士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看着光屁股长大的娃呢,马上都要当院士了。” 苏星河:“咳……” “好吧,如果席教授,你认为小山教授他明年就能拿沃尔夫奖,甚至是诺奖,那么今年我們肯定要推薦他。如果他不能拿……我其实還是倾向于,可以再等等。”說着陈院士微微一笑:“有些同事确实年龄也快到了,等不了了。而且小山他還年轻,对他来說,院士的荣誉也并不稀罕和实用。” 席小丁怔了一下,又微微皱了下眉,他下意识就想說沃尔夫和诺奖又不是我发的,但话到嘴边還是变成了“這样說吧,我們完全站在科学的角度,苏远山他有沒有资格当院士,拿诺奖。” 陈院士毫不犹豫地点头:“有。” “那不就得了?”席小丁摊开手:“下個月要在电科举办世界凝聚态物理的学术会——别說电科,就說咱们国家,有過這种让全世界某個领域的顶尖科学家汇聚一堂的歷史嗎?” 這边席小丁在为苏远山仗义执言,苏远山则在和学生接受着媒体的采访,摆拍了许多照片,甚至還想挖出他十年前发现石墨烯的故事……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苏远山回头還要应付席小丁的拜访。 “师兄的意思是要我請你吃饭?”苏远山听完席小丁道完原委,乐呵呵地打趣道。 “随你看着办。”席小丁耸了耸肩,一身的轻松惬意,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只要今年推上去了,明年评的时候,你铁定沒問題。科学院這边,上面還是挺给咱们面子的。而且我掐指一算,明年你有极大概率拿沃尔夫奖。” 說着席小丁便坐起身来,兴奋道:“你看哈,麦克米兰奖,沃尔夫奖,诺贝尔奖——你将成为歷史上第一個同时拿齐這三個奖的物理学家!” “……”见席小丁的兴奋模样,苏远山忍不住哑然:“是我拿奖,你這么激动干什么?” 席小丁哈哈一笑:“与有荣焉嘛。” 苏远山定定地看了席小丁两眼,笑着摇了摇头。 席总的与有荣焉,他能理解——那是席总在内心深处无比的期待着国内诞生一個拥有足够影响力的,乃至世界级的科学家。 “对了师兄,别光說我,說說你,菲尔兹什么时候找上你?” 听到菲尔兹,席小丁便微微一怔,随即摆手笑道:“别說這些外行话了,我数学虽然一直不差,回国后也一直做应数相关,但已经過了诞生纯数成果的黄金年龄了……菲尔兹是喝麻了才会给我。” 苏远山微微一笑:“那图灵奖呢?” 席小丁再次一怔。 如果說菲尔兹奖是数学中的“诺贝尔奖”,那么图灵奖就是计算机领域的诺奖——它由灯塔国计算机协会设计并评选,标准极为严格,且一般而言,只有一位获奖者——除非有着超乎寻常的贡献,才可能同时给几個人。 席小丁现在已经過了三十五岁,再過几年就四十,超過了菲尔兹的年限,而且菲尔兹也确实如他所言,一直都是给纯数领域的数学家,因此,席小丁从来就沒考虑過菲尔兹。 但图灵奖,席总是有希望的。 作为潘多拉实验室的主任,远芯的首席科学家,席总依旧保持着战斗在一线的精力和欲望,提供了数篇高质量的期刊不說,也给AI领域提供了大量开源代码。可以說,席总坐目前AI领域的头把交椅丝毫沒問題。 虽然不是开创的AI领域,但把人工智能发扬光大,并且推动应用……這份贡献,怎么都能配得上图灵奖的。 “唉,僧多粥少,就算老美不搞歧视,也有一帮老前辈都還在等着呢。”席小丁微微叹了口气:“你看這些年图灵奖的获得者,有哪個低于了五十岁?” 苏远山想了想,发现還真是這么個事——作为首位拿图灵奖的华人,姚期智在2000年拿图灵奖的时候都已经五十几岁了,而且98年還被选为老美科学院院士,且一直在普林斯顿大学任职,终身教授。 相比之下,无论席总年龄也好,還是“其他因素”也好,都够得等。 “归根到底,還是计算机這门学科,它看似年轻,但发展得太快了……我們這帮人,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要想拿奖,還真得让巨人拿完才行。” “嗯……”席小丁一边点头,一边从兜裡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后便是一乐。举着手机对苏远山道:“马孟起的电话。” “嗯?超哥找你干啥?” “他今年一直在找我們帮忙,說搞什么群控算法。” 一边回答着,席小丁一边接通电话。 苏远山听了一愣,马上人就变得有些苦笑不得起来。 ——他催马孟起搞群控,好推出商业表演,继而拿到奥运上去亮相一手,已经催了好几年,甚至从无人机诞生的那一刻就在催。 好嘛,听席总這意思,似乎這家伙今年才开始认真搞? “山总,席总。” 无人机实验室大楼楼顶,马孟起带着三五号人急忙忙地迎向了苏远山和席小丁。 在他们的身后,以一米为间隔,摆放着三十六台无人机。 苏远山视线越過马孟起,眉毛微微一扬:“你居然给席总打电话?不给我打?” “嘿嘿……主要是,现在還沒多少谱,所以就沒敢劳烦您老那……”马孟起搓着手,一脸的媚笑。 苏远山听到這家伙的语气心中就“咯噔”一声,看样子,這次怕是沒那么靠谱。 他回头看了席小丁一眼,又望向马孟起,沒好气地道:“合着你的意思是,席总比我好糊弄?” “不敢不敢……” 马孟起见苏远山肆无忌惮地“挑拨离间”,马上双手乱摆。 开玩笑,他就是潘多拉走出来的,对席总那可是敬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