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分歧 作者:三分糊涂 “环保减碳是未来的大趋势,更远一点的說,在人类沒有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或者极高密度的能源存储之前,即便人类踏上太空,对太阳能的利用都是不可忽视的技术。” 苏远山笑望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王传富的身上:“而目前,国内已经有光伏发电的中游产业链企业,但上游材料的技术還掌握在欧洲人手裡。” “至于具体的情况,传福总给大家介绍一下。” ——远芯的下一個产业将会涉足光伏发电,自然是他和王传富讨论過之后的结果。 不得不說,加入远芯后,王传富已经和苏远山所记忆的其前世的轨迹大不一样,对技术的认知和高度也不一样——譬如提出全面进军能源的上中下游产业,便是王传富主动向苏远山提出,且得到了苏远山的认同和支持。 王传富马上便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 “光伏发电现在的需求主要在欧美,而且今年开始D国就已经针对光伏企业进行了补贴。。国内的光伏产业虽然已经起步,但并沒有大规模的资本进入,尚处在为西方打工的阶段,上游受到欧洲把控的原材料制约,下游受到市场需求的制衡……” “我們要进入,就一定要打破這种局面——因为按照国内的规划,光伏产业将会在未来五年内进入一個需求爆发期。” 說着王传富笑了笑:“但现在,制约光伏产业发展和普及的最大障碍還是在上游——我們指望欧美企业把原材料做成白菜价,显然是不行的。說句不客气的,他们只知道抱着技术垄断市场然后躺着赚钱……還想千秋万代的那种。” 王传富的這句话一出来,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特别是苏远山,简直就要给他鼓掌了! 任何产业,原材料的成本都是制约成品价格的最基础因素,对半导体而言尤其如此。 說句不客气的,要把成本降下来,靠的其实“不是”技术进步,而是“内卷”。 ——你指望一個能够把全球钻石矿全部垄断,然后原本应该卖白菜价的钻石硬生生地被炒成了天价的那帮人来把成本卷到具有普适性的价格? 做梦吧…… 别的不說,国内后世被誉为“发达国家粉碎机”,其根本就是成本能够降下来——而可笑的是,每当国内成本降低时,那些发达国家的产品便会瞬间降价,甚至可以降到原本的1/10。 为什么?還是为了挤压你的生存空间,继而依靠他原有的技术体系在其他地方获得高额的回报。 不然你以为欧洲那些人口几百万的小国为什么会過得如此舒坦? 這时段勇平问道。 “那光伏产业的未来呢?是成为主流還是补充?市场规模呢?還有,光伏的缺点呢?” “缺点是储能和与日照的关系联系得太紧密了。”王传富笑着望向段勇平,他毫不意外段勇平会這么问——毕竟是远芯的CEO,哪怕不懂技术,老段也会了解全球几乎所有的新产业:“但储能這方面,我們是领先的。无论是锂离子电池,還是锂电池,還是钠离子电池,亦或者是石墨烯电池……” 段勇平便咳了一声。 好嘛,感情這是一條龙产业链。 “至于发电峰值,其实我們還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哦?” 王传富轻轻呼了口气,望向苏远山。 這個想法,其实苏远山想到的。 ——如果未来有那么一天,光伏产业在全球落地生根,那么就可以通過特高压传输线路,把亚非欧美大陆的所有光伏电站全部连起来,实现一個真正的“日不落”输电網络。那样,利用电網来实现“储能”就变成了可能。 而王传富是知道的,国内一直在发展特高压电網的技术。(注:国家电網已经提出了全球并網的倡议。) “电網的全球并網。” 会议召开了一天。 当然,今天并沒有形成决议。毕竟全面介入某個行业這种事,实在是“兹事体大”——就如同当初进入汽车领域一样,大家前后都讨论了好几次才最终确定下来。 而且光伏发电成本现在很高,如果沒有政策的补贴,是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发展的——除非成本能够呈几何下降。 因此,把握目前的技术节点,以及对成本控制预期就尤为重要。 而对此,苏远山是持乐观态度的——他认为最多五到十年,就算沒有远芯介入,国内或许就能把多晶硅的成本降下来。 既然苏远山都這么认为了,那大家就开始讨论起要如何介入的問題了——譬如是无中生有,還是直接收购。 苏远山倾向于直接收购。 ——按照目前的技术人才和市场规模,远芯真要大力搞的话,无疑会开着挖掘机去到处挖人,然后肆无忌惮地砸钱。 而在砸钱這件事上,沒有任何企业能够与远芯相比——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气概的問題。 “我很好奇,你们一帮人到底聊啥?” 回到家后,叶如黛已经下班,同时把女儿都接了回来。见苏远山都六点了才到家,她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聊一下远芯下一個涉足的行业是什么。”苏远山說着弯腰下去,抱起了女儿:“苏小暮,今天在学校认真沒有?” “认真了,而且老师還表扬我了。” “真的?老师表扬你干啥了?”苏远山装着一副好奇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還真像她母亲。 “老师說我跳舞好看。” “哦?要不跳给我看看。” “好!” 小苏暮便挣脱开来,给苏远山跳了一段——坦白說,苏远山只觉得女儿好看,他欣赏不来舞蹈。 但不妨碍他把掌拍得震天响。 “好了,小暮去练钢琴,我和爸爸說点事。”等到女儿跳完不知道是天鹅舞還是啥的,叶如黛眉头不留痕迹地皱了一下,朝着苏远山使了個眼色。 “怎么了?女儿跳舞你不高兴?” 苏远山关上卧室房门,一脸疑惑地看着妻子。 “她跳一下也就算了,但在幼儿园老师的鼓励下,她居然想去学芭蕾……他们老师也這么建议……我就有点不高兴了。” 叶如黛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小豆不能学芭蕾。” “为什么?”苏远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然后立马醒悟過来:“嗯,不行!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也有耳闻,学芭蕾的脚那可是…… 他還真不希望自己女儿去受那個苦。 “老师也是,瞎建议。不知道小朋友最听老师的话么?” “呵呵……主要還是我們低调。”苏远山摇了摇头,看着妻子,劝慰道:“她们老师還是小姑娘,不懂呢。” ——叶如黛本身是個极为宽容乃至有些马虎的人,但面对女儿問題的时候,她還是变得有些“小心眼”起来。 “算了,明天我给她老师打個招呼吧。” “不是,我觉得……小豆应该换個学习环境。”叶如黛看着苏远山,抿了抿嘴后认真地道:“我不是觉得国外的月亮圆,但你看远芯的学校,该是国内最顶尖的私人学校了吧?但……” “不要换。” “为什么?” “因为你我都是這样的环境出来的。” 叶如黛微微皱眉:“那我們更应该知道,這样的环境不好。” 苏远山沉默几秒,而后看着妻子,认真地道:“那我們的孩子,更要亲自知道,這样的环境不好,然后才能改变它。” “……你這是什么歪理邪說?” “不是歪理邪說,是她投胎在了這個世界最富的男人和女人的家庭裡,已经天然就拥有了可以傲视這個世界所有同龄人的天赋。” 苏远山顿了顿,轻声道:“她在我們眼中只是我們的孩子,很普通,但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這個世界最富有的公主——你只是沒有意识到這一点。当她长大了,她能拥有的力量和想象力,将会超出我們的想象,以及其他人的想象。” “你說,她凭什么安逸?” “父母辈努力,是为了让下一代過得好一点,這是普通家庭的愿望和追求。但在我們家庭,不应该是這样。她应该从平凡中成长,然后再蜕变得不平凡。” 叶如黛沉默了几秒后,瞪着丈夫:“你這是现在就开始安排她的未来了?” “不是安排,是希望。” “那和安排有什么区别?”叶如黛反问道。 “……”苏远山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一叹:“区别在于,我给她环境,然后尊重她自己的選擇——不要說给环境就是安排了,因为你把她送到发达国家,同样也是在安排。” 叶如黛也沉默了几秒,最终還是点了点头,认可丈夫的說法。 但是她依旧有些不悦——她作为苏远山的妻子,是看着苏远山以强大的毅力在为着家国而努力,且她认可并尊敬苏远山的努力。但作为两個小孩的母亲,她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长为他们的父亲那样…… 苏远山也知道和理解妻子的想法——這大概就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吧。所以笑着把妻子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先不說這個了,我给学校打下招呼,看怎么对学校进行改革吧——本来国家大环境下也要对教育体制进行改革了。” “国家会怎么改革?” “具体的沒出来,但应该還是以拔优,减负为主,毕竟现在学生的负担越来越重了。” “那远芯学校怎么改革?” “到时候看……具体怎么改,我還沒想好,再說我說了也不算啊。” 叶如黛便瞥了丈夫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真不算?” “呃……算。毕竟嘛,你老公可是诺奖学者!我說了都不算,谁說了算?” 夫妻俩开了通小玩笑,气氛便恢复如常了。 說到底,他们两個虽然拥有了旁人无法企及和想象的财富,但他们依旧還是两個普通人——或者說,他们是由普通人成长起来的,且并沒有因为有钱了,就自认为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对了,目前ebook的情况如何?”苏远山想到了前阵子ebook上的“闹剧”,很期待从妻子這個ebook的创始人兼老板口中获得点数据。 叶如黛抿着嘴,思考了许久才慢慢道。 “基本上可以确定……有不少的小号在对你们进行攻击。” 叶如黛說得很谨慎——一方面,是因为這些是ebook的机密,另一方面,這种攻击的背后,又牵扯她不太想去多想的利益。 “嗯……” 苏远山嗯了一声后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