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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你心裡根本沒有我

作者:葬鹂颜
墨漓沉默,凝视着百裡九歌,幽月般的眸底瞬息万变。hp:///

  就在這时,中传出一道残破的、却幽柔的声音:“九歌,墨漓是为你着想,若换做是我,定会好好养伤。因为……我能明白他的想法。”

  话音未落,轮椅滚动的声音从中传出,殷烈火的身影浮现在门框下,就停在墨漓墨漓身边。

  她靠在轮椅背上,卷曲的长发似绵软的海浪披散而下,时而被风吹着,与墨漓轻摆的鹤氅交错。

  這样的情景,让百裡九歌心口一痛,只觉得是墨漓携来的昙花,飘到了殷烈火的发上,追逐着波浪流水般的青丝。

  她失语,自知自己多半是因为在意墨漓而止不住乱想了,可思绪到了這儿,那伤痛的感觉实在刻骨铭心。

  百裡九歌失笑道:“看来還是我太傻,神太粗,永远都明白不了墨漓在想什么,不像烈火你,這样笃定他的想法。”

  殷烈火一窒,察觉自己方才言语不慎,伤害到百裡九歌了,忙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自然能看得明白……而且,我也担心你伤势未好,這样冒失会再出什么事情。”

  百裡九歌摇摇头。殷烈火的好意,她不怀疑,她只是觉得纵然自己再怎么努力的接近墨漓,却還是对他什么都不了解。而门楣下那两人,才像是真正心灵相通的,仿佛有着很深的默契,而她,却始终都达不到那样。

  想了想,终究是不愿再想了,自己该拿得起放得下才对不是嗎?

  百裡九歌深深吸一口气,大喇喇的笑着:“烈火,谢谢你能关心我,但孤雁是我的亲人,請原谅我真的坐不住了,要是不做点什么,那便不是我百裡九歌。就算墨漓是真的为我好吧,那我也只能辜负了。”

  殷烈火脸色半白,目光萧條的移动到墨漓的脸上,等着他說话。可墨漓沒有說什么,只那幽月般的眸底,牵過一抹复杂的情绪,激起朦胧的涟漪。

  殷烈火看得出来,那是痛楚。心下明白,墨漓到底也是個人,纵是内心再强大,也依旧逃不脱七情六欲。

  “烈火姑娘。”他忽而启唇。殷烈火也沒想到,墨漓会先和她說话。

  “烈火姑娘,你先回去,這檐下寒露尚重,对你不好。”

  殷烈火微怔,明白了什么,柔和的喃喃:“不妨事,我還想劝劝九歌……”

  墨漓沉默片刻,徐徐解下了鹤氅,一边說:“既然执意,那便将我的衣服盖在腿上。”他靠近了殷烈火,微微俯身,用鹤氅盖住殷烈火的双腿。

  這样的场景,像是针一样刺痛着百裡九歌,寒意混合着酸涩,仿佛回流到口中,稍微咽一咽,就是黄连般的苦涩。

  ……墨漓,对所有人都這样温柔贴心嗎?這般细致的将鹤氅披在他人肩头,還俯下身打理,這样的事情,他对她也做過的……原来,這都不過是他的性情使然!

  百裡九歌转身,脸上是藏不住的难受。

  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還以为墨漓会对她存着感情……怎可能呢?他对烈火,不也和对她一样嗎?這一切都只是她妄想罢了!

  重重喘過口气,胸膛起伏得厉害,百裡九歌庆幸自己背对着墨漓和殷烈火,沒让他们看到她的狼狈。

  冷声道:“是我打扰你们谈事情了,我這就离开,反正我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举步欲走,却听见墨漓原本温润的声音已漾开了一抹锋芒:“不许出府。”

  “我說了我就要出去!”一股怒气灌顶,百裡九歌甩头喊道:“我素来自定去留,谁敢挡我的路!墨漓,你别欺人太甚了!”

  她死死盯着墨漓,在他的眼底看见了宝剑般的冷光,那本是和她的眸光分外相像的光彩,可這会儿看着,她只觉得难受的心肝脾肺都碎了。

  声音,不自主的颤抖:“墨漓,我真是错的离谱,原来你连我的心情都不能体会……原来我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而你心裡也根本就沒有我!”

  话落的时候,百裡九歌拔腿就跑,似一只跌落凡尘的凤凰,挣扎着想要展翅,却還是狼狈的扑了出去,越過院墙。

  她走得太快,也因此沒有听见,墨漓那一声轻微的倒抽凉气声。

  “九歌……”弱不可闻的轻唤,被风吹散。

  墨漓眯眼,眸底的暗光中有着心痛的颜色,却终究是什么也沒說,推了殷烈火的轮椅,返回房中,重新将门关好,幽幽道一句:“御风、御雷,守好房门吧。”

  御风颔首答“是”,心中多少觉得百裡九歌太意气用事,根本体会不到世子殿下的用心良苦。

  而御雷,显然是觉得自己刚才不该說那一句“除了烈火姑娘,還有谁”,這下可好,把世子妃给气走了,還不知道她在外头会惹出什么幺蛾子呢。

  房中,此刻充斥着寂静,静的像是三更的夜。

  墨漓和殷烈火,各据一边。殷烈火忍不住叹息起来,想要揭下墨漓的鹤氅還给他,却在這时,听见他道:“你之前說過,你腿中的毒快要散了,最忌受冻……就披着吧。”

  殷烈火修眉微团,呢喃:“這段時間的确是最关键的治疗期,鬼医给我的药方上,也特别說明了這件事。可是……”望向窗外百裡九歌方才离去的那一方院墙,“可是,九歌误会了,你……不打算跟她解释?”

  墨漓面无表情道:“三言两语无法解释,眼下也沒有這個時間了。我需尽快寻她回来,长话段话吧。”

  “好……”殷烈火凄然一笑:“關於你父王交代你做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就是了,百裡越麾下三军的情报,我来调查……其实,就连我,也不愿你亲自对付百裡越,他毕竟是九歌的生父。”

  墨漓不语。

  殷烈火蓦然冷冷的一哼:“這大商……我早已无望,殷浩宜的臣子,除了那些曾亲近我父亲的,余下的,我不会留一分情面。”言至此处,放柔了语气,喃喃:“你放心吧,事情交给我……”

  墨漓无语片刻,终是淡淡笑了:“嗯……”言罢嘱咐:“遇到困难了及时和我說,或者让墨漪帮你,你知道怎么联络他。”

  “我知道,放心吧。”殷烈火如立誓般应下,眉梢眼底,却有着怅然若失……

  时值八月,天气已转凉了。外面的垂丝海棠落了一地,只剩星星点点的残红,零落成泥,衰败凄凉。

  百裡九歌疯了般的在房间纵横而過,火般的袖子扬起疾风,发丝飞舞出铮然的线型。许是她的速度太快,势头太猛,掀起的风令街头百姓们纷纷吃惊,仰头望去,却只见红霞弹指而過,朝着城西那边過去了。

  她奔驰出城,奔驰在荒郊之上,向着西江,奋力的冲着。

  江水汤汤,在晴空下是碧蓝的颜色,仿佛一张绵长无尽的绢帛,那样宽,那样的看不见尽头。

  立在江边,艳红窈窕的身影,显得太過渺小。百裡九歌声嘶力竭的呼喊:“凰儿!凰儿你在哪儿?有沒有找到孤雁和雁儿!你出来见我,快出来见我啊!凰儿!凰儿!!”

  沒有回音,唯有江水翻腾,一浪一浪的拍打着河岸。

  百裡九歌不断的呼喊着昆山雪凰,可是至始至终,回答她的只有滔滔江水。她远远望去,企图在江面上能望到什么,可她只能看见水。遥遥无尽的水,将整個世界都填充成绝望的滋味。

  不甘的低吼一声,百裡九歌转身,踏着水花飞驰,不顾衣服被渐湿,一個劲的冲向了钟山。

  沿着熟悉的山路纵横,气喘吁吁的来到鬼医的草庐,百裡九歌推门冲入,想要看看鬼医前辈在不在,想要问问鬼医前辈,孤雁和雁儿有沒有回来過,可是……中的场景却让她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中,乎什么都沒有了,草药、银吊子、药炉、還有基本的陈设……都沒有了。就连原本缭绕在房内的浓郁药香,也很淡很淡。

  “鬼医前辈……”

  鬼医前辈不告而别了嗎?

  他竟然悄悄的离开了钟山,不知道为什么走,亦不知道下次相见再是何时。

  无比的落寞顺着冷冷的山风,倒灌进百裡九歌的肺裡。她难受的呼吸着,凉意也从肺裡蔓延到全身。

  “鬼医前辈,为什么连您也……”

  說不下去了,百裡九歌转過身,悻悻离开這被遗弃的草庐,蹉跌了步,抬头,望着苍色的群山温柔的延绵。那一草一木,一云一花,此刻都宛如在凋零衰败,随着百裡九歌碎裂的心,碎作满山残骸。

  她再也忍不住孤凉,凄声发泄:“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孤雁生死未卜!为什么连鬼医前辈也不告而别!只剩下我一個了,一個人在這吃人的朝都奋力坚持。你们到底都在那裡?孤雁!鬼医前辈!雁儿!凰儿!你们回答我、回答我啊!”

  百裡九歌喊着,像是一只苦苦冲向天际却折了翼的凤凰,落寞的叫着,身子跌落在地,捶着地面,一下一下的狠狠捶着,才刚愈合的双手,再度渗出了血。

  疼嗎?她感觉不到。

  纵是再疼,又怎比得過压抑了這么久的落寞和伤悲!

  可忽然,高高扬起而欲要落下的手腕,被什么人握住。那力道很大,令她无法砸下小手。

  她一惊,甩脸望去,难以相信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孔。

  “殷……浩宸?”

  百裡九歌瞪大了眼睛。

  是,她沒看错,這的确是殷浩宸。沉稳、冷峻、五官鲜明深邃的宛如刀雕一般,一袭绣着黑龙和飞鹰的黑衣,仿佛是沉默间便能扛起日月青天……不是殷浩宸,還能是谁?

  “你、你为什么会在這裡?”她十分吃惊。

  殷浩宸沉冷的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百裡九歌看在眼裡,愣了半晌,也不知道那忧伤到底是为了谁。

  殷浩宸终于开口了,熟悉的声音,有些低落沉重:“本王听說山中有位神医,特来拜会,但终究是来迟一步,那位神医看似也刚走不過一日。”

  他将百裡九歌从地上扶起来,问道:“你呢,又是因何而来?本王還从未见過你情绪崩溃之时。”

  情绪崩溃嗎?是啊,自己的确太失态了。纵是潇洒的惯了,可那些烦心的、痛苦的事情却死死缠住她,让她不得不一次次直面血淋淋的现实。

  百裡九歌冷冷的笑了:“我沒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最近遭逢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都不让我喘息。我有些受不了,便在這裡发泄一下而已,便是這样,无伤大雅!”言罢,又问:“你来找這裡的神医做什么?是你生病了?”

  殷浩宸皱着眉头,双手负后,痛心的叹道:“本王听闻,在此处结庐的神医,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医,生死人、肉白骨,妙手回春。本王很希望能求他一顾,去为白蔷姑娘调理身子。”

  百裡九歌一颤。

  殷浩宸叹道:“白蔷姑娘她……已卧病在床太久。她曾那般憧憬的告诉本王,她想在有生之年达到她师父的画功造诣,本王只想帮她实现這個愿望。但如今,她病的時間却越来越长……”

  听着這样的话,百裡九歌愧悔的连连颤抖。自己,究竟让殷浩宸受了多少心理上的折磨,他以为她缠绵病榻,便愁眉不展、痛心伤臆,甚至不辞劳苦的只身寻来這裡……

  他从来都不曾亏欠她什么!反倒是她,一直在隐瞒他、欺骗他、甚至利用他!

  殷浩宸沒察觉到百裡九歌的神情,此刻的他,正望着远方的一抹彤云,风萧萧兮,心头瑟瑟。

  他诉着:“本王曾厉兵秣马、纵横沙场,亦曾凯旋而归、低调为臣。回首看去,往事過眼云烟,却唯有镜湖畔,她的无双风华,比什么都刻骨铭心。”他情深意重、宛如立誓般說道:“本王不求自己還能如何,只求白蔷姑娘的身体能好转,本王想亲眼看见,她达成愿望那日的喜悦笑容。”

  百裡九歌颤抖的立在那裡,不知道自己的喘气声有多剧烈。她摇着头,望着殷浩宸缓缓回望她的目光,這一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愧疚和感动,纵声道:“殷浩宸,其实、其实我就是”

  “九歌。”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百裡九歌就要出口的话。

  這過于突兀的情况,令百裡九歌如遭了电击,身形一颤,甩脸望去。

  她看见了墨漓。不知他是何时来的,竟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七尺之外,那般立着,如月色落下的浅璧,柔和清浅的望着她,幽月般的眸底,似又有着些许冷凉。

  “九歌……”

  直到他唤了她第二声,百裡九歌才如梦初醒,也是在這会儿,才看清楚墨漓的额角和颈前,都有着汗珠。

  他是急匆匆赶過来的!

  意识到這点,百裡九歌的心墙顿时轰塌,她吼道:“究竟要我叮咛你多少次你才知道注意身体!钟山离朝都這么远,山又這么难爬,你就一路追着我過来,這样激烈的运动,你怎堪承受得住?!”

  “我沒事,真的。”他淡淡說着,朝着百裡九歌走来,那步伐似是比平时更加的不稳了。

  殷浩宸這会儿也收敛了吃惊的神色,按照礼数问候道:“周世子。”

  “嗯,”墨漓的眸底锋芒乍现,却是周到得体的拱了拱手,“宸王,在下来接九歌回府了。”

  百裡九歌一下子就反应過来,忙道:“我不回去!我還要沿着西江往下游去找,我一定要将我师兄和雁儿找回来!”

  墨漓不语,牵住百裡九歌的手,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语调柔和的像是朦胧的月光:“九歌,請你相信我。御影那边沒有消息,便意味着是好消息,相信我,好嗎?”

  “我……”心中好不是滋味。

  “相信我。”他牢牢的握住百裡九歌的手。

  望着墨漓柔和却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上的冰凉和那恰到好处的力度,百裡九歌动摇了,恍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分明在和墨漓怄气,根本就沒有理性的去考虑自己的行为?

  自己,根本就是在给墨漓添麻烦啊。就算自己真的沿着西江找下去,這么多天了,又能找到什么?反倒是墨漓,這般沉得住气,這是否是因为,他信御影、也更信他自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师兄定是沒事。想来,该是御影在安置他和大雁,故而一直未来回报。九歌,請无论如何,都相信我,听我的安排。”

  在這温柔的劝导下,百裡九歌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执拗,定定点了点头,绽露一抹澄澈无邪的笑颜。

  她笑道:“墨漓,真对不起,是我乱和你闹情绪了。我再不会這样自作主张,我、我都相信你!”

  “嗯……”墨漓的眉峰终于松了松,她将百裡九歌带入怀中,接着,陡然锋锐的目光,斜向殷浩宸。

  殷浩宸顿时感到局促,暗叹墨漓的视线竟這般伤人,竟是比之战场上的千军万马還要强有力,令他不得不更心去招架。

  而百裡九歌也恍然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却粗神的不明所以,只得說:“殷浩宸,你的祈求相信老天爷会听见的,白蔷姑娘也一定会好起来!”

  她愧疚万分,却只能如此安慰殷浩宸:“你是個好人,好人总归会有好报。還有,你孤身在外不安全,還是赶紧回你的王府吧,要是再遇到饕餮门刺杀怎么办?”

  如是說着,心裡却有点疑问:好长時間沒见到饕餮门了,他们這是销声匿迹了嗎?好生奇怪。

  殷浩宸道:“多谢挂怀,本王想再待一会儿,或许多祈求一刻,便是多了份虔诚,也能上达天听吧。”他素来不愿信命,可事到如今,却沒有其他的選擇。

  冷不丁又想起什么,說道:“你若无事,明日来本王府上小坐吧,本王正好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好。”百裡九歌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却感受到手上的力度一紧。

  墨漓似是不悦,拉着她便离去,只回眸,冷冷望了殷浩宸一眼,锐利的像是箭矢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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