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醒了就去见阎王
方才,墨漪在突然說要喝酒的时候,她想到了可能是哪裡不对,再一凝神感知,就感受到周围有跟踪者。
“墨漪,从前我們芳菲馆的路州珍珠红,你定是喝過,跟天香醉比怎样?”百裡九歌好奇的问着,随即用内力传音:“我們是要去天香阁坐上一会儿,让他们以为你府上沒出事,对嗎?”
“对。乱葬岗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处理好了,我們喝一会儿酒再回去。”墨漪答完,懒懒的哂笑:“路州珍珠红也是佳酿,比之天香醉,算是各有千秋吧。”又传音入密,“应长安能否甩掉那三條尾巴?”
“他肯定能,我七花谷中人岂是浪得虚名。”百裡九歌道:“我喝過的酒不比你少,从前在芳菲馆,顾怜总见不得我喝酒,說喝酒伤身,每每都要为我泡上一壶芳蕊。”
“芳蕊……那也算是好茶了。”
百裡九歌诧异的望向墨漪,也不知是听错了還是怎样,怎么觉得墨漪在說這句话的时候,语调有些怪呢?
“墨漪,你怎么了?”
“沒怎么。”墨漪轻松的回话。自己還能是怎么了?想到顾姑娘,心裡便乱了,有些滋味却只是自己藏着。弟妹也好,顾姑娘也好,他不愿意让她们知道得太多。
小巷裡,应长安提着药箱,骂骂咧咧的按照墨漪指定的路线行进。
走着走着,他放下药箱,原地伸了個懒腰,疑神疑鬼的說道:“怪了,怎么身上冷飕飕的,是不是有鬼在跟着哥啊?”
应着他的话,三名白衣人突然出现。
“妈呀,鬼!”应长安惊叫着,跌坐在药箱旁边,惊恐的看着這三個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你、你们要干什么?鄙人只是個行脚郎中,给人治病很有良心!你们、你们要是病死了那是阎王爷的事,不是鄙人沒救活你人!”
一名白衣人冷冷道:“少废话,不想死就交代清楚,你去大公子府上是要做什么,可是有谁在等着你救治?”
应长安装愣,心裡却觉得墨漪真倒霉,总這么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也太累了吧。
他害怕的說:“怎么,你们有亲戚病了,要绑鄙人去医治,怕被别人抢了先?沒、沒事,鄙人跟你们走,救人要紧。”
三個白衣人互相交换了眼色,一時間也看不出来,应长安是不是装的。
“啊啊,想起来個事!”应长安紧张的翻着衣兜,掏出了一個胭脂盒子,說道:“鄙人這裡有個胭脂盒,是昨天捡到的,不知是哪個姑娘弄丢了……鄙人给你们打开看看啊,這胭脂可香了呢,你们闻闻……”
话音沒有落下多久,三個白衣人便像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一般,瞳孔开始浑浊,眸光渐渐无神。接着,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念念叨叨的各自走开。
应长安痞痞的笑了两声,收起胭脂盒,提了药箱继续走。哼,這几個鼠辈,当他辣手毒医是混出来的嗎,竟敢跟踪他。那就给他们闻闻幻忆散,各自做梦去吧,等梦醒了,就是见阎王的时候了。
百裡九歌和墨漪到了天香阁后,在二楼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点上两坛天香醉。
因着二楼人少,两人靠窗,又专程撤去了屏风,是以,那些跟踪者不敢进酒肆,都徘徊在酒肆的外面。
墨漪给百裡九歌倒酒,余光裡扫過街道房舍,冷笑道:“总共七個人,藏身之处,弟妹可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藏得有模有样的,只可惜都穿着白衣服,這样就太显眼了。”百裡九歌端起酒盅,饮了两口,接着拍桌道:“墨漪你好无赖!什么都不用說了,酒钱你付!”
墨漪哂笑:“弟妹是好酒喝太多了,味刁。”
百裡九歌饮尽一盅,低低道:“墨泓的事情,我就先不和你扯了,我知道你的苦衷。只是墨漪,你天天都被這帮人监视着嗎?”
“倒也不是,他们不常出来。”墨漪道:“只是這次他们对阿衡下了手,暂时徘徊在西岐,自然是要顺便瞧瞧我在做什么。乱葬岗那边我已经让人丢了具假尸,只要阿衡在府裡不被发现,過几日他们撤走了,就沒事了。”
“這样啊……”百裡九歌替墨漪松了口气,又问:“玉衡她……能不能被救醒?”
墨漪苦笑:“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着,只是不愿多年的好友就這么死了,哪怕赌也要赌一次。”
百裡九歌心中担忧,天香醉喝在口中,也沒味道了。
就這么一直坐在天香阁裡,直到外头那七個监视者走了,两人才离开。
继续绕了些路后,翻墙回到了墨漪的府邸,此刻李玉衡所在的那间卧房,窗帘依旧全是掩着的。百裡九歌走近,能听见裡面有低低的說话声。
推开门进去,便赶紧关了门,与墨漪赶忙来到榻前。這一刻百裡九歌忽然担心,应长安到底有沒有成功的找来這裡?
但紧接着,眼前呈现的场景,令百裡九歌愣住了。应长安竟然坐在八仙桌前喝茶,给他倒茶的是顾怜,在旁边陪喝的是寒蝉。
“应、长、安!”百裡九歌冲了過去,嗤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嘘,别吵。”应长安朝着百裡九歌挤眉弄眼,喝了口茶,說:“那小娘子還沒醒呢,吵到人家睡觉就不好了。”
百裡九歌连忙来到床边,望着李玉衡。她闭着眼,虚弱的像是一张薄薄的白绢,沒有丝毫的血色。衣服已经被换過了,可心口仍然被染得一片黑红。
“应长安,玉衡她……”
寒蝉道:“這位神医哥哥說,玉衡姐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顾怜放下了茶壶,来到百裡九歌的旁边坐下,对她道:“九歌,应公子說,李姑娘的這一刀,要是换在别人身上,只怕就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這么說?”百裡九歌不解。
应长安道:“因为這小娘子的心脏长在右边,不像其他人基本长在左边。”
“应长安,這是真的?”百裡九歌惊讶。
应长安說:“事实就是這么回事,鄙人诊過多少人了,心脏长在右边的不超過三個。啧啧,這小娘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或许是老天爷保佑玉衡吧,百裡九歌只觉得松了口气,回眸对墨漪笑道:“太好了,总算对得起你請我的酒了,难喝不說,我還惦记着玉衡喝不进去。”
墨漪說:“都已经是我請客了,弟妹怎么還耿耿于怀?”又问应长安,“阿衡大约什么时候能醒?”
应长安說:“這個鄙人就不知道了,得看她自己。她要是迫切的想活,离醒的那天就不远了。”站起身,十分无赖的伸了伸胳膊,“哥累了!今晚先蹭你家,明儿還得回去帮师父煎药呢。”
百裡九歌澄澈的笑了笑:“应长安,谢谢你。”
墨漪和拱了拱手,“多谢仗义。”
谢?应长安哼道:“真是個廉价的词眼,别再挂嘴边,听着都沒乐趣。”提了药箱就往外走,一边道:“哥不缺钱也不缺人谢,哥其乐无穷!”
百裡九歌忍俊不禁。应长安這家伙,還真是尊神。
因着应长安的离去,房间裡出现短暂的寂静。顾怜抬眼见了墨漪,心虚的别开目光,水眸裡涌上些怨怼哀戚的情绪,默默低着头不语。
百裡九歌不知道這其中的缘由,执了顾怜的手,直言问道:“你不舒服嗎,是不是在這间屋子裡待久了,又闷又饿?”
“我……沒什么。”顾怜的目光落向无人的角落。
百裡九歌只好去和寒蝉打招呼,想着上次战场一别,大喇喇道:“沒想到玉衡還是把你带到西岐了,对了寒蝉,你的那個……阿白,它被留在湘国了?”
“是的,我把阿白放在了师父的蛊盆裡。”
“這样啊……”百裡九歌還想问问,寒蝉這段時間好不好,但這個时候,李玉衡忽而嘤咛出声。
尽管李玉衡的声音很轻,但百裡九歌還是听见了,她连忙盯着李玉衡看,心中有些惊喜:是玉衡要醒来了嗎?
墨漪快步而来,顾怜忙起身给他让了地方,举手投足间的无措,都被寒蝉看在眼裡。
寒蝉默默的凑過来。
“火……火……”从李玉衡唇间逸出的,是這個字,因着太過微弱,百裡九歌也是听了半天,才听出来。
寒蝉低低问道:“火?玉衡姐姐在說什么?”
“安静。”墨漪制止了寒蝉,微微俯身,贴近了李玉衡。
“剑……剑……火……”
李玉衡的眉头拧着,看得出来,她正着急的、拼命的想要醒過来。然而她沒有成功,嘤咛声,也像是微弱的火星最终熄灭。
百裡九歌呢喃:“剑和火……這是玉衡在被刺之前看见的画面嗎?”
“不是。”墨漪心中已经有数,起身朝着八仙桌走去。
桌上,除了喝剩下的茶水,還放着李玉衡的白玉圭。墨漪拿起了白玉圭,接着走近了油灯,揭下灯罩,那晃动的烛火立刻将屋子照得亮了些。
百裡九歌不解,墨漪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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