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但是朕喜歡
“墨漓……”百裡九歌本想說“其实你更美”,可是出口的却是:“墨漓,发髻好重,压得我脖子都僵了……”
墨漓微怔,自责的說:“是我不好。”接着毫不犹豫的将百裡九歌头上的凤冠拿下,放下她的长发。
百裡九歌瞬间轻松了。
但百官宗亲们就懵了。
“陛下!”
“陛下不可!”
谁能来告诉他们,這场封后的典礼为什么是這样的?
好几名官员跪地道:“陛下,皇后娘娘既已嫁做人妇,又是中宫之主,便万万不可不尊礼教。還請陛下立刻传女官前来,为皇后娘娘重新梳头。”
墨漓温润的浅笑:“九歌身怀六甲,這场典礼对她而言,已是操劳。若是再顶着這样的发冠,朕委实心疼她的身子。”
這……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陛下這样說了,让他们如何接下去?总不好指责陛下为了女人而不尊礼教吧。
几個离万丞相近的大臣,赶紧拉了拉万丞相的衣服。在這种时候,也就這個执拗的一品大员敢站出来跟陛下唱反调了。
如今的万丞相对百裡九歌再沒有不满,然而其为人古板,因此還是当了這個出头鸟,对墨漓道:“陛下,臣等知道皇后娘娘不拘礼教,然而還請陛下能遵祖制,不要为了皇后娘娘而落下個藐视礼教的话柄。”
這话算是說的很难听了,方才那几個扯万丞相的臣子,都身子晃了晃,捏了满手心的汗。
墨漓云淡风清道:“万丞相乃我大周股肱之臣,直言不讳,委实难得。不過,九歌自从嫁给朕,她为朕和大周做過的事,列国百姓都已知晓。朕請诸位扪心自问,朕的皇后是否当之无愧?”
万丞相滞了片刻,回道:“当之无愧。”
众官员宗亲们也纷纷說:“皇后娘娘当之无愧。”
“這就是了。”墨漓不疾不徐道:“九歌既是当之无愧,那么她的性子,诸位又为何不能包容?况且,此番是朕心疼她,也是朕不拘礼教,又与九歌何干?”
众人语结。
百裡九歌忙說:“墨漓,我把头发再梳起来就是了,不要为了我而和大家起争执,我不能让你为难。”
墨漓柔声道:“你沒有让我为难,這也算不上是什么争执。”
“墨漓,可是我……”百裡九歌咬咬唇,旋即对众人道:“我与墨漓一起走過了许多风雨,他总是全心全意的为我考量,這次的事情也是。你们不要埋怨墨漓,他也是担心我和我們的孩子!”
官员宗亲们听着這话,知道是情真意切,一時間也不好言语了。
大家也都晓得百裡九歌在战场上帮了大周良多,這样的女子,何其难得。眼下见百裡九歌妥协了,不少人在心裡愧疚逼迫了她,何况她肚子裡還有皇嗣……
有命妇忍不住說道:“皇嗣可是大事,哪怕是为了陛下的子嗣着想,也该顾全皇后娘娘的身子吧。”
這命妇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也有年轻的高官說:“规矩是人定的,陛下乃是仁德之君,修改规矩也未尝不可。再說皇后娘娘也是我大周的功臣,只是個盘发的事情,各位何必這么泥古不化?”
看着众人的意见出现分歧,子祈怒气冲冲的叫道:“子清师兄,你让他们都住嘴啦!再這么說下去,黑凤姐姐還要在太阳底下站多久?”
子祈的声音本来就尖细,這会儿是扯着嗓子喊的,一下子就镇住了纷乱的百官宗亲。众人也都知道,這個小姑娘是陛下的师妹,即便是沒进爵位,也是形同公主。
有人想站出来跟子祈讲理,可就在這时,百裡九歌突然一阵眩晕,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九歌!”墨漓神色微变。
百裡九歌干呕了好几口,皱着眉头說:“這孩儿怎么今日這样不听话,赶在這么重要的时候捣乱。”
墨漓当即将百裡九歌打横抱起,干脆的落下两個字:“结束!”
见墨漓這就要走,万丞相喊道:“陛下留步!”
墨漓驻足了,柔声慰了百裡九歌两句,接着望向众人,依旧保持着温润清的姿态,淡淡道:“九歌不舒服,仪式就到此为止了。朕也知道,你们并非是针对九歌,只是觉得朕今日为了九歌坏了规矩,就连朕让九歌去凤殿更衣梳妆的事,你们中也有人不满。”
被墨漓說中的臣子们低下了头。
墨漓认真的說:“人与人的观念不尽相同,也不强求你们改变观念了,朕便将话先說在前面。你们也知道,九歌的确是個恣意妄为、不拘礼教的脾性。”语气一凌,“但是,朕喜歡。”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一句“但是朕喜歡”,已经可以抹杀一切了。
墨漓笑道:“日后,九歌依旧不必盘发。她在宫裡,随心所欲都好,這是朕给她的特权,诸位就当這是朕的家事吧。御医署令何在?跟朕過来。”低眸望着百裡九歌,柔声低语:“我送你回去休息,让御医为你看看。”
望着墨漓离去,众人也沒话說了。既然陛下這样护短,他们這些人還說什么呢?本来盘发一事就是可大可小的,那就小事化了吧。
因着百裡九歌孕吐,封后的仪式草草结束,武百官与宗亲诰命们,相继议论着這件事,各自散去,只留了万丞相、隆裕郡王和王妃,以及一些要员贵人在此,处理后继的事情。
這会儿凤印也還沒有交到百裡九歌的手裡,礼官捧着凤印到了万丞相的面前,正犹豫着该怎么办,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像兔子似的就跳来了,直接抢下了凤印。
“你!”礼官色变,惊讶的望着抢走凤印的子祈。
“你什么你!”子祈挥着袖子,手舞足蹈的說:“大叔,我替子清师兄把凤印拿過去给黑凤姐姐,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赶紧把這儿收拾干净,该归拢的归拢。我去啦!”
“這、這……”礼官大掉下颌,這小姑奶奶是打哪裡冒出来的?陛下怎么有這样一個师妹?
见状,容微君偷偷笑了几下,跟段瑶交换了目光,又给正焦急的百裡啸和荆流风使了眼色,接着走去官员们那边,笑嘻嘻的给他们作揖,简略的帮墨漓和子祈說了些话,此事便告一段落。百裡啸和荆流风、段瑶赶忙去探望百裡九歌。
墨漓抱着百裡九歌,上了轿辇,命令几個御医随同,迅速的赶回了凤殿。有宫人按照墨漓的命令,赶紧去熬制百裡九歌带进宫的安胎药,另有宫人去通知班琴,让班琴带着衿儿過来。
“九歌,先躺下。”
被墨漓扶着,百裡九歌躺在了榻上。凤塌宽阔,墨漓就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百裡九歌隆起的小腹。
有女御医走了過来,跪在地上,为百裡九歌請脉。過了半晌,如实道:“启禀陛下,娘娘的身子无碍,方才只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卑职再为娘娘开一些养身滋补的药。”
“嗯,你去吧。”墨漓挥退了女御医,握住百裡九歌的手,心疼的說:“今日真不该這样折腾你,是我不好,想为你弄一场体面的仪式,可還是委屈到你了。”
百裡九歌摇摇头,认真的說:“我沒事的墨漓,我不仅一点不觉得委屈,還很开心,你能为我說那么窝心的话……就是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你這么正派守矩的一個人,却因为我盘发這事情而护短。”
“放心,這本就不是大事。只要我喜歡,别說我的妻子不用盘发,她就是做什么,我也由着她。往后我們在家裡怎么样,還能轮得到谁去质疑?”
“墨漓……”百裡九歌娇憨的笑了,心裡如喝了蜜一般的,甜到深处。
很快,百裡啸和荆流风也来了,两個人都极是担心百裡九歌。倒是百裡啸颇为赞赏的看了墨漓一眼,似是很满意女婿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宝贝闺女的维护。
见荆流风像是打量古董般的打量自己,百裡九歌不禁笑道:“娘,我又不是娇贵小姐,就别担心了,御医都說沒事。”抚了抚小腹,又說:“刚才回来的途中,好像感觉到這孩子踢我了。”
墨漓抚上百裡九歌的小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小心的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最终柔声喃喃:“還好沒弄疼你。”
“沒事的,一回生二回熟。”百裡九歌浑不在意的笑道,顿了顿,又问道:“衿儿還在二娘那裡吧?墨漓,我想衿儿了。”
墨漓說:“适才我已经让人去請二娘带着衿儿過来。”
正說到班琴和衿儿,殿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是两個人的。百裡九歌心想或许是那宫人带着二娘来了,可她怎也沒想到,竟听见惊慌的呼喊声。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百裡九歌猛地坐起身来,当即就看见班琴气喘吁吁的冲进凤殿,旁边還跟着那名去通知班琴的宫人。
那宫人因着太過慌张,竟是被门槛绊倒,扑在了凤殿的地上。她也顾不得疼,仰起头就喊道:“皇上,娘娘!小公主她、她被人劫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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