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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 女老板的生活

作者:YTT桃桃
如果楚慈叫毕月是小骗子,毕月得管楚亦锋叫大骗子。 心裡明白,特种兵执行任务,高危、高密。 可明白是一回事儿,要說每每等不到楚亦锋的电话真的能平静如常嗎? 還是会有点儿失望。 還得用军嫂這個身份,强迫自己理解。 所以她也就干脆沒抬杠:你不是两天不打三天早早嗎?搁哪呢?撒谎。 算了,不纠结這問題,纯属是废话。 所以說,从楚亦锋离开,一直到毕月怀孕近七個月,她只接過仨电话。 一次刚到,问她开业典礼成功不? 她只回答個可成功了,還沒等兴奋的形容怎么個成功法,他就直接說下一话题。 你好不好?孩子们好不好? 毕月翻白眼,你不刚走嗎?我多胖你不知道,故意的。 楚亦锋沒听到回答,抓紧時間继续說他怎么挨罚,怎么想她,怎么惦记娃,怎么一路闹心巴拉,怎么思念她。 又是到了那后给战友们发糖,臭屁显摆,他有可能是双黄蛋的爹,就說這些了。 语速极快,恨不得一口气汇报碗,根本沒有富有感情,時間仅用五分钟。 然后就匆匆解释道:我們任务特多,大队长等电话,不让占用。這是偷着用,进屋取材料来着,恐怕知道了明天還得挨罚。最后挂之前喊了一声:“媳妇我爱你。” 毕月舍不得挂,也就听到了忽然有個厚重的男声怒斥道:“你個臭小子,你爱谁你爱!” 楚亦锋好像挨踢了。 她沒心沒肺的乐了。 第二次打电话是离开后半個月,毕月一看九点电话响了,那庞大的肚子都沒耽误她轻巧的转身,几步就蹿了過去。 她爹娘都看傻了,平常让递個凳子都怕麻烦闺女弯腰,外向,太外向了,生女儿沒用。 那时候毕月接起就听到楚亦锋說对不起,执行任务了。吓的她赶紧问:“危险不?受伤沒?” 他语气轻松回了句啥事儿沒有,哥厉害着呢,怎么能受伤。 紧接着又问肚子情况,俩人刚說三两句,他就又着急忙慌再次道: “媳妇,现在队裡每次任务后的战力分析都是我来开研讨会。大牛来叫我了,对不起啊,我得挂了。” 毕月握紧电话,声音裡是满满的舍不得:“你晚上也开会?那你明天還能给我打嗎?” “你不知道从京都来了位大领导到我們這嗎?你往前几位想,我明天负责安保工作。就這样,不能再說了。” 毕月咬指甲气鼓鼓。 挂了后,也沒管她爹娘和俩弟弟坐在一边,自個儿自言自语嘀咕声裡有哭音儿。 怎么特种兵還干起了保安工作?谁啊?谁去那小城市干啥去啦?烦人! 拿起個特大号大水蜜桃,气呼呼一口气儿啃,只两分钟就剩下核了。 第三次是上個月,“大骗子”楚亦锋好像在边境某城市。 這回他可只字不漏,根本不說身在哪個曹营,就說在县政府找到的电话,正坐在县长桌子上呢。 为了安抚毕月的情绪,为了一解相思,当然了,也因为大队长不在,他是头,他跟毕月打了足足一小时电话。 之前還是那些关心的问啊问,有問題說問題,解决問題。都聊完了,俩人就煲起了电话粥。 外人听来,很沒营养,太重复了。 你想不想我,哪想了? 咦,在厨房的刘雅芳一脸嫌弃,听的牙疼。 可有啥招啊?见不着面儿,女儿女婿感情好,她不仅要配合的轰走了要进客厅喝水的小儿子,她還得水果洗着端上去,假装耳聋沒听见飘過,连瞅都不敢瞅她闺女一眼。 你瞅那脸红脖子红的,小心翼翼偷偷摸摸,拧個身子想回答那面的流氓问话,還不好意思的样儿吧。 就是這三次电话,奠定了“大骗子”的由来。 而毕月根本不清楚,就這短短的三個月啊,她脱了夏装换上棉袄的時間裡,楚亦锋两次受伤。 楚亦锋真的尽力找到一切能打电话听听毕月声音的机会,他真的不是只重阳刚,他也有柔肠,只是压在心底牵挂着。 现在特种大队,沒人再拿最初瘸腿抻着训练的楚亦锋說事儿,沒人再注意他那過于英俊的脸庞。 提起楚亦锋仨字,哪個队伍的,哪個营的,都伸出大拇指赞一句:“铁骨铮铮的硬汉”。 可楚亦锋听到這夸奖却沒觉得怎么样,他更希望大家伙不如来点儿实在的,把假期都借他用用,他好脱下军装陪着毕月生产,当個好丈夫好爸爸。 因为毕月月份越大,他越焦心。 而有觉悟的,比如军辉這种干部家庭的,有点儿看明白了。 雷大队长這是干嘛啊?拿楚亦锋当骡子使唤?不,听說明年军衔條例要立出文件了,得升一批。 只要楚亦锋敢拼,拼下一次又一次,命足够硬,這是军功,给楚亦锋铺向上走的路呢。 這些事情,只有楚鸿天清楚,却不能跟任何人說。弄的楚将军每次听到信儿啊,到了家就只会嘱咐梁吟秋: “把你那些吃的喝的,能补的,都给儿媳送去,看看亲家家缺啥少啥不?有什么难办的,你也帮着张罗张罗。” 话說回来,不知道情况的毕月,這不嘛,今天晚上八点半,她又赶回家了。 其实是特意敢回来的。她觉得差不多又该到了抽冷子打电话的时候了。 這几天忙的不行。 以至于毕月一进院儿,她娘就挺欣喜咋回来這么早? 为啥忙成這样? 因为眼瞅着就要上冻,工程活被這天气耽误的进度慢了,所有的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干活,趁着上大冻前一定能多干点儿干点儿,然后再回家過年。 所以毕月很忙很忙。 她甚至有时候摸着肚子累的问自己: 穿越一回,咋不当人人羡慕的米虫呢?那日子,過的得多逍遥,她家楚亦锋又不是不行。 也自从当了老板,她觉得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幸福,以前望着那些大老板,觉得遥不可及很羡慕。 现在嘛,只剩下的满腔感受是做人难,做想干点儿事儿的女人更难,至于像她這挺個大肚子的女老板,好吧,根本過的就不是人的日子。 大事得掌控工程款,工程进度,工人工资,用人方针,各方应酬。 小事儿啊,那就多了。 比如来的都是十裡八村的,谁不认识谁啊?训人不能当孙子那么训,沒人情味儿,可有时候有些人他真蠢。 远了不說,就亲舅舅刘丰和吧。舅妈带着几個工人家属负责做大锅饭。 毕月是好心,大山哥饭店那面订菜订肉,那常年下来都有一個流程,有固定的供货商。她好心直接让给饭店送菜送肉的送到工地,省麻烦事儿。 结果啊,刘丰和有一天跟着进城跑钢筋,在家吃的饭,喝的有点儿多,喝哭了。 拽着她娘的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指责她毕月多不是人,连亲舅舅都不信。這舅舅不就是仰望外甥女打工嗎? 话很多,声泪俱下,当场就给刘雅芳哭的一股火上来嗓子哑了。 毕月生气生不起,她肚子裡宝宝们受不住。 沒办法,很平静道: 差钱儿?差表弟不在身边?差对舅舅你不好?真不好嗎?为什么给你们两口子准备单间,你为什么不用干活当工头?不是信着是什么? 再說谁說你只能這样了,好好干,领着越来越多的工人,你将来有经验了,舅啊,還得指望你带着他们,咱们盖分酒店呢,各個大城市。 毕月给画大饼,以前她不会這样。 可也得說,舅舅变了,那真是守财,天天巡逻不让人偷懒,一天十八遍,以前微胖,现在肉眼可见瘦的不行,還天天喝金银花。 毕月只能苦口婆心劝啊: 但公司现在一堆一块摆在這。不是信不着舅妈,不是怕你们批发菜啊肉啊挣中间差额钱。 你要是着急在京都落户买房子,接表弟来,借给舅钱不是回事儿。 最后一拍板:倒出一工房,让舅妈开小卖店。卖烟酒卫生纸,那么多工人,进城不方便,是不是?先干着。 将来酒店干完了,舅妈用处大着呢。 就這样,磨破了嘴,就怕爹娘遭殃,给舅舅刘丰和是哄好了。不但如此,刘丰和還卯足了劲儿催工。 他现在心态是,信,信毕月說会开分酒店。到时候他真有能耐,帮外甥女管理不是問題,他得学。 当然了,這也有舅妈的功劳。舅妈听說舅舅作妖后,在夜深人静连哄再捧劝的,劝道: “他爹,你可有才华了。咱别给月月拖后腿。她能耐,不借光嗎?她不好,咱還有明天嗎?想想咱儿子,别伤了月月的心。对咱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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