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银子
多年押镖,也算是刀口舔血,他脑子飞快的转动,想找到破局之法,余光扫到赵蓉,心下犯苦,他刚才已经和這個盔甲靓丽的小将交過手,自己一生所学,都已尽数施展,走過三十多招,堪堪算是平手,若不是自己趁他一招横扫顺势脱离,再有四五招,自己就得命丧当场。他眼睛看向左青锋,更是略微有些绝望,這個后来的人,身边射箭之人,箭法犀利,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要是他在暗地裡出手,自己也是绝无活路。這些人都以這人为首,可想而知,更是难缠。
造化弄人,自己這次从京师给平奴卫送军饷,這趟送完也就准备养老了,所以带着一直住在京都的女儿一起押镖,想着结束了刚好就回老家,便不回京都了。结果水灾冲了镖队,自己清点了一下,十五万两银子,剩下八万两不到,无奈带着能找到的三十几個镖师跑到這磨儿山落草。
只是沒想到啊,面前這些官军不但找到了自己,還来的這么快。自己死就死了,丢失官银,确实该死,可女儿何其无辜。
左青锋推开盾牌,眉头紧皱,他有些生气了,這些土匪已经被围住了,沒有了生路,自己沒有让人一把火烧了他们,也沒有困着他们,二十上前来說话,明摆着是想给他们活路。开始射到面前這一箭自己沒說什么,這会儿竟然又想给自己一箭,怕不是有些不识抬举。
“你再射一箭,我瞅瞅!”
左青锋說完這句话,沒有犹豫,大步走到這個满脸胡子的大汉面前。這人是真的魁梧,自己前世也是边防军,每日也训练不断,那时候也是连裡的尖兵,身材不是最好的,那也是往前十名去的,近距离看着大汉,发现這汉子比起他前世也要大一圈不止。
“你们当真是不怕死啊!”左青锋抬头盯着這個汉子的眼睛說道。
大汉满脸胡子,左青锋看不见他的表情,从眼神却看出他极为纠结,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他眉毛一皱,突然跪了下来。
左青锋看见他眉毛突然一皱,下了一大跳,以为他要暴起伤人,拼個鱼死網破,右手探向腰间,反手握住腰刀刀柄,就准备抽刀上撩。突然发现這汉子跪在了地上,武器也扔的老远。
转過身偷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想,以后這装逼的事情還是少做的好。万一遇到個莽夫,给他一刀,那岂不是得哭死。
大汉看见左青锋转過身子,以为他要走,直起身子,說道:“方某自知丢失官银绝无生路,可方某女儿并不是镖师,与她无关!求军爷饶放她一套生路。”
左青锋沒有转回身子,突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懵。這些人不是土匪么,怎么還跟官银有牵连,按他所想,官银运输一般都应该有官府来做。难不成,這個世界不太一样?這一下子就到了左青锋的知识盲区。他挥手把赵蓉招了過来悄悄问道:
“官银是不是說,朝廷用的银两?”
“一般是各省税收,财政得来的银子铸锭刻印就是官银。這你不知道?”
“我以前的事记不太清楚,我也沒见過啊!”
“官银的主要是军饷,官薪,宫用,各地建设還有赈灾。”
“那我們的饷银怎么沒见官印?”
“我們才几個子?再說,朝廷运来的银子還得再融一次,市面上是不能流通官银的。”
“還有這种說法?”
“這都是写在大明律裡的條陈。”
“那這官银一般怎么运往各军镇?”
“之前一直都是宫中近卫护送,五年前宫裡的范公公带人押送银子给宣府,路上被人劫了。之后這差事有一半交给了正阳镖局。”
“镖局是朝廷办的?”
“私人办的,朝廷用他们运银子,除了他们這個镖局歷史比较老,信誉极好以外,還有就是丢了银子,可以找他们索赔,要是朝廷自己的营生,那就和自己派兵押送沒什么区别。”
左青锋听赵蓉說的严肃,对這個大胡子越发的好奇了。按照赵蓉给的信息,這人能押送官银,要么是禁军,要么是他說的那個正阳镖局的镖师。他自称方某,那自然不会是禁军。這么一来,应该就是正阳镖局的镖师了。
开始看這领头的身手不错,還想着留下来,现在怕是留不得了。丢了官银,那必然是大事,边军本身克扣就严重,剩下那么一点,要是還发不到手裡,那哗变可就不是說說而已,自己留下来岂不是惹火烧身,只是不知道送的是哪裡的饷银。
心裡已经有了打算,左青锋缓缓转身。
“送的是哪裡的银子?在哪裡丢的?”
這個满脸胡子的汉子听左青锋這么问,心下大悔。眼前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官银丢失有牵连,自己看他们全部身穿军甲,以为是来抓自己的,根本沒想那么多,說漏了嘴。
现在再說什么也于事无补,自己跪都跪下来,死活就看眼前這人怎么個說法了。
“送去平奴卫的军饷,路過黄河,遇到洪灾,半数落进水了。”
左青锋眼睛一下子亮了,银子啊,他现在缺的就是银子。半数落了水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有半数還沒落水。他现在急需找人帮他理一理,刘默福沒在身边,郭二狗根本指不上,他怀疑郭二狗长這么大见沒见過二十两以上的银子,现在身边有见识的就只有赵蓉,想了想又转過身,跟赵容低声說起了悄悄话。
“你听到了。他们送平奴卫的饷银,中途丢了一半的银子。”
“我听到了啊,别說一半,就是一锭二十两,也是掉脑袋的大罪,這帮人抓了送给上面,是個大功。”
左青锋一时无语,這赵蓉看着很机灵的样子,怎么就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转眼又想到,這個货可是宣府的总兵赵珂的儿子,对银子可能沒有什么概念。
“不不不,他刚才說,半数落水。一個卫的饷银,至少得十万两吧,况且平奴卫還外挂一個井平所,我怀疑至少得有十三万两。”
“所以呢?”
左青锋发现跟這种有钱人說话真的累,他索性直說了。
“有一半落水,那就是說還有一半,要么在后面的山洞裡,要么他们就藏起来了。我們现在最缺什么?”
“耕牛、种子、房舍、嗯我就想到這些”
“這些怎么来?”
“当然是问史葫要啊!”
左青锋一时无语,就這脑子,怎么把身手练得那么好,怎么能学会医术?
“要你個头!要是史葫沒有呢?是不是得买?拿什么买?那不得拿银子买?那我們有银子嗎?是不是沒有?那银子从哪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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