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左青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确实蛮机灵的,就是有些過了头,我和赵蓉說话,他避开了。只是上山前你就知道银子的事,你就是不告诉我,這是为什么?”
“我瞒着你是怕你瞎想,你身边的人都是我带回来的,要是连银子都是我给你找的本来這些事情是打算一点一点告诉你的,可是事不如人意,包括我這次出去带人,都应该是很久以后的计划,至少要等到你有能力拿捏這些人的时候才行。史葫硬是多塞给你了两百人,算上我們本身的营裡的人,妻儿家小加起来就有六百人了,可根本沒给你時間让你组件自己的班底。”
一撮头发从头上滑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又向后甩了一下,眼裡沒有刚才的笑意,却多了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无奈,“人多了,你說要修的楼要多几座小的,那山下的木头可定不够用,我這时候出去来他们回来,你根本压不住他们,可是是沒法子,两相比较只能先带回来用着。”
左青锋明白了,刘默福說的话想想很是在理,自己压不住這些老兵,只能靠着刘默福,如果這些人用的银子也是刘默福的,那些老兵本就是刘默福的手下,银子又是刘默福给的如果今天不是戈辉漏了马脚,他应该還是不会告诉自己。难怪当初让他一起上山,他說腿疼的厉害,原来就是不想和银子有关系。
“当初我问你,练兵要多久,你說看情况不一样,土匪之流吃饱饭就行,可之后你又拖着伤腿非要出长城找老部下,我当时有些不解,原来你那时候就知道磨儿山上的人不是土匪。”
刘默福点点头,肯定了左青锋的猜测,又說到,“那個镖头派回去的人,沒出大同就已经全让我处理了。”
“处不处理也沒多大关系吧,高经业肯定早就把消息传回了户部。”左青锋心裡想,高经业的军饷沒了,他還能不管不问?
“高经业,唉,本来也是條汉子。”提起高经业,刘默福一阵惋惜,摇了摇头继续說道,“你說的对,消息肯定传回去了,但传回什么消息就大不一样了。”
“能有什么区别?”
左青锋问出這句话之后立马反应過来。“你是說现在京裡只知道银子沒了,但是不知道银子去了哪裡?”
“知道银子去向的,就是那個镖头和几十個镖师,人死了,自然就查不到磨儿山上,更不可能查到我們身上,查到黄河落水应该就到头了。”
左青锋笑了,他本来打算這八万两银子,要给史葫分去大半,才能留给自己的威平堡一些,這么一来,并不用分出去打点史葫了。想到自己留下了那個王德,怎么也是個隐患,便把這件事也說了出来,“那個镖头叫王德,功夫了得,能和赵蓉有来有回,我和他在山上有交谈,他能为他女儿王玉舍了性命”
刘默福听他說完,知道他想留這個王德性命,想了想,营裡大多是军汉,战场上讲究的军阵配合杀人,单個拎出来确实不及這些江湖上跑镖的镖师,尤其這個王德還是镖头。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你和他在山上,他沒活路,什么法子都会想,只求活命,保不齐是拿他女儿博同情,但要真如你說的,能拿命换他女儿命,留下這样一個有本事的人,那也是好事,你找机会再试试他。”
左青锋点了点头。。
“行,我還是惦记那些银子,我再回去看看。”戈辉的事情既然是個误会,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银子,那可是個大炸弹,他想亲自盯着运回来。
“银子飞不了,我還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等等,左六去拿了。咱俩聊聊你那個盔甲的的事,听說你還有一套练兵的理论”
一排排红甲骑兵整齐的排在怀安卫大营门口,先不看马上骑士,就說這身下的军马,都是全身覆甲。骑士坐于马上,目不斜视。這秋天的风已经颇具寒意,吹着当先一骑长枪上的赵字大旗猎猎作响,然而骑士表情却沒有一丝变化。怀安卫门口立哨心裡不停的嘀咕,這大帅亲卫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精锐。从晌午到现在,他已经送了三次水過去,水倒是留下了,只是到现在也沒见喝一口,左手持缰,右手扶着腰刀刀柄,竟是连动作都沒有变過。要不是偶尔看见他们眨眼,他都以为是一群石雕。他一时来了兴趣,瞅着這些骑士,想看看他们多久才眨一次眼。
怀安卫是宣府离大同最近的一個大卫,卫指挥使班肥人如其名,整個一球一样,肥头大耳,从不穿甲,据說是根本打造不出合适他的铠甲,曾被鞑子箭手射中了肚子,当时身边亲卫差点吓死,谁知道他伸手拔出剪支,哈哈大笑說我這一身脂肪,可比你们的盔甲靠谱。就這么一個豪迈的大球,這时候却吃力的低着身子,向上面一個看上去长相平平的人汇报這什么。
“容小子的卫士,带来的消息,让给他送些粮草,我便和西边大同的天成卫私下沟通了一番。”班肥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他不明白也就是一些粮草,往年按大帅的意思,也经常接济西边天成卫,甚至更西边的高山卫、阳和卫都有给過粮食,怎么容小子要些粮食,竟然让一向不出宣府的大帅亲自来了自己的怀安卫。
赵珂爱兵如子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为人护短那是出了名的,可就是在赵蓉的問題上,一向表现的非常冷漠,送去大同时,竟然就遣了两個护卫,暗地裡竟然一個人也沒有跟在身边。整個宣府各路将领受着赵珂的恩惠,自然对他的儿子喜爱的不行,尤其是班肥,赵蓉小时候总是拽他的肥肉玩,又一個肥爷肥爷喊着。自己一妻三妾都怀不上孩子,他知道是自己身材的原因沒有孩子,所以对赵容那更是当了孙子看。
他其实也知道,天成卫、高山卫、阳和卫這三個边防大卫,是站在前线的,宣府有余粮给送過去,皇上看了也不好說什么,谁让他自己发不全粮饷,自己這次偷偷给容小子送粮食可能会出問題,但他自认为做的隐秘,想来就算被知道了,最多就是大帅让人斥责自己一番就罢了,可是沒想到竟然人亲自到了。
“那是我儿,我能不想着,可你明明知道他去大同是为了什么?多少双眼睛看着他,糊涂!”赵珂知道這胖子是为的他儿子,火根本发不起来,只能和他讲道理。
听着赵珂說起赵蓉,班肥一抖身上肥肉,竟然先发了火,哪有刚才唯唯诺诺的做派。“你還知道那是你儿子!当初你就不该让他出宣府!你還想着那皇帝能念你功劳?蓉小子现在不小了,他若是真如你想的当個二世祖也就罢了,现在他在那边跟那個前朝皇孙搞在一起,這时候你還想让他脱了干系,晚了。现如今不赶紧帮他围一些人手,万一那天我們逼不得已,总得有人能护住他一时,给我們几天反应時間。”
“班肥子!你住嘴,我等一生守国土,這大明半個江山都是有我們的功劳,他不至于对我儿下手!”
“你才是真糊涂!郑印、牛秉忠前车之鉴,你怎就一点看不清,他是要個借口,這边军兵权是先帝留下的,他不能明着要,现在他還以为那左青锋是当年宫裡那個太监族人之后,等到那一天知道那是前朝皇孙,容小子就是宣府最大的软肋。那时你要如何?难不成你還能自缚上京,拿你的头换你儿子命不成!你要真有這种想法,那你不如干脆直接找人先去把容小子砍了算球!”
赵珂不說话了,左青锋他是知道的,当年血洗前朝皇宫,动手的虽然不是各路总兵,全是当今皇上的手笔,谋的却是当时英勇善战的大皇子性命,当今皇上得位不正,登基之后种种行为,又多是阴谋开道,阳谋极少,要是知道這左青锋是前朝皇孙,牵连到容儿,那宣府真的就得做大逆之事了。沉默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有沒有办法让我见见那個左青锋。”
班肥收起了撒泼的嘴脸,摆直了肚子上的肥肉,“我們這么多年来又是送钱,又是送粮,這点事情应该不成問題。我来安排。”
“這几天就呆在你营裡。叫汪鸿把人带进来。给我找個地方,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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