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军侯
“我是。”看见是传令兵，忙应道。
“叫上姜涛，去营帐，快一点。”說完示意他去找姜涛。
“我就是，那刘默福”姜涛听着還要自己去，就知道是杀鞑子的事，想问问怎么沒有刘默福。
“他不是在治伤嗎，好了？”传令兵问。
“還沒有。”
“沒有怎么去？快跟我走。”传令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左青峰心想，刚才還說明天才有赏赐么，怎么又要去一趟。但是见传令兵催得急，两人也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在這裡等，一会儿有人叫你们”說然传令兵就进了营帐。
“进来。”军帐开了一條缝，裡面一個人对他甩了甩头。
左青峰和姜涛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拿给他看看。”两人行了军礼，就听到第三军参将史葫說道。
“军侯？”左青峰看着手裡的這份委任状，满脸的疑惑，上面清楚地写着任命军侯。又看到另一份嘉奖令，以十人凭借地势硬捍鞑子百人，浴血奋战，击退敌军。战死七人，重伤一人，斩敌兵首级近三十级，敌百户首级一级。依边军條例，赏银三千两，授军侯一职，通报全军。加盖了大同总兵马芳印，洪武十四年九月。
“不用多想，三個鞑子沒有兵牌，要么就是身份不能暴露，要么就是杀良冒功。验了脑袋，确实是鞑子沒错。三個人就敢在长城附近埋伏十個边军斥候，想来也不是普通鞑子兵那么简单。”史葫喝了口茶接着說，“這些鞑子越来越嚣张了，在這么下去，怕不是要上长城杀人了？朝廷准备出长城把他们往外赶赶，這個时候，要是知道十個打三個還能战死七人重伤一人。别說我脸上挂不住，在大同的总兵，巡抚脸上能有光？”
“鞑子兵，弓比我們远，马比我們好，骑术也精湛，而且时常一人双马我們饭都吃不饱，马都快瘦成驴了。再說這军饷、粮食”姜涛憋屈的不行，为自己几人辩解，话說到一半，看见史葫阴沉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出去吧。后面的事，我亲兵会跟你们细說。”史葫心裡当然知道這些，要說长城建起来后，還有能战敢战的，那就剩下各部所属的斥候夜不收了，边军再沒出過长城，沒打過什么硬仗。鞑子各部可是摩擦不断，实力未减。各军镇除了宣府，喝兵血吃空饷都成了常态，大同還好，還能存六，别镇少一個编制的都有。大明這几年又多灾多难，水涝刚過，紧接着又是三年大旱，边军要不是有屯兵屯田，怕不是要哗变，将领吃空饷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内裡明明都虚的不行了，還要逞能出长城，皇帝也是昏了头。
“這是三千两银票，這個本子裡是一些能挑选的人员名册，后面都有详细的出身介绍”亲兵先给了一個本子，和一沓银票，接着又给了一個本子，“這個是拨给你们的武器兵甲，明天就可以差人去领，去之前可以找事务官把身份牌换了。”
“還得自己招兵不成？”姜涛感觉真是离了大谱。
“沒有战事，各部人马沒有折损，沒有空缺。你這两百人是额外编制的，直接听命于将军。”亲兵略微有些尴尬。
“那我們也得有两百人啊，你這册子裡有两百人？不会還得自己出军饷吧？”姜涛眼睛都睁圆了。
“军饷自然是朝廷拨。人恐怕得你们自己找，這册子裡两百人可不止。况且你们真要找两百人嗎？”亲兵再沒說什么，向左青峰行了個军礼就回去复命了。
两人找块青石坐下，翻了翻给的两個册子。這人员名册看的左青峰是眉头大皱，不是犯事发配边疆的，就是拖家带口遭灾逃荒的。最离谱的還有十五六岁带着两個弟弟，一個姐姐的。现在他倒是明白了，這两百人得算上家小妻儿。
“弓二十张、箭三百支、布甲、头盔一百副。长枪腰刀各五十這”姜涛读完看着左青峰，“這不是儿戏嗎？”回头看见姜涛眉头皱的比他還夸张。
“先回去吧。”左青峰也是一脑袋乱麻。
躺在床上，左青峰一时沒有头绪。一天之前，军侯還是自己的远大目标。如今实现了，本来還有些兴奋，现在是一头冷水浇到底。他熟识的人裡，能有主意的人就是刘默福，這会儿肯定是指不上。自己還是太上不得台面，半年来虽說和刘默福、姜涛，学了些骑马、射箭的本事，自己也是边防军出身，战场杀敌到也不惧。可眼下要自己去招募两百兵丁，别說還沒影子，就說有了這两百兵丁之后呢。两百人可不是以前十個人出长城二十裡内探敌，干粮水袋自己背着就行。两百人一天吃多少粮，喝多少水，马匹一天吃多少草，多少料，料裡掺多少豆子？他心裡是一点谱都沒有。想到马，更是脑仁疼，马可是比人金贵多了整整半晚上都沒想出個所以然来，后半夜才睡了一小会儿。
早上起来，实在沒招，左青峰又翻起了名册。犯事发配边疆的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大部分是被连坐带上的，册子上倒也标的清楚。心想着找姜涛来合计合计，這些人裡，不一定就沒有一個能用的，正想着，听见‘邦邦邦’的敲门声。虽說是個光杆军侯，好歹也是正式的朝廷将官，自然有单独的住处。昨晚听說有单间，他可是想都沒想什么兄弟情义，立马就搬了過来。二十多人挤大通铺，那是什么味道都有，打嗝放屁，磨牙拽被子、鼾声震天，别說住了一年，就是再住十年，他估摸着都适应不了。“进来。”
“头儿”姜涛推门进来。
“什么头儿别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這個军侯哪裡来的，是那么回事嗎？”左青峰笑骂道。
“哈哈，话是這么說，可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啊。！”姜涛听到左青峰這么說，也是哈哈一笑，告诉左青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老刘醒了！”
“快去看看！”听到刘默福醒了，左青峰心裡可算有了着落，拽着姜涛就往伤兵营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