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你品品
也就虎妞瞅二郎啥啥都好,惯的二郎可老觉得他自個不得了了,還有工夫嫌弃谁谁谁的媳妇不听话。
刘氏见自己說完,顾二柱突然哈哈大笑,她虽心知不会因她寥寥数语便可让孩子爹不担心,却也松了口气。
很多时候,就是当长辈的想多了,操心過多了,還不知自己的“善心”将孩子好好的日子给搅和了。
既然已经放手了,索性听着就是了,除非孩子当真走歪,眼看危及孩子小命不保,不掰回来不行了。
如今就添置几個庄子罢了,相比起老儿媳手上那一笔吓人的陪嫁,這才哪到哪儿,委实犯不着操心。
况且,“我要沒猜错的话,這会說是咱六郎买了不少庄子铺子,最起码,明面上再多也不会超過那五家。
咱六郎不是沒有脑子的孩子,不瞅這回人手派出来的都有哪五人,你瞅有管事的,管人的,還有管银子的。
各尽其责,還要他们五人一起等大华回来碰头,說声外人听不到的话,這是孩子在提防有朝一日他们谁一家独大了呢。
這用人之道啊,更妙的是孩子還将余财家的知明拎出来了,你品品,为何不是挑的顾大昌家的家兴,而是知明?
即使這不是你老儿媳的主意,可你老儿子就差劲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個被窝睡不出两样人的。”
顾二柱刚想听媳妇的“品品”,就听到他媳妇压根沒给他“品品”的工夫,连一個“被窝睡不出两样人”都說出口了。
“有句话說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了,你大哥就老早看出咱六郎是可造之才。”
后头這话可以不說的,媳妇儿。
“你大哥到底是读了那么多年书,比咱们早看透一旦六郎比大郎更早過县试,就不是孩子爷奶能說了算的事儿。
就像大伯家的文钰,等六郎有望中秀才,不說大伯二伯,就是老叔他们都容不得爹他還以大郎为主。
人心有偏,一個家就那些家底,何况那些家底還大多是你攒下的,等正经供六郎科考,哪還顾得上大郎。
所以我不恨孩子大伯,也不怪你太看重那個家,人的命注定了,合该咱们六郎要先熬一熬心性,方知轻重。”
不恨不怪?
你這是在搓澡?
我后背都快要被你搓破了。
“咱這两個儿子呢,是打小起很机灵,但一個個的也太自以为是了,二郎学医是這样子,六郎去找马大哥学艺也是如此。
二郎刚学医那会儿,董大夫多严厉,他還当我不知他躲被窝裡哭鼻子,要不是他自己真心想学医,早熬不住了。
他這個自以为還算好的,让他遇上了董大夫,董大夫再严厉,不管怎么說,他把二郎当关门子弟来教导了。”
是啊,多亏有董大夫。
“所以也算错有错着,咱二郎在董大夫手上可算熬了熬心性,可到咱六郎這儿吧,他运气就沒有二郎那么好了。”
听到這儿,顾二柱不由蹙眉,他媳妇即使還沒有說出下文,他也想到了他媳妇一准說的是老儿子在马家学艺一事。
這事儿要咋說呢,“马大哥为人還是很不错的,有些事情在孩子前面可不能說漏嘴,咱二郎不是啥好性子。”
“知道,你看虎妞进门這么长日子了,我可有提起她爹教六郎,咱们家可沒欠她娘家多大人情?
我也沒觉得马大嫂有啥不好,马大哥到底是祖传手艺,儿子都有好几個,哪能啥啥都教咱六郎。
六郎总归不是二郎,不是他家姑爷,能教那么多已经很好了,就是咱六郎后来估计也看出来了。
最起码,咱六郎有看出一点,他知道在马家再待下去所学有限,后来他不就每年都往府城跑一两趟了。”
那肯定的,孩子又不蠢,在马家每天一個屋檐底下待着,哪能看不出眉目,“也怪我担心孩子往后走镖。
也就如今世道安稳,当镖头說的好听,可這活计,走過镖的人都知道就是等安稳退下来,也是一身病。”
“這不能怪你。”刘氏转到浴桶前面,将手上斤帕递给顾二柱的,“我也沒想咱六郎找白大哥学艺。
我就是想說可见那個时候咱六郎已经明白過来了,好多事儿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愿,所以他那时何尝又不是在后路。
只是這孩子那时即使心知他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就是改過来,他還傲气得很,這一点到如今還是沒改多少。”
這倒沒說错,古话說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這孩子就到如今還敢和他說要考個解元回来。
說难听点是太不知天高地厚,可何尝又不是孩子太傲了……
“就像被他大伯算计了,不是他不說,除了他孝顺不想给你添乱,更多的是,只怕于他而言觉得是一种羞耻。”
這媳妇儿,還說不恨,這事儿不就過不去了,又提孩子大伯了,可敢不听?顾二柱自然他不敢打断。
“咱六郎只会觉得他那么聪明的一個人,居然被至亲算计,還后来才琢磨過来,說出口都被笑死。
我总觉得咱六郎后来往府城跑那会,搞不好早就暗搓搓的想他自個赚银子,等哪天去考個秀才回来。
你看他說是不读书了,可隔几年了,再把书本起来是不是又一下子让秀才公(周秀才)赞不绝口了?
我猜咱六郎私底下一准沒少动心眼在三丫跟前显摆背书快啥的,三丫這才打定主意要供他去读书。
好在也多亏他经的事多了,出门长见识了,就是打心裡谦逊不了多少,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今中了小三元,心裡咋想的不好說,明面上是懂事了,知道在外要谦逊就绝不会有错,性子也温和了。”
說完了?
不再提孩子大伯了吧?
顾二柱很有耐心地等了等,可算沒有下文了,但要說老儿子性子也温和了?
這话,他很不想赞同。
老儿子只是改了不用拳头行事,脾气還是那個脾气啊,“咱六郎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担心他如今被人捧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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