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還不如不說
你還不如不說,越說,咱娘心裡越不好受,二哥哪是气爹陪老大瞎折腾,他是恼娘還由着爹性子胡闹。
像咱爹半夜三更上我家喊门,你听不出,二哥哪能不明白說到底连娘如今也怪我太心狠,不帮衬大哥了。
但凡娘再拿出那股子敢和爹翻脸的架势,爹他哪有胆子老缠着我不放,一再想我松口借大哥银子了。
娘她是偏心我,可更偏心的又何尝不是大哥,不然哪轮到爹他說了算让我读书读一半要我去当学徒。
外人不知只当咱们家是咱爹当家做主,我哪還不知家裡大事小事還是娘說了算,不瞅娘不松口就分不了家。
“……多好的日子,我二伯累了大半辈子都不如我爹有福气,吃不愁,穿不愁,走出去又体面。
不光咱们村子,十裡八村谁不說我爹福气好沒边了,连孙媳都個顶個孝顺,我就想不通我爹還想要咋整。”
“想当家。”
“啥?”
“想和分家前一样,咱爹——”就是咱娘,顾老四瞅了眼又转头望车窗外头的顾老太,“還想和分家前一样說了算,心裡又老明白不光我和你两家,二哥家也是托三丫的福才发达起来。
可惜他们不光把六郎得罪狠了,二哥也看透了,還想拿捏二哥,闹得二哥不得不听话,二哥不搭理了。
不說二哥,我都烦透了,大哥又不是穷死饿死,咋连我日子稍稍吃饱穿暖也容不下我安生過日子了!”
顾二柱還不知他之前說出口的一句话到底還是狠狠砸在了顾老四心裡,此时的他见马车跑远,可开心了。
他就說嘛,不是他当儿子的不孝,老头子要有半点身子骨不好,早躺炕上派人喊他去老院,哪還会出门。
也就老头子以为他那几招,几個儿子看不懂,只不過是当儿子的有這么一個胡闹的老子說出去太沒脸了。
但,老四可不是他,老四就不惯他,老四之前就不管不顾的当着侄子侄媳的面都說了老头子有多会胡闹了。
但愿老太太听明白了,看明白了,不說儿媳,儿子都不想接他们二老一起住,再胡闹,真要按分家书孝顺了。
要按分家书上写的那点子东西孝顺,老大两口子沒好处了都会嫌弃他们二老,還能像如今一样享福不成。
太不知惜福了。
赵大爷苦苦为儿孙做牛马,如今也不過是好听一点有個当大官的儿子,老头子倒好,還跑去找大伯哭诉了。
他家二郎不說,他都能猜得出老头子会說啥,左不過就是說他当儿子的不孝,连他家六郎都不拿他当祖父的当回事。
說他不孝還好,反正老生常谈,說多了,沒人当回事,可要是如今還在大伯跟前說他家六郎不好?
呵呵。
一准挨骂。
不說三丫让老顾家有了依仗,還敢拿老顾家麒麟儿說事,关乎全族兴旺大事,别說大伯,祖父健在都不惯他!
老头子啊,還看不懂如今就是去衙门告他這個儿子不孝,族裡有一個是一個都容不得老头子坏他名声了。
打从三丫把這一片买下起,不光全族,是于整個清河村都有利了,這才多长日子,清河村已经强過赵家村了。
孝道這玩意儿,有财有势了,只要做的不要太過分,它已经不足以虑,想再拿捏他,不能了。
還有老大那儿,這回有真凭实据了,容不得他不认,既然他不义就休怪他不仁,是时候可以摊开撇清了。
“……我到的时候大堂伯去河西那边道喜了,我在河东都能听到那头好生热闹,他们老周家好像還开祠堂大门了。”
“好风光,搁三丫還沒回来前谁能料到(周)三叔家能有這一天,說他家是老周家独一份都不過了。
娘你和爹不在家不知如今又有說法了,不光說三丫旺家,還說老神仙给三叔家找的阴宅风水老好了。”
“找老神仙的人更多了?”
“是啊,可惜老神仙不下山了。不管谁去道馆都說老神仙要净修了,连赵三叔前些天去道馆都见不着老神仙了。”
說话间,一家人绕過前庭照壁,走进前院,再走,眼看要进后宅,刘氏顾不上和大儿媳再聊,便率先停下脚步。
之前因为临时想起反正少不了要给老爷子老太太還有三房四房手礼,還不如早点收拾出来让他们带回去。
她只好让顾大华家的代她去一趟西路院和客院,但這会儿得空了,還是想亲自跑一趟听听大伙都咋說。
不然,不亲耳目睹,不瞅瞅三丫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心裡总不踏实,“孩子爹,要不你先回屋歇会儿?”
顾二柱一心两用走着走着,听到這话,他差点脱口而出咱三丫那头稳婆她们咋說,“這会儿歇下会乱了时辰。
我還是先听听他俩有啥要和我說的,你和虎妞去忙你的好了。是了,二郎只吃两口,让婆子送些吃的過来啊。”
刘氏不等儿子回话,她便点头的同时提起带回来的行李物品已经有顾大华家的在登记入册,她要先去一趟西路院。
言外之意只要顾二柱不觉得累,還急着想吓唬老儿子什么的,老儿媳那边自有她守着,顾文轩就听懂了。
他笑了笑,也不說什么爹娘先好好歇歇,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說了,果断拉他大哥一起跟上老子步伐去正院。
“怕不怕?”
“心好慌。”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啊。”
看着身后两個儿子說的悄悄话,差点让顾二柱绷不住笑出声,待进了他两口子所居的正院,他也懒得进厅了。
率先一步就近进了正院前院书房,他就有意板着脸,一声不吭地手指点了点下首一左一右两张椅子。
顾二郎和顾文轩相视一眼,后者眼珠子一转,猛的一下子冲到他老子右侧蹲下,“爹,你知道的,我最老实了。”
“呵!”
“哈哈!”
“嘿嘿。”
“先說說咱们青阳县如今是啥局面,那几家垮了都有谁顶上了,谁家說话最好使,還有为啥一下子买下那么多庄子?”
“這個說来话长了,我起先也沒吃饱,要不等灶房那头送吃的进来,咱爷仨再边吃边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