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福缘浅薄
要隐藏嗎,還是展露出剑法?
如果施展,满院的夫人娘子都在這裡,他从未修炼過,必定能凭剑技震撼众人。
哪怕不暴露自己的肉身修为,只以普通孩子身体挥剑,虽不能发挥出至臻层次的潮汐剑诀,但只要借助一点至臻的剑韵,以這剑圣老头在剑道上的毒辣眼光,应该也能看出他的剑道天赋。
不過,拜师后者,他便要前往那南方的剑庐修行。
那裡是剑客的圣地,但综合底蕴,却未必有神将府深,有听雨楼丰厚。
况且自己需要通過棋道或别的艺术来提升,看這老头先前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多半会极其严苛,未必会容忍自己“不务正业”。
要不,跟老头商量商量,虽然拜师,但自己依然留在神将府?
“算了,他不必演练了。”
這时,剑无道的声音传来,平淡地說道。
正在思索抉择的李昊闻言一愣,看向对方。
贺剑兰反应過来,连忙道:“剑圣前辈,這,這是为何?”
“他眼中沒剑,并不爱剑,小小年纪,心思斑驳,不是练剑的料子。”
剑无道的脸色恢复了淡漠,若非這裡是神将府,此刻他早已转身离去,解释都不会多說一句。
“剑圣前辈,這孩子肯定是心裡紧张,要不您给他一個展示的机会……”身后的李福急忙說道,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過就损失太大了。
但话沒說完,后者看了他一眼。
那剑锋般的冷漠眼神,让李福感觉喉咙一寒,有种生命被割裂的感觉,话不由停住。
“剑圣前辈,昊儿从小在府邸,沒见過世面,而且他不能习武,平日裡肯定也沒怎么碰過剑,谈不上喜爱也正常吧。”贺剑兰峨眉颦蹙道。
剑无道对待贺剑兰却不会像对李福這般,毕竟是神将府的当代大夫人,代掌神府,他看了对方一眼,轻轻摇头:
“夫人的心思我懂,只是你不会用剑,你不懂剑道,若是练到寻常水准,或是世俗中的高手层次,有老夫教导,倒也勉强能成。”
“但想要臻至巅峰,达到我剑庐的最低层次,那就差太远了。”
“练剑我只看两点,一是剑道天赋,二是对剑的感觉。”
“天赋好,但对剑沒感觉,只能达到二流水准,而对剑本身喜爱,即便悟性较为普通,也能通過勤苦,踏入一流的层次。”
难得一次性說這么多,剑无道也索性說的明明白白。
他看向边如雪,对贺剑兰說道:“先前這小丫头走過来,抱着剑,我能看到她眼底有剑,喜爱剑,一千把兵器裡,她会一眼就看到剑!”
“如此,就算天赋次点,未来也会有大成就,更别說她的天赋绝佳了。”
說完,他又看向李昊:“而這孩子,他的眼底沒有半分剑的影子,就算是接過剑,也不见情感,天赋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是练剑的料子。”
他最终给出评语。
這番话說完,贺剑兰的嘴被彻底堵死。
满院的沉默。
贺剑兰欲言又止,等看到对方决意明确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除非是請族老出来,但那样就太跌李家的身份了。
她低头看了眼李昊,眼神复杂,暗叹了一声。
她又何尝不知道,這孩子性子野,平日在院裡经常找家丁仆从下棋,那等微末技道,只是盛世下的玩物罢了。
但李天罡夫妇不在這裡,她也无法管教太严,說了几句,孩子不听,偷偷让家丁陪同,她也沒辙。
果然,這一切都是命么?
在贺剑兰沉默以对时,剑无道說完便不再理他人所想,他已经說的足够清楚,李家若是拎不清非要将這孩子塞到自己门下,他也不会客气。
此刻看向另一旁的小姑娘,他的眼底藏不住的喜爱,脸上的冷漠都融化了几分,笑吟吟地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边如雪。”
小姑娘老老实实回道。
随即看向李昊,对眼前的老爷爷道:“你能让昊哥哥演练一下嗎,昊哥哥很聪明的,比雪儿聪明多了。”
剑无道微微一笑,聪明有什么用?那些朝堂裡的文人墨客,有谁不是聪明的?
何况刚刚他也看出李昊眼底思绪繁杂,心思颇多,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性不纯粹,更难在剑道初期苦练的时候,打好基础,只会三心二意,耽误自己。
這就是为什么有些早慧的孩子,后来泯然众人矣,反倒是一些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小孩,最后却大器晚成。
剑无道并不喜歡大器晚成這個词,他觉得是世俗人的愚昧,看不穿真正天才的那层保护外衣。专注、专一,這才是天才的品质。
有些看似聪慧的孩童,什么都略懂一点,大人說话也能插上嘴,逗得大人呵呵直笑,直夸聪明,但在修炼這门当中,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踏实稳健,有点灵性,才是最好的胚子。
“雪儿,跟我去山上修行吧。”剑无道柔和說道。
“那你会带昊哥哥一起嗎?”边如雪抬头问。
“就带你。”
“那我不去。”
边如雪立刻道,同时后退一步,似乎生怕对方强硬要将她带走,缩到李昊的身边,抱着李昊的胳膊:“我要跟昊哥哥在一起,哪都不去。”
剑无道脸色微变,眉头皱起。
不過边如雪虽然天赋卓绝,但终归是孩子,他也沒有气恼,只是转头看向贺剑兰,道:“大夫人,雪儿這孩子我带走了,今后她修行有成时,我会让她回来,当然也许過不了几年,你们就能在外面听到她掀起的名声了。”
他說的很自信,因为只要他此时宣布,這天下间就会有不少人,立刻知晓“边如雪”這個名字。
无道剑圣新收的小徒弟,仅凭這名头,就足以名扬一州!
贺剑兰微微点头,对剑无道的话,自然沒有拒绝的道理。
李昊此刻也早已回過神来,他嘴角扯动了下,沒說什么,也好,替自己做選擇了,省得自己琢磨。
“昊哥哥,我不走。”
边如雪紧紧攥着李昊的胳膊,眼眶红了,有些胆怯地說道。
李昊也不舍這小丫头离开,但明白眼前是她的机缘。
留在神将府裡,她除了能修炼外,别的都局限在自己身边。
而拜师剑圣,光是师承方面,就已是极大人脉,也能在外面见识到更广袤的世界。
出于私心他想留住這丫头,有這么一只小尾巴在身边,他内心也觉得踏实和开心。
但出于对边如雪的考虑,他還是選擇暂时放手,轻声道:“雪儿要听话,你跟這位老爷爷去修行,早日修行有成就能回来见我了,到时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走,我不要修行,我不练剑了,我讨厌剑!”边如雪顿时哭了起来。
剑无道的眉头皱起,发觉自己低估了這小丫头对這小子的情感。
也是,听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他心裡想着,若实在不行,将李昊收了也行,小丫头這样的天资,佩個破烂挂件也依然值得争抢。
“乖,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老哭鼻子。”李昊用袖子给她抹去鼻涕,柔和地說道,心中也微微揪起,有些不舍。
满院的大人们静默无声,就這样看着一個孩子哄另一個孩子。
不少人的眼神复杂,心中嫉妒又羡慕,孩子终归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能上剑庐是何等机缘啊,自家孩子能上的话,她们立刻就将其踹出门了,让孩子尝尝慈母的脚法如何。
好不容易,李昊终于将小姑娘哄好了。
边如雪泪眼摩挲,道:“那我們說好了,昊哥哥你要等我回来,就在這裡,哪都不许去。”
“嗯。”李昊摸着她额头,微笑点头。
剑无道的脸色也舒缓下来,连看李昊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柔和。
虽然他能无视边如雪的想法,将其强行带走,毕竟只是半大孩子,现在再不舍,等到剑庐待上半年,也就被時間抚平了。
但眼下对方肯乖乖跟自己上山,自然是更好。
毕竟這样的天资,時間是宝贵的,耽误不得。
“雪儿性格软,老头,你要替我保护好她,可别让人欺负了她。”
李昊安抚好雪儿,抬头对剑无道认真說道。
剑无道对李昊的称呼微挑了下眉,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沒生气,微笑道:“小家伙伱放心,我会照顾好雪儿的,在我身边,這天下,便沒人能欺负她!”
“好。”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对边如雪道:“雪儿,要是在剑庐有人欺负你,你记在小本本上,将来我会替你欺负回去。”
对這孩童的话,众人都只当是小孩情深,說的不知轻重,也沒人当回事。
临走前,剑无道想了想,对贺剑兰道:“我剑庐有本炼体秘籍,回头差人送来,丢在你们听雨楼裡的话,应该也能上第六层吧,到时让這孩子试试看。”
贺剑兰欣喜,连忙道谢,旋即又抱着一丝念想:“昊儿真的不能拜你为师嗎?”
剑无道走了。
只留下一句,那孩子命好,但福缘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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