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烤羊腿
“醒了?赶紧来洗把脸。”
冰凉的井水把午睡产生的燥热驱散,叶瑜舒服地□□一声,然后问道:“爹和大哥回来了嗎?”
叶母点点头,回答:“回来了,但你大哥身体不太舒服,已经回屋休息去了。”
“怎么回事?有沒有請郝大夫来看看?”叶瑜闻言连忙追问。
“海哥儿說他一夜沒睡所以疲累了些,不值当請大夫,睡上一觉也就好了。”叶母见他洗完脸,便把搭在盆边的毛巾递過去。
叶瑜接過毛巾擦干净脸,随后将其放回去。
“你爹在堂屋裡。”叶母走之前還额外嘱咐了一句,“跑慢点。”
堂屋此时坐满了人,褚绪风看到叶瑜過来,自己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空出個位置来。
贾一看他一眼,继续說:“…东风寨就是由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聚集在一起,大多都互不相识,并且称不上有什么义气,被俘虏的几乎就是寨子裡全部的青壮年,依我来看,我們過去时整個东风寨怕是已经人去楼空。”
他去审讯俘虏,稍微问两句心裡便有数了。
叶父沉吟半晌,问道:“他们是从哪儿知道我們村的?”
“這也是一桩巧事,他们打劫了黑石村,从黑石村村民口中询问出附近富裕些的村子,叶家村是他们第一個下手的对象,若是成功接下来是黄土村和景山村。”
這两個分别是叶大嫂和叶二嫂的娘家所在村子,至于黑石村也是一個颇为富裕的村子,村民虽少,但因着距离县城近,日子過得颇为滋润。
审讯出来前因后果,叶家村村民们倒是狠狠松了口气,他们就怕遇上心狠手辣的专业匪寇,但像是這样由流民变成的流匪却沒什么值得害怕的。
叶父同样如此,听到這個消息后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然后和家裡人說了他即将接任村长一事。
叶老头闻言手一顿,高兴地說:“這可是好事啊,咱们這一支可很久沒有人当上村长了!”
因为他们家這一支人最少,叶老头只有两個堂兄,大堂兄早年病逝,膝下无子女,相当于已经绝嗣了,二堂兄倒是有两個儿子,只是他偏心,常年搜刮小儿子补贴大儿子,小儿子一气之下离开村子,這么些年都沒回来過。
叶家村历任村长都姓叶,但并不都是同一支的,叶瑜他们家是一支,现任村长是一支,叶童生是一支,叶栓爹也是一支,除此以外,還有几户外姓人联合在一起,以王建成为首,在村裡也能說得上话。
“当了村长以后得好生造福村子。”叶老头殷切地嘱咐道:“带领村民過上好日子。”
“您放心吧。”叶父其实从小就是個大气的人,要不也做不出偷偷服兵役和替褚将军挡箭這两件事,如今有机会当上村长,他自然是想让村民们過得更好。
叶老头了解他小儿子,因此听到這话便闭了嘴,脸上满是喜色,他還在心裡想着回头得给祖宗们上柱香,告诉他们這個好消息。
“家裡還有一只羊后腿,今天咱们家双喜临门,也不等過年了,直接给你们烤了吃!”叶老太在心裡盘算了一会,然后高兴地宣布。
叶敬欢呼一声,“奶,我去帮你。”
负责烤羊的是叶母。
一整個羊后腿都被她开了花刀,放在盆裡用腌料腌制了一個时辰,直到完全入味的时候,叶母才用一根铁签从上到下插进羊腿裡,将其固定在炉子上,用火焰慢慢炙烤。
她把手裡调好的一碗酱汁递给叶敬,“用刷子慢慢刷上去,可以多刷几层,味道会更好。”
叶敬接過刷子在油润的羊腿上抹上一层酱汁,渐渐的有醇香的味道散发出来,他闻到后不由得舔舔嘴角,在心裡暗下决定,以后定要把家裡所有制作美食的手艺都学会。
烤好的羊腿肉质细腻,外边一层薄壳焦脆香酥,吃起来仿佛在唇齿间跃动。
就连叶瑜這样不爱吃羊肉的,都吃了好几块。
然而這么好吃的羊腿肉,叶海却见不得,他刚出来看见一盘肉就吐了一地。
這让叶老大夫妻俩顿时担忧了起来,一個扶住叶海,另外一個端了碗茶過来。
“這是怎么了?”叶大嫂忧心仲仲地问:“是不是肠胃出了毛病?要不去請郝大夫過来一趟吧。”
叶海漱了漱口,缓過来那阵劲后,才开口說:“沒啥,不用請大夫,我只是一时沒适应過来。”
沒适应什么?
倒是叶瑜第一個反应過来,他想到昨晚的战斗,直到现在那地面上都是一滩滩血迹,他闻到那股血腥气就想作呕,可想而知昨晚的战斗是有多激烈,怕是說一句血肉模糊都不为過,叶海只是個十八岁的少年,這么些年来最多也就是杀過鸡鸭,一时之间适应不了也是件正常事。
因此他跟叶老太說:“奶,给大哥煮点粥吧,再盛点咸菜出来。”
叶老太很快明白過来,她连忙回道:“行,老大媳妇你先带着海哥儿回屋,我煮好粥给他送過去。”
两人回屋之后,叶老头沉沉叹一口气,“真是造孽啊。”
虽感叹,他却沒有說让叶海从村兵裡退出来,如今這世道变了,他们得快些适应下来,估计以后這样的血腥事不会少。
其他人也都明白,這個坎只能叶海自己跨過去。
好在他们家有不少上過战场的人,包括叶父和褚绪风带来的侍卫们,甚至连武师傅手上都见過血,他们轮流跟叶海谈過一次,沒過几天,叶海就适应了下来,慢慢开始吃肉了。
這期间叶父和叶栓爹带着贾一等人去了一趟东风寨,寨子所在地原来是一处偏僻的村子,想来流匪们也知道他们不能過于张扬,不出他们所料,刚過去就发现寨子裡已经人去楼空,但凡有点用的都沒留下。
一行人回村后,商议半晌一致决定把俘虏来的流匪都杀掉,其实那五個俘虏本就伤得不轻,已经有個重伤不治身亡了,剩下两個也是奄奄一息。
這些流匪每人手上都至少沾有一條人命,因此叶父他们动手时并沒有心软,称得上是手起刀落,最后還用火把他们的尸体烧成了灰。
流匪一事到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然而村子裡的人個個都警惕起来,生怕日后再有真正的匪寇上门打劫,那是他们可不一定能像這次這样轻松。
就在村裡日渐弥漫起紧绷气氛的时候,叶村长却趁着他身体好了不少,在祠堂召集了全村的村民开了村会,宣布叶家村的新一任村长是叶承南。
他的话瞬间引起一阵喧哗,但村民都承過叶承南的情,远的不說,就光是他组织制作出来的水泥,村裡家家户户都在用,所以他们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很快就平静下来,纷纷赞同叶承南接任村长。
叶父不会說什么漂亮话,但是他会做实事,在接任村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請武师傅教导村兵,教他们一些武技。
作为交换,武师傅一行人可以在村子裡用水泥起房子,等過上一段時間,他们還可以从村裡买上几亩地彻底稳定下来。
武师傅跟他师姐岳师傅商量了一会,沒多久就同意了此事。
而褚绪风也提出他身边的侍卫可以训练村兵,可能光论武技他们比不上武师傅,但论起操练军阵,武师傅就算是拍马也不及他们。
叶父对此很是高兴。
村子裡的紧绷气氛渐渐消散,更好的消息则是村民们开始接纳武师傅他们。
也因此在他们起房子的时候,村裡人只要一有空闲就去帮忙,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座房子就建好了,只需要通风换气后便能搬进去住。
座房子都修建在叶瑜家附近,主要是這裡离松山较近,空置的地方颇大,足够建座房子,再加上武师傅他们想等安置好之后就去松山打猎,自然是离得越近越好。
武师傅带着徒弟们住一起,岳师傅带着女儿和镖师们住在一起,那剩下一座房子就是褚绪风和手下的十個侍卫居住。
等房子全部修建好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依旧炎热,但所有人都习惯了這样的温度。
褚绪风正带着叶瑜参观他的房子。
整座房子不算太大,除了褚绪风一人住一间以外,其余的两人一间,灶房茅厕菜畦应有尽有,深灰色的墙面上抹着一层水泥。
說起来這還是褚绪风第一次见到水泥,這样神奇的东西难得让他产生了惊讶的情绪,叶瑜看到他愣神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
自豪地說:“水泥可比原来用的材料要结实得多。”
“好东西!”褚绪风摸了摸墙上已经干透了的水泥赞道:“也不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水泥其实要的就是那一丝灵感,叶瑜是通過作弊的方式抓到了灵感,真的說来還是得感谢书籍空间。
他眼睛亮晶晶地說:“水泥還可以铺路,等日后條件允许了,在村子裡铺上一條水泥路,既方便又安全。”
有了水泥路,甚至也能把自行车和轮车制作出来,水泥路越铺越远,這两样东西就可以成为一种新型交通工具。
這只是叶瑜的愿望,但他相信未来有一天一定能够实现這個愿望。
褚绪风闻言温柔地看向他,应道:“我陪你一起。”
叶瑜微微一笑,右手握拳撞上褚绪风的右拳,“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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