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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276节

作者:未知
“和這位夫子說說,你画的是什么?” 小胖子脆生生地說道:“夫子您看,我画的是一條毛毛虫。” 众人往他摊开的画看去,只见几片椭圆形的树叶按从小到大的顺序在纸上相连,一节一节的,形状看上去勉强倒有点像他說的毛毛虫。 何道员扯了扯嘴角,拉出一個生硬的笑脸:“這怎么会是毛毛虫呢?” 小胖子不解地看向他,眼裡写着:這分明就是啊。突然,他看了看自己的画,先是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带着画又回了座位上,拿起毛笔快速添了几笔。 “刚刚還沒画完,這下是毛毛虫了吧?”画上椭圆的树叶下方多了几條腿,头上的椭圆似乎加了两條触角,叶子印上面多了两個小黑点做眼睛,刚刚還只是勉强有点像的,此刻竟已十分神似。 何道员张口结舌,他想要将眼前的画作批判得一无是处,可是這画是出自一個稚童之手,而且還透着几分他意想不到的巧思。 在他尴尬之际,楚辞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笑着說道:“你画的很不错,回去吧。” 小胖子得到了楚辞的称赞,洋洋得意地回到了座位上。此时,台上的夫子让他们上去介绍自己的画。這些孩子们纷纷举手上台,给大家展示了蝴蝶、小鸡、大树等一系列画作。這些用树叶贴印而成的画虽然沒有巧夺天工的手笔,但从中透出的灵气却让众人沉默,如果让他们用這些树叶作画,他们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听完了這节课,他们刚出教室门,周提学就說话了。 “原本我還以为楚提学你急于求成,听完這节课后,老夫才明白自己错怪你了。想必其他的课程应该也和這课类似吧?” 楚辞点点头:“孩子们還太小,這些课程与其說是让他们学习,不如說是让他们玩。在玩的同时学会思考,寓教于乐,一举两得。” 寓教于乐? 這些大人也是搞教育的,乍一听這個词,不免有些疑问。可越往下想,越觉得有道理。這個年纪的孩子,能沉下心来读书的有几人?便是他们家族中,那些顽劣不堪读不进去书的小子也大有人在,如果能让他们边玩边学,說不定還真有些效果。 “不過是些奇淫巧技罢了,他们若是一心只想着玩,对学业又有何益?”何道员嘀咕了一声,可他就站在楚辞身后,這话不免又让楚辞听见了。 富州府提学连忙给他使眼色,可這何道员自觉刚刚在毛毛虫身上丢了面子,此时竟连告罪都不愿意了。 “何道员這话恕我不能苟同。你既是一县分巡道,不知你对县裡蒙童的学业水平掌握了多少?” “自是了如指掌。” “敢问他们现在学到了哪裡?” “三字经学了過半,县学裡的孩童已经将所学倒背如流了。”何单元有些骄傲,他自认对本县的学子十分了解,前几天還特意去检验過。 “是嗎?”楚辞淡淡地說道,“我們這裡学的也差不多,不如請何道员帮着考校一二,也好看看他们是不是只想着玩了。” 第446章 考校 “下官却之不恭, 就帮楚提学考一考他们吧。”何道员自觉他们县裡的孩童是不可能在学业上输给這些人,于是一点推辞也沒有,张口便答应了。 不等楚辞继续說, 富州府提学就出来打圆场了。他打着哈哈道:“楚提学, 何道员他是年轻人,一时意气,并非真心, 還請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富州本是南闽省会, 地位较其他州府要更加超然一些。這事要放在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向其他府提学做小伏低的, 可惜现在局势已变, 他也风光不再,只能谨小慎微些了。 “欸, 刘提学,你這话可就错了, 要论年轻, 這裡谁比得上楚提学呢?這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這位何道员, 看着也有而立了吧?”墙倒众人推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個看不惯刘提学之前作风的人,這会儿就开口了。他满脸笑意,看在刘提学和何道员眼中却是十分刺眼。 “诸位, 還是先說正事吧。”楚辞不想看他们打机锋, 却也不想轻易地揭過何道员再三挑衅一事。 一来,大家现在都处在观望状态, 如果他在自己的地盘任人嘲讽,恐怕其他人也会看低他。二来,何道员刚刚的话已经给大家埋下了漳州府学子贪玩怠慢学业的种子, 若不让大家认清真相,解清误会,恐怕這新式教科书也难以推行了。 “何道员既要考校,便去带個学子過来让他考。”楚辞吩咐道,随员刚要過去,却被何道员叫住。 “楚提学,可否就让刚才画毛毛虫的那個学子過来?”何道员怕楚辞会将蒙童馆学习最好的那個带過来,赶紧亲自指定了一個。 随员看向楚辞,见他点头,才過去喊人。不一会儿,刚刚的学子便在随员的带领下過来了。 楚辞弯下腰询问清楚孩子的姓名后对那孩子說道:“李泽,待会這位夫子想问你几個問題,你认真回答就好,如果有不会的也不要紧,如实說就行了。” 李泽用力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何道员,一脸乐于接受挑战的表情。 何道员想起刚刚那條毛毛虫心中不忿,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道:“听說你们的《三字经》也已学习過半,這样吧,你便从‘养不教,父之過’這句话开始背诵吧。” 何道员明为考校,实则意有所指,這句话的下一句是“教不严,师之惰”,意在嘲讽這裡的夫子们误人子弟。 在场的其他人表情微变,被他明嘲暗讽的楚辞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声让那孩子往下背诵。 “教不严,师之惰……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后面的還沒学到。”李泽张口就来,仿佛這內容已经刻在他的心裡。当背完昨天所学的內容后,便很诚实地表示自己不会了。 何道员沒想到這個看起来有些愚钝的孩子竟能流利的背出来,他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然后又问:“可都会写了?” 李泽点点头:“会的。”說完,就捡了一根树枝在一旁的泥地上把最后背诵的那几句写了出来。他的字迹有些稚拙,但一笔一划都正确无误。 “你可知道這几句话的意思?”一旁站着的杨提学插嘴问道。 小胖子抬头看看他,回答道:“這几句话是說周朝衰落了,《诗经》也被冷落,于是孔老夫子便做《春秋》一书,隐喻对现实的褒贬,区分善良与邪恶。” “褒贬各为何意?” “褒就是夸奖,贬就是批评。”小胖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四诗是哪四诗?” “有国风,有雅颂,号四诗,当讽咏。四诗就是《国风》、《大雅》、《小雅》和《颂》。” “……” 随着一個個問題的深入,在场的大人们惊讶地发现,眼前這個叫做李泽的孩子不仅对所学過的內容铭记于心,而且已经掌握了它们的意思。要知道,在他们的计划中,学习的第一年是读书背书与习字,待将它们完全掌握之后,再给他们讲解其意。 這边的孩子在学习了這么多东西的前提下,還提前将释义都学完了,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呢? 更让他们惊讶的還在后头,考完了《三字经》后,楚提学给這個孩子出了几道九章题,虽是最简单的加减,但数字却是成百上千的。他们手中沒有算盘,只能在心裡默默计算。這孩子拿着根小棍在泥地上划拉了一会,就把答案算了出来,和他们在心裡算好的一模一样。 当李泽走后,這些大人们一时都還无法回過神。他们心中此时都有一個疑问,到底是因为這孩子实际上是個神童,還是县学所有孩子都达到了這個水平? “不一定都能达到,但大部分的孩童和李泽是差不多的。”楚辞替他们解惑。 众人听后心中骇然,照這样学下去,岂不是漳州府人人得中童生?這样斐然的成绩,那时候,這南闽省還有其他人的立足之地嗎? 第447章 参观完县学蒙童馆之后, 楚辞請他们在刚刚的那间客栈裡吃饭。因为下午還有事,所以就沒有叫酒。 這些大人走了一上午,此刻也有些累了, 吃饭比平常還要香些。就有人见缝插针地拍了個马屁, 說漳州府不仅学风好,就连伙食都好,真是個好地方。 对于這种话, 楚辞都是礼貌一笑, 他也不多說什么,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其实今天這桌席面走的是公费, 一桌仅能报销二两银子, 因为沒叫酒,菜色比以前的要好些, 但和這些大人们平时吃的,肯定是有差距的。 公费报销的规格是楚辞定的, 防的就是某些人公费贪污, 吃拿卡要。当然, 若是有人在這二两的基础上, 既能招呼好来客,不让人說提学司小气,又能从中抠出钱来的, 楚辞也不会再過问一声, 這都是自己的本事。所以,如何寻找那些物美价廉上档次, 做菜有好吃的酒楼客栈,也是提学司官员们的一项必备技能。 吃過饭,各人稍作休息, 便又坐上马车,跟随楚辞去了乡下的一所学堂。這学堂是楚辞关闭了几所村裡的私塾后合并成的,如今裡头有八十九個在读孩童。 按照安排,他们也是先听了一堂课。這堂课正好是语文,讲得是《三字经》后面的內容。 上面的夫子先把今天要学的內容板书在黑板上,然后手持戒尺点着上面的字,一句一句地教孩子们念。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 “尔雅者,善辨言,求经训,此莫先……” 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听起来清脆悦耳,让路途疲乏有些困顿的众人变得精神起来。 确定孩子们会读了之后,台上的夫子开始单個点人读。他拿出一個放满竹签的竹筒对着孩子们摇了摇,台下的孩童们一個個便端正地坐好,脸上浮现出既紧张又有些期待的小表情来。 夫子伸手下去拿出一根,叫道:“张康康。” 唤做张康康的那個孩子腾地一下站起来,他的小脸兴奋得发红,声音洪亮地读出了黑板上的两行字。 他的声音刚落下,整齐的掌声便响起了。台上的夫子笑着让他上前,将象征着威严的戒尺交到他手裡,让他在上面领读了两遍。之后,又重复抽签的动作,几乎让半個班的孩子都上前带读了两遍。夫子宣布今天的抽签结束后,沒被抽到的孩子還一脸失望。 下面听课的众人沒有接触過這样的课堂。在他们的记忆中,读书学习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般都是先生拿着书带着他们念,等念了十几遍后,就坐下让他们自己拿着书念,一念就是半天,中途是不能停下来的。饶是他们這些爱读书的人,在小时候也有觉得厌倦的时候。 可若是停下不读,一旦被发现,便是一戒尺,打得一只手肿得半尺高,边哭還要边读。 這些孩子们读的也不少,可每個人都還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如果一直都能在這样的状态下进学,何愁学业难成? 带着莫名的激动之情,這些人更加认真地往下看,恨不得马上就将今日所见搬回自己的府城,让下辖学子们的向学之心也和他们一般旺盛。 读完书后,台上的夫子让他们打开书本,把今日要学的字念出来。因为刚刚已经会读整句了,所以這些原本陌生的字他们此刻也已知悉。随着一声声地朗读,夫子用红色粉笔将這些字圈了出来。 按照以前的教法,這些字是应该让学子们在一遍遍的抄写中自然记忆的。因为古人不讲笔顺,只讲笔势,落笔之时顺其自然,十分大气洒脱。 這样自然是有好处的,正因如此,书法大家们的字才各具其形,不落俗套。可這对刚学新字的孩童们来說却并不友好,沒有明确的方法会给记忆字形加大难度,致使很多人写出来的字都是缺胳膊断腿的。這些状况在大人看来自然是因为孩子不认真写字的表现,于是免不了又一顿“戒尺”伺候。 台上的夫子却不一样,他按照先左后右,先上后下的顺序教孩子们,并且让孩子们拿出手跟着他写的字进行书空练习,同时還要将每個笔画念出来加强记忆。 比如說,现在正在教的“梁”字,繁體的梁還有一個木字旁,于是孩子们伸出小手跟着夫子“横竖撇点”的一边念一边写,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這個字的写法。所以在后面用纸笔练习时,初习字的艰涩感便不会出现了,因为他们已经将一個陌生的字拆分成许多熟悉的结构了。 接下来夫子又给他们解释了這几句的意思,用词稍显易懂,甚至還额外拓展了些小故事来說明。孩子们听得认真,這些听课的大人们也听得认真。以至于一节课完后,他们還有些意犹未尽。 若說上午那节丹青课是取巧,那下午的這节便实打实让這些人心悦诚服了。就连一直挑刺的何道员,下午也一声不吭了。毕竟這样学的好处显而易见,即使有弊端,也是瑕不掩瑜。 回到客栈后,這些提学分巡道们,立刻提出想要尽快派人過来学习的想法。 谁知道刚刚一直都表现得十分大方的楚提学,這会儿竟然說了一句:“且慢,各位大人,不妨先听本官分析一下利弊,再做决定的好。毕竟這关乎一府孩童的学业,万一发生差错,本官是万万承担不了這個责任的。” 在教他们之前,楚辞必须先做一個免責聲明,万一有人学了個四不像回去,耽误了学子们的前途,他可不想担上毁人前途的骂名。 這番话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大家的头上,這些大人都听懂了楚辞的画外音,不由面面相觑。 這会儿,還是南安府杨提学先开了口:“不知楚提学想和我們說什么?” 楚辞目光缓缓扫過众人,說道:“在大家学习之前,我想先告诉大家,新式教材以及新式教法,在漳州府已经实行近半年左右了。在实行之前,也已多次试探過百姓们的想法,可到了真正实行时,還是听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甚至有些百姓,因为情绪激动而在提学司门前破口大骂……” “這些刁民!”听到有人在提学司门前谩骂之时,有位大人忍不住代入了自己,真情实感地生起气来。 楚辞赶紧让人上茶安抚,然后道:“這些人也并非刁民,只不過比较循规蹈矩,自然有些看不惯。我想告诉大家的正是這個,一個新事物的推行在刚开始时一定是会遇到很多困难的,如果哪位大人克服不了,楚某是不建议推行下去的。” “当然,使用暴力手段强加给百姓也会招致抵抗,带来祸患,到时好心反而做了坏事,楚某也是不赞成的。”楚辞看见某些人的神色,连忙补充了一句。 “楚提学說的极是,对百姓们春风化雨,循循劝导才是正理。”周大人抚了抚胡须,点头說道。 见這些大人们沒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楚辞又說了下一個点:“如果大家同意推行的话,那楚某建议你们今年九月再开始。一来,现在的那些学子已经学了很久,如果贸然改变,恐怕会不适应,不如从新入学的孩童入手,以观后效,再逐步推行。這点,在漳州府也是一样的。二来,新式教科书一时半会也刊印不出来,而且還需大家回去统计好人数,再来订购,以免不足或浪费。”订购二字楚辞說的很大声,免費供应当然是不可能的,這可是一個省的学子! 大人们点点头,觉得他說的在理,至于要钱這点他们倒不太在意,毕竟這钱也不从他们的口袋裡掏。 “還有就是,县学以上学府和下面的要分开,届时請各位大人分派人手過来学习时,注意挑选不同的负责人,挑选過来的人尽量年轻些。”楚辞說出最后一点。 “楚提学,下官想知道,为何這县学以上学府和乡下的学子要分开呢?难道在楚提学眼裡,竟也将這些学子以三六九等分开嗎?”說话的人是隔壁延州府的一個分巡道。此人姓顾,自小家境贫寒,好不容易中举当官之后,又分在了延州府最穷的一個县,所以心思比较敏感。此时听楚辞這样划分,一时情急,竟直接起身质问楚辞。 “大胆顾桐!谁让你這样和楚提学說话的,還不向楚提学赔礼道歉!”他的上峰,延州府张提学直接呵斥道,“楚提学,本官御下不严,還請见谅。” “张提学不必动怒,本官也并未介意。顾道员有不了解的,本官解释清楚便是。這样划分,并不是将学子们以三六九等划分开来。本官的出身想必大家都清楚,若我看不起贫苦学子们,那和看不起我自己又有何差别?只是顾大人,你有沒有注意到县学和村学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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