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285节 作者:未知 第464章 拜师 “什么?!” 吃過午饭后, 楚辞把温太傅請到书房详谈,在听說他们要留在這裡时,楚辞急得差点窜上屋顶。 “楚大人稍安勿躁,你放心, 老夫也是要留在這边的, 不会只把他们留给你。”温太傅捋着胡须老神在在地說。 “温大人, 不是下官想推辞, 实在是下官這裡庙小, 容不下這几尊大佛呀。”這個烫手山芋, 谁爱接谁就接過去。 温太傅笑着說道:“楚大人你可太谦虚了, 你這院子可不算小, 老夫瞧着還空了一大半, 住下我們還绰绰有余。” 瞧着他似乎想要装傻, 楚辞坐不住了,他走到温太傅身边, 压低了声音道:“温大人, 外面那几位是谁你我心知肚明,這些金枝玉叶, 别說磕碰, 便是一根汗毛也少不得。我這裡清贫惯了,侍候的人更是一個都沒有, 万一照顾不周全, 岂不是闯了大祸?您老人家行行好, 把這些小祖宗带走吧?” 温太傅听完他的话, 不仅沒有表态,反而摇着头感叹道:“看来真是物是人非了,当年令无数学子闻风丧胆的金戒尺, 如今也变得畏缩胆小了。” 楚辞不吃激将法這一套,面无表情道:“您也說了,那些都是学子,犯了错受两戒尺也是理所应当。” “這些不也一样?龙子凤孙们,可都在皇宫裡。”温太傅神秘一笑,“你只把他们当普通学子一般对待即可,犯了错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老夫一句话也不多說。” 楚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非留在這裡不可?” “正是。”温太傅点点头。 “就不能再考虑考虑?”楚辞還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温太傅也很坚定,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所在。 “那行吧,不過咱们事先得說好,他们在這裡的一切都由我安排,我怎么教别人就怎么教他们,不能搞特殊化,也不能欺负其他人。”既然推辞不了,那就要事先讲好條件。 “老夫既把他们托付给你,自然一切都听你的。”温太傅一副好說话的样子。 两人谈妥了之后,温太傅把三位皇子請了进来。楚辞之前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时,自然可以不行礼,但现在已经知晓,却不能不有所表示。 然而他刚想向他们行礼时,就被扶起了。三皇子虞稔道:“楚先生不必多礼,我們往后便以师徒相称,這些虚礼不必在乎。” 楚辞還是朝他们行了一礼。他们免了行礼,是他们尊师重教的表现,如果刚刚他们一进来便大大方方受了楚辞的礼,這证明他们并不把楚辞当做传经送道的夫子,而只是一個教授学问的臣子。那么楚辞也会恪尽臣子本分,半步不敢逾矩。 他们免了礼数后,楚辞仍然朝他们行礼,這是尊重皇权的一种表现,這代表楚辞不会仗着自己要教他们而变得妄自尊大,依然恪守本分。 温太傅把两方的表现都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满意他们的做法。 而后便是几位皇子向楚辞行拜师礼,楚辞受了他们的茶后,一人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当做见面礼。 這三位皇子中,三皇子虞稔和六皇子虞秋他以前就认识。虞稔這孩子以前有些自闭,不喜歡和人交流。虞秋那时還小,但已经能看出這孩子是個外向的,還有些小霸道。這位七皇子虞穗他却沒见過,现在看来瘦瘦小小的,但目光比起前两位皇子反而更加坚定些。 “以后我会以名直呼你们,你们也要切记,不得向任何人公开你们的身份,对外我会說你们是我一位好友的孩子,你们需谨记在心。平时要低调行事,自称也要改一改。”楚辞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就是隐瞒身份。 他们来时一路乔装打扮,厚厚的药粉敷在脸上也实在难受,到了這边后,温太傅就做主去除了。幸好這边的官员几乎沒有见過他们的人,偶尔出门一趟,倒也不会惹人怀疑什么。但如果他们在外說漏了嘴,被有心人听进去,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三個人都点头称是,一路上,温太傅也是這样教他们的。他们虽然還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父皇和宫人们的表现也可以看出一点。 临出宫前,父皇把他们叫到一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许久,然后嘱咐他们一定要听太傅的话,另外,沒有接到他的亲笔信不得回京。 楚辞见他们听话,心内不由一松,然后道:“除了你们之外,我這裡還有几個学子,刚刚吃饭时你们都看见了。個子最高的那個是常晓,最板正的那個是傅明安,长得最可爱的叫钟离钰,最后一個有些跳脱的是我的侄儿,楚远。他们都是好性的人,你们往后要好好相处。现在我带你们過去认一认。” 楚小远他们读书的地方在另一边的书房裡,那裡摆着五张桌子,以前卢静姝也是在那裡读书的。然而今天多了這几個,再联想到钰儿他爹娘的孽缘后,楚辞果断不准备让卢静姝和這几個接触。 楚辞到时,他们正在练字。這是楚辞布置给他们的任务,每人每天要上交一幅作品,必须得是能让他们自己满意的,并且每天上交的字,楚辞還会给他们评出优劣。为了写出令自己满意的字,他们一般都是不断练习,再从中挑出最好的一幅上交。 由“要我写”转变成“我要写”,才是保证学习效率的不二法宝。 “你们先停下来。”楚辞說道,见大家的视线都移過来之后,他又說,“這几位你们刚刚已经见過了,他们是我一位旧友的孩子,姓余,余霞散成绮的余。他们分别叫做余稔,余秋和余穗,他们从今日起,便要留在這裡读书,你们往后要好生相处,不许欺负人家,知道了嗎?” 孩子们都应知道了,楚小远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小叔,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会好好相处的!”說完,還殷勤地把靠墙的几张空椅子拖了過来,让他们待会好坐。 “那就好。今天的课我上午已讲完,要完成的课业你们三人就請教一下他们,明天一同交上来。” 楚辞說完,便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三個皇子和其他几個大眼瞪小眼。 “他们人呢?”温太傅坐在楚辞的书房裡,手握一本书看得正起劲。這书就是居野山人留下的手稿编纂而成的,其中有许多发人深省的文章,深受当地学子的追捧。 “在那边呢,他们年龄相仿,不一会儿就能混熟,我在那儿反而累赘。”楚辞道,他在温太傅身边坐下,给他们俩都倒了一杯茶。 “也是,不過你的心性着实令老夫佩服不已。”温太傅抬头扔下一句话,然后又马上将视线重新放回书上。 “不是您說的让我把他们当普通学子嗎?怎么這会又觉得我怠慢他们了?”楚辞觉得委屈,怎么說一套是一套。 “老夫可沒這么說!”温太傅表示不背這個锅,“刚刚那都是真心实意的话,你莫要想多。对了,這本书你应该都看完了吧?你来看看這句话,你觉得该做何解?” 楚辞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始和他讨论起這句话来。两人讨论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沉,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這话看似浅显,实则大有深意,能写出這样的话,居野山人不愧为当世大儒。 只可惜這样的人竟丧生于倭人之手,怎能不令人扼腕叹息?但凡是看過他這本书的人,都会忍不住咒骂那群沒有人性的倭人。 想来只要這本书传世一天,南闽子民和倭人的仇恨就永远都不会有消亡的那天! 第465章 缘由 当晚, 楚辞给寇静去了一封信,将被逼收徒之事告诉了他。他们现在虽然离得近了,但两边都有职务在身, 无事不得擅自离开, 還是只能鸿雁传书。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 因为距离更近了,這信一般第二天就能收到了。 寇静的回信很快, 說他之前就对他们的目的有所猜测,沒想到居然是這事。不過也能理解, 毕竟楚辞在京城时, 就差点成了讲学博士,去为這些皇子授课。要不是发生那件事, 他也不至于突然被下放到南闽省。 楚辞对于温太傅他们的到来還是充满了疑虑,毕竟大魏這么大, 哪儿不能去看看, 非要到這裡来?如果說只单纯是为了他而来, 楚辞表示承担不起。 寇静便和他分析了一下京城的局势。這几年来朝廷上党派林立, 群臣互相攻讦,一心只想扳倒对方,行事全然不顾体面, 更不必谈为百姓谋福祉了。 其实這种情况许多年前已经初现苗头, 先帝在时發佈圣旨就经常因为两边意见不合而朝令夕改。及天和帝上位之初,天灾四起, 他不得不使出一番雷霆手段, 震慑众人。在沒摸清楚天和帝脾性之前,那些人勉强沉淀下来,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猖狂。 可是這两年, 天和帝的身子越发差了,虽然還不至于上不了朝,但大家从他的脸色和时不时压抑的咳嗽声就能感受到。因为力不从心的关系,他便是再想压制,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放任他们壮大同党,互相倾轧,除非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他才会出手。 不過,身体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为大皇子虞稷。之前楚辞在京城时也分析過,這位皇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他的母亲更是天和帝衷爱的妻子,大魏的国母,他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准皇位继承人。 但当這位继承人除了身份外一无是处之时,這個当之无愧就有争议了。有紧随其后,为人处世都比虞稷好上几倍的虞秩的衬托,虞稷显得更加无能且残暴,时不时就会被大臣们抓住小辫子弹劾一番。 他们弹劾的理由還非常高大上,個個都說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理应监督皇子们一言一行,若有失当之处必上达天听,直到改正为止。 一边是娇妻爱子,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大臣们,天和帝时常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在处理一些事情上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天和帝有了退让,這些臣子们也见好就收,朝堂之上再有争论,一般也不会涉及到宫中之事。 這次南闽省大案,看似是一個贪官污吏掀起的波澜,实则這裡头的水可深得很。寇静猜测,這裡头应该不只有朝中重臣的手笔,甚至還涉及到了储位之争。 事实也正如他们猜测的一样,天和帝在审问林甫同后,发现他大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大部分都流入了京城各府之后,心中立即掀起惊涛骇浪。 窥一斑而知全豹,林甫同這样一個偏远贫穷的南闽省一把手都会成为他们的棋子,其他富裕省份又怎能避免呢?纵使一把手沒有参与,那二把手三把手呢? 而這京城之中,也是参与者众多,如果放任他们清查下去,恐怕整個朝堂之中的人都要牵连其中。以后查者需自查,捕者反被捕,久而久之,国将不国!若他身体强健,能将所有事都抓在手裡自然可以随意处置他们,可他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只消熬上几天,到时不需要别人动手自己就垮了。 天和帝越想越心惊,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不动摇根本,于是林甫同便成了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被推出了午门斩首。他的死亡象征着天和帝息事宁人的态度,原本做好了各种打算的人也暂时偃旗息鼓,蛰伏下来。 天和帝回去之后忧思過度,抑郁难消,一夜之间病来如山倒,整個人都垮掉了。在病中,他左思右想破局之法,却悲哀的发现,现在的這個局面已非他能控制。 在這种局面下,天和帝想起了当初先帝未继位时的四王之乱,那时候无论朝廷還是宫中,人皆自危,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栽赃陷害,性命不保。他的父皇也就是那时被人下了虎狼之药伤了身,以至于后来他们兄弟几個自出生起就带有先天不足之症。 大皇兄未及冠便被一场风寒夺去性命,三皇弟出生就有肺疾,稍一动弹便疲劳乏力,时不时還咳嗽咯血。之后出生的几個皇子皇女,更是连序齿都等不到便夭折了。他自己呢,也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为了防止這种情况再次发生,天和帝密旨召温太傅入宫,让他带着几位小皇子出宫,以免被人谋害。温太傅是他的老师,从小看着他长大,可以說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温太傅也沒有辜负他的信任,一听他說便答应了下来,决定带着那些小皇子们远离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其实对大部分的臣子来說,這种局面是乱象,但也是机遇,“从龙之功”的诱惑,任谁都抗拒不了。所以温太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此事,对此时的天和帝来說是莫大的安慰了。 他们翻出地圖寻找去处,在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等多方面因素后,他们最终选定了南闽省。 一来,這個地方刚刚经過了大清洗,和朝中党派稍有瓜葛的人要么被斩首要么被流放了,各方势力一时发展不到那边去,对他们来說很安全。 二来,南闽省地处偏僻,省内官道崎岖不平,途中崇山峻岭,毒蛇猛兽藏于其中,若要进省,一般都是走水路。而水路由闽地水师掌控,水师元帅祝威不太掺和朝中之事,只要再派個信得過的人去看着,他们便无计可施。 三来,便是因为楚辞了。 天和帝有时很后悔不听温太傅的劝告,因为大皇子和楚辞不和,便顺了左相之意,将楚辞调出了京城。楚辞此人聪明果敢,不畏强权,面对朝中重臣的质疑,也从不退缩,反而能以理服人,堵住他们的口。 他时时在想,若楚辞一直留在這朝堂之上,他是不是就多了一柄利剑,在面对這些官员时,也不会這么无力了? 在决定好去处后,天和帝便和温太傅商议要不要将楚辞升任为南闽省正提学,這样他让楚辞做些事也能方便点。 温太傅不同意,他认为此时不应该把楚辞放到明处。要知道,他现在是漳州府提学,享五品知府仪仗,而如果升任正提学,便可享从二品巡抚仪仗。三年之间,连升五品,岂不是把楚辞放到火上去烤?试问哪個升任正提学的,不是熬了十几二十年资历,才得以上升的? 不過,不升楚辞不代表沒有办法,温太傅打听到,南闽省正提学杜玉对楚辞十分欣赏,他为人又十分正派,只要把他升上去,就不愁楚辞做事会畏首畏尾了。 楚辞還不知道自己因为温太傅的几句话从而错失升职的机会,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答应下来。就像温太傅說的,太抢眼了,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他還是老老实实,将漳州府发展好再說。 第466章 翻旧账 “张福海, 咳咳……”天和帝捂着嘴发出几声闷咳,“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张福海连忙上前轻抚他的背,一边又示意下面的小太监端茶上来:“皇上, 小主子们和温太傅应是已经到了。” “到了就好,咳咳——” “皇上, 你先喝点参茶吧!” 天和帝挥了挥手, 表情倦怠不已, 似乎刚才的几声已将他的精力耗尽:“撤了吧,這茶喝了也沒用。” “皇上,要不要老奴传太医過来?”张福海很是担忧地看着天和帝。 天和帝道:“不必了,這会儿要是传了太医, 明天就又有人要上折請立太子了。” 他的话裡带着一股嘲讽之意,张福海却垂下了头不敢接话,這不是他能妄议的话题。 他不敢接话,可天和帝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都盼着朕早点立太子呢, 最好立完太子就退位让贤,這是怕朕死了天下大乱啊。”天和帝自嘲一笑,“就连朕身边的人都這样想,你說說, 朕這個皇帝, 是不是当的很失败?” 他想起那日皇后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此事,心裡就一阵难受。 张福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您是天子,天命所归,您可千万别這样想!” “呵,什么天命所归,要真有天命, 又为何给朕這么一副破败的身子——咳咳咳咳!!”天和帝情绪激动起来,一时也不知道牵扯了哪裡,突然痛苦地咳了起来,仿佛嗓子眼都要咳出来似的。 张福海连忙爬起身给他拍背,嘴裡念叨着“皇上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咳着咳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天和帝颤抖着将手移开,发现手上沾满了红红的粘稠的血液。 “皇上!传太医吧!”张福海一惊之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下方的小太监虽看不见上面,但也跟着跪下。 天和帝心头涌上一股悲凉,似乎认了命一般:“传太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