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夫子 第66节 作者:未知 他翻出炭盆,倒了一点炭火下去引燃,然后又爬到木板上安然入睡。 其他号房的学子被他一番操作惊醒,又集体无语了,现在就点炭,他到底知不知道后面還有两天時間?晚上写卷子的时候才应该点炭好嗎? 第96章 四书题三道 初九日晨起, 天刚微微亮, 楚辞就被身边此起彼伏的背书声吵醒了。 一夜秋雨過后, 空气裡潮潮的,楚辞還听见远处有人叫嚣, 說自己是雨号, 要换号房, 然后就被管理号房的卫兵押了回去。 他弄出点水, 漱了一下口,又抹了一把脸。他也想再弄干净一点, 不過沒办法,條件不允许。 他又像昨天一样煮了点小米粥, 附近号房裡的学子也掏出自己的东西吃了起来。楚辞看见对面号房一個学子一边吃馒头一边吃酱菜, 忍不住也有些想念咸菜的味道了。他的粥是甜的。 “小哥, 小哥過来一下。”楚辞朝号房外的兵丁招招手。 一個兵丁要负责五個号房,那人听见楚辞唤他, 便走過去。 “小哥, 你能不能帮小生问一下,对面的那位学友想不想换一下吃食。”楚辞的要求太奇葩, 以至于那個兵丁都愣了一会。但楚辞的神情太诚恳,所以他還是過去帮他问了一下。 那個书生也愣了好久, 他转头看了看楚辞, 然后把自己的酱瓜坛子递了出去。 楚辞舀了几块放进自己碗裡,他昨天看過了,对這种酱坛子, 那些兵丁是用筷子搅动的,若是也用手抓,再馋他也不会吃。 将坛子重新封好,又将小米粥倒了一一小碗给那個书生,两人遥相拱手,交易算是达成了。 這也就是還沒开考,所以大家還能交流一下,等主考官一来,任何人都不得再出声了。 吃完了东西之后,楚辞略用水清理一下食具,然后就把东西放回篮子裡,再将文房四宝拿了出来。 东西摆好后,他盘腿坐在板子上,闭目凝神,让心情沉淀下来,這副样子倒是沒那么引人注意了。 …… 天大亮时,考场内响起了锣声。大家正襟危坐,等着主考官和副主考官巡视。一般主考官是由朝廷任命的,副主考则从其他省份抽调,互相监督。這群人裡面,沒有一個是西江省的官员。 由于考场十分大,所以他们也是分散开走的。张松年板着脸走在前面,后面跟了几個卫兵,只要是他路過的地方,学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恼了主考官,被他记住。 巡视過一圈之后,张松年当场宣布封闭号房,考试完毕再解锁。然后几個官差就抬着几個箩筐出来,裡面的是乡试第一场的题目。這题目用蜡封好,卷成一团,等会就从挡板外递进去。后面跟着的几個人,抱着白纸和答卷,一人一张答卷和三张白纸,用完了就沒有了。 楚辞领到题目和纸张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心地将上面的蜡拆开,然后展开题目。 乡试第一场考四书题三道,经义题四道。因为学子们的本经并不相同,所以第二天的题卷很长,大家各自勾选自己要做的题目即可。 四书一共四本,一般来說,出题一般都是按照《论语》、《孟子》、《大学》或《中庸》的顺序出题的。 乡试重首场,首场重首卷,所以第一道题尤为重要。 今天发的是三道四书题,楚辞打看题目,只见第一道题上写着:贫而无谄,富而无骄。這道题出自论语学而篇,說的是子贡和孔子的对话,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贫穷的人不谄媚,富贵的人不傲慢。 如果要从這個地方解题那就错了,因为下面孔子說了: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這說的是贫穷的人乐道,富贵之人懂礼,思想境界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楚辞略過這题,去看下一题,第二题出自孟子:权,然後知轻重;度,然後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 意思是說,东西要经過称重测量才能知道其轻重长短,人心亦然。也就是說任何事情都要经過实践才能得出结果。 這道题楚辞沒有做過,他心裡一下子也沒有想法,于是也先略過,又去看第三题。第三题是中庸题: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說的是,做事要提前做准备,准备的好就能成功,准备不充分便会失败。 這三道题的题面并不难懂,出处也都很寻常,基本上有不少人都曾经做過,但如何另辟蹊径,让自己的文章比别人出彩,才是個难题。 楚辞又想起了张松年的喜好,若是想要讨好他,那就必须按照他的思维,一丝不苟的答题。 楚辞却想,真的要這样嗎?那种仿先古文风他這些天也写了好几篇,自我感觉也還行,但若是想要出彩,恐怕還是有些难的。 未免画虎不成反类犬,沒有模仿出精髓,反而丢了自己的风骨,還不如大刀阔斧,写自己喜歡的文章。他就不相信,以张松年一人之力,便能将他按下去不得出头。 這一刻,楚辞放弃了想要委曲求全,以文章媚上的想法,将自己的全部思想都投入到了做文章之中。 第一道题,他写下了一句话破题:安贫者乐道,知足者常贵。然后他从歷史上不知足者的后果切入文章,开始答题,文章大开大合,辞藻华丽却又彰显大气磅礴,立意深远,能言之有物,从细微之处可见真章。 楚辞坚定了信念,文思如泉涌,不到半個时辰,便将這篇文章做好了。只是文章的字数有超出,等会還要删改几处才行。 他将這张写好的题目放在一旁,又看第三题,這道题他心中也有了想法,就在其中写上: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他引用的是周易上的一句话来破题。 而后,他又从古代几個经典战役来分析做准备的重要性。依旧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让人看后荡气回肠,不禁拍案叫绝。 其实楚辞先做一三两题除了现在对于第二题沒有什么想法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许先生告诉過他的一個诀窍。 那就是利用人的心理。因为人的思维能力到底是有限的,要在一天一夜的時間裡写好三篇精彩的文章,实在不容易,于是许多人文章的质量都是由高到低的。 這就导致了,当阅卷官阅卷时,你的三篇文章粘在一起。他打开第一篇时,发现你写的不错,于是点点头继续往下。再一看,诶,尚可。于是又往下,却发现你的文章一篇不如一篇,他心裡就会有所失望,到最后排名自然不会太高,因为他对最后一篇的印象会很深刻。 按照许先生的做法去,就是他看第一篇时,觉得很不错,看到第二篇时,会发现质量好像下降了不少,等耐着性子去看第三篇,却又会惊讶的发现,文章的水准又回来了。 這种犹如坐過山车一般的体验,会让阅卷官得到一种满足感,他一满意,排名自然是不会在下面了。 第三篇写好后,楚辞也沒有急着去修改,而是又拿起了第二篇。 古人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与其写一篇休息一下,還不如趁着這個時間将文章全部写好,之后再来慢慢查看。 第二篇,楚辞想了很久,然后用了朱子的一句话破题: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题破了,文章就好写了,他想了想,将史记上面的一個著名故事——纸上谈兵写了上去。 就在楚辞努力做题时,有那巡考的官员经過。他见這一排号房裡,其他学子都在冥思苦想,半天才落一笔,又见有一学子奋笔疾书,隔板上已经放了两篇写好的,便不由過去驻足观看。 刚一看开头,心裡就不由惊叹,這篇文章起始两句写得好呀,希望不要虎头蛇尾才是。他刚要往下看去,与他一同巡视的考官突然走過来,說是那边号房有人来报,让他過去一同查看。 這巡视都是两人结伴而行的,若是一人巡视,如果发生舞弊之事,他们也难以洗脱罪名。 那位考官只得跟着一起去,原来是一個学子突然呕吐起来了,秽物充满了整個号房,臭气熏天,令旁边的学子不堪其扰。 将那学子抬出去后,那人再想回头去看,却已经不知他坐在何处了,而且他们還有好些地方要走动,那人脸上不由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 “周兄,何故露出這般表情?” “我刚刚看见一個学子的文章,写得极好,可惜還沒有看完,這心裡啊,难受的紧。” “哦?竟這般好?他是仿古還是论今?” “這,看他头两句,像是仿唐宋文风,辞藻华丽,读之令人口舌生香。” “唉,那你估计看不到他的文章了,谁人不知张公好古?” “也是,可惜了……” 一般来說,只有前五名的所有文章会被贴出来,其他人的封卷留存。只可惜他不是内帘官,看样子是无法将那篇文章读完了。 第97章 恍若隔世呀 等楚辞将這三篇文章全都写好时, 日头已经過半了。 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揉了揉手腕, 然后又用头在空中写了几個粪字,来舒缓自己的颈椎压力。 守在号房外的兵丁疑惑地看着這個神神叨叨的学子, 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不過, 监考的只负责监督有沒有舞弊现象, 学子其余的动作一概不管。 刚才奋笔疾书埋头写的时候不觉得, 楚辞放下笔活动了一会之后,就觉得腹中饥饿难忍, 算一算還是大概清晨五点多的时候吃的东西,现在大概快十二点了吧。 但楚辞现在還不想煮东西吃, 煮东西时要将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又要弄很多的水出来, 万一把隔板打湿就不好了。 馒头是已经不能吃了,其他的又要煮, 目前能吃的, 只有篮子裡的肉干了。他从篮子裡拿出几片肉干,一片一片放在嘴巴裡咀嚼。 這肉干应该不是牛肉干, 从味道上看,应该是猪肉或者什么的, 嚼上去有些甜甜的味道, 還有芝麻的香气,像是猪肉脯,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楚辞低着头边吃边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放松自己的脑神经。 突然一個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放水了, 這位学子,把你的水壶拿出来。” 楚辞猛地抬头,嘴裡還未嚼烂的肉干竟一下滑了进去,哽得他难受极了。 本想给他一個惊喜的寇静急了,上前一步将手探进隔板帮他拍背,一边端起小茶杯塞到他的嘴边。 楚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方才将那口肉干咽了下去。因为用力過度,所以他的眼角有些绯红,看上去就像哭了一样。 “对不住了。”寇静有些自责,从他刚刚的角度只看见楚辞低着头,却不知道他是在吃东西。 “這位大人,小生无碍了。”寇静沒有叫他辞弟,楚辞自然也不可能当场暴露他和寇静认识的事。 寇静将手放开,然后俯身一探,将楚辞放在木板上的茶壶拎起来,给他灌满了水。 楚辞笑着說了声谢谢,寇静点了点头。临走时在背后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弯了弯。 楚辞知道,他的意思是,十一日早晨第一场结束后等他。 乡试乃是大事,朝廷对于乡试舞弊抓得特别严,所以需要很多人手监督。阳信府衙差和地方守军需要维护地方治安,可以抽调的人手不多。 于是巡抚大人便向驻西江省边防营元帅借调人手,帮忙监考。元帅不太乐意做這件事情,要知道大魏朝的文官和武官从来都是水火不相容的。 何况乡试事关重大,万一闹出什么事来,不是连累他手底下的兵嗎?元帅大人正想回绝,他手底下的军师却說,如今不知還要在這西江省待上多久,实在是不宜和当地土皇帝過不去,不如就派那些新兵過去对付对付,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要紧,反正他们都還沒有被编入军户。 元帅一想也是,就同意了。 寇静做为這次新兵训练营的总教官,自然是要带队接受任务的。所以,這也就是楚辞会在考场看见寇静的原因。 楚辞倒是不知道其中关节,但他却猜到了,這一路過来受到的照应应该是寇静打了招呼的缘故吧。 想了一会之后,楚辞晃晃脑袋,将這些事情抛出脑海。時間尚早,楚辞把写好的第一篇文章拿過来,四书题要求每道两百字以上,三百字以下。楚辞這一篇,看上去怎么样也应该有四五百字的样子。 怎么删减呢?楚辞首先在脑海裡回忆了一下本朝皇帝的名字和国号,以免犯了忌讳,其次,還要再回忆一下楚家先祖的名讳,看看有沒有需要避讳的地方。 他可不想像诗鬼李贺一样,因为他的父亲名字裡面有個晋字,导致他连进士的不能去考。幸好楚家的先祖有先见之明。 突然,楚辞又想起了方晋阳,希望他的后辈不要太遭人妒忌,不然的话,這也是一個把柄啊。 楚辞将文章裡面犯了忌讳的字挑出来,能删掉的就删掉,不能删掉的就改用别的词,实在不行的,就用朝廷官方认可的别字代替。 找完這些字,再就是要把语序不通的或赘述的地方一一改正。 楚辞一边在心裡默读,一边在草稿纸上修正,那用来当草稿的白纸,上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這些符号只有楚辞自己能看得懂,因为他用的是现代的修改符,若是其他人来看,還会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文之类。 楚辞成功地将字数控制在两百四五十字左右,修改好一篇后,他又拿起第二篇如法炮制。 用脑過度的楚辞,肚子裡仍然有些空虚,但他不敢再多吃肉干了,生怕等会儿会想要领出恭牌。 這出恭牌指的是上大厕。乡试场内,不允许自由出入,若遇三急,号房内有瓦盆,但只许小便,不许大解。 如果实在内急,便要上报号房外的兵丁,他会将你的试卷拿走,然后给你出恭牌,让人带你去厕房如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