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姨娘
而且刘氏這么做了,二姑娘、三姑娘都要真心实意的承太太的情,以后帮助娘家肯定也是真心诚意的。
自己呢?吴柔想着,自己愿意成为太太手中的棋子嗎?她结網的蜘蛛?吴柔是不愿意的,无论是商人妇、還是清寒才子的妻子,都不是她的目标,她来穿越一回必然要做大事,就算是不做大事,也要高嫁做人上人。
所以在刘氏面前她嘴更甜了,手脚也更勤快了,她本来心理年龄就比外表大,又最会看眉眼高低,把刘氏拢络的对她不比亲生的差。
吴怡也看出了這一点,可是她不急,她是嫡出的她急什么,亲生母女的感情自有维系的方法,再說让她从心裡把刘氏当亲娘,她有心理障碍,她现在正在看热闹,韩姨娘的热闹、二姐、三姐学管家的热闹。
韩姨娘进门之后,果然一时专宠,老爷一连半個月都宿在惜红院,半個月之后,刘氏在吃早餐时暗示了老爷要顾惜身体,专宠非福,老爷又开始了雨露均沾的生活,可是一個月還是有大半個月宿在惜红院,原来老爷除了初一十五去太太房裡之外,還有三、五日会住正房,其余大半個月可都是被冯、小孙两位姨娘刮分了的,這回韩姨娘一来,她们竟然跟失了宠似的,一個多月了,两個人加起来才见到老爷三、四回面。
首先坐不住的是冯姨娘,她到现在還沒有過身孕,婢妾要有了子女才能烧了卖身契成贵妾,她是吴宪的上锋柴大人夫人房裡的丫头,因为被柴大人看上了为夫人不容,在家裡闹了一通之后,柴大人忍痛把她连着卖身契送给了当时只身上任家眷在京裡的吴宪,初进门时上面沒有正房太太压着,风头一时无两,谁知道太太来了扬州,才三天就把身边的大丫头开了脸送给老爷做妾,原名夏芙的,长的不如她漂亮,可是身上自有天然的媚气,嘴甜心细性子有心计,惯会伺候人,又有太太暗中支持,竟然把她的风头夺去了一半,甚至在她之前怀上了身孕,要不是生的是個女儿,她真的要吐血了。
這回韩姨娘进门,她本以为太太会像对付她一样,亲自出手对付韩姨娘,谁知太太竟对韩姨娘十分抬举,进门就送首饰不說,還把吴宪的饮食习惯、避讳等等写了张单子给韩姨娘,平日赏赐不断,又送汤又送菜的,衣服也断断续续送了几大箱,她看着眼红的快要把帕子揉碎了。
冯姨娘不是傻的,不会明火执仗的找韩姨娘的麻烦,思来想去亲自去厨房煮了碗酒酿圆子,让丫头端着跟在自己后面,面带笑容的到了惜红院,要說這吴家的院子也有趣,姑娘们的院子名字都是一個字的,姨娘们的都是两個字的。
惜红院在扬州知府衙门后宅的东侧,紧靠着后花园,院子裡有一棵数十年树龄的海棠,每天春天都开的极盛。
冯姨娘带着酒酿圆子来了,走的时候拿了几样绣样、一匹上好的苏绣粉红缎子,府裡的人都說冯姨娘拿了芝麻换了西瓜,也有明眼人等着韩姨娘的后招。
可是這韩姨娘就是隐忍不发,十多天下来冯姨娘去了惜红院七八趟,趟趟都不空手,一回拿回去的东西比一回金贵。
吴怡却知道韩姨娘要出手了,韩姨娘到底年轻,她自己虽然能做到人前循规蹈矩一副不争的样子,說话行事以太太为尊,对众位“姐姐”极为礼让,然而吴怡暗自看着,韩姨娘院子裡的人却行事日渐张狂。
果然,吴宪某日从前衙回到后宅,到惜红院打了個转就到冯姨娘的怜春院发作了一通,第二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摆件像是不要钱似的流进了惜红院,有吴宪赏的,也有刘氏赏的,還有冯姨娘送的压惊礼。
韩姨娘這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可是却把自己的火力過早曝露在了更强的对手面前。
果然赏赐事件的下午,带着几双亲手做的鞋,亲手绣的抹额到了正房,正巧那天下午吴怡也在——好吧,她是沒事闲的想看戏,听說孙姨娘要到正院去,带着丫头跑到正房看热闹的。
来的时候吴怡正在榻上逗九妹玩,她這個九妹长得太可爱了,雪白粉嫩的一团,爱笑又不认生,耳聪目明的,听到一丁点动静眼睛就知道跟過去看,奶娘也会打扮她,给她穿了一身的红色绣了暗金色牡丹的杭绸小袄,脖子上挂了纯金的长命锁,手上戴着赤金镙丝镯,镯上挂着三個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响個不停,眉心中点個梅花形的五個点,可爱透了。
吴怡一边牵着她的手逗着她,一边听着刘氏跟說话,两人在众人面前看起来淡淡的,私下裡說话却沒什么顾忌,透着股亲近。
“太太最近可是轻减了不少。”
“是嗎?”刘氏摸摸自己的脸。
“可不是,脸颊上的肉都沒了。”
“我倒盼着腰上的肉沒一些,到底是六個孩子的娘了,比不得你们年轻,這回生完老九怎么样也瘦不回去了,倒是你,身段還是那么好。”
“是太太疼奴婢,把八姑娘抱到身边养着,让奴婢躲清闲,又把阿胶啊、人参啊不要钱似的送给奴婢吃,奴婢才能恢复的這么快。”
“過了端午我就要带着孩子们回京了,八姑娘跟九姑娘都太小,我舍不得让她们车马劳顿,我把她们都交给你了。”
“奴婢一定不辜负太太的重托。”
“我這次不到八月底不会回来,家中必有人要生事,你且记住,看护好两個姑娘是正事,别的等我回来自会给你做主。”看来刘氏是要让按兵不动了。
“太太走后奴婢一定关门闭户,守着两個姑娘。”
“那倒不必,這宅子還姓吴,你是吴家的堂堂正正的姨娘,又是我屋子裡出去的,咱们不惹事,可也不会躲着。”
“是奴婢想左了。”
“你是個聪明人,又素来熟知老爷的脾性,老爷這人在内宅裡看着软和,实际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大事上从不出错,但是现在他被美色所迷,又正是新鲜的时候,若真是出了大事,不必瞒我立刻差人带信上京,我自有决断”
“是太太,奴婢一定不负太太所托。”又跟太太扯了几句闲话。
“你去看看八姑娘吧,這么久不见你一定想的慌。”刘氏打发人领她去看八姑娘。
“老五啊,你要记得,宁可跟聪明人为敌,也不能与蠢人为伍。”刘氏坐到两個女儿旁边,摸着吴怡的头說。
“哦?”
“咱府裡最精的两個姨娘可巧了都姓孙,若不是知道她们的底细真像是一家出来的,精人知进退,知礼节,不管什么事一点就透,不会越界,行事也好预测,蠢人嘛……累死你也想不到她会出什么昏招,事到临头反倒容易被她所累。”
看来刘氏還是把姨娘们当敌手啊,也是,正室跟小妾的矛盾永远是不可调和的,但是两位姨娘有天然的弱势,又因为有了儿女而必然把自己的利益跟吴家的利益捆在一起,为了儿女的前程也必然的敬着刘氏,甚至护着刘氏,因为刘氏倒了,代表着她跟她们儿女最大的靠山也倒了,像是刘氏這样的好上司,可是百年不遇的。
王姨娘跟冯姨娘呢?這两個人在吴怡的眼裡是面目模糊的,她只知道王姨娘爱钱,又多疑,连二姑娘、六姑娘、五少爷的月例钱都要握在手裡帮着他们管才安心;冯姨娘是個沉不住气的,空有外表的傻美人,可是真的是這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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