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入望山城
“真大啊。”郑浩然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城门,成门上铁画银勾,望山城三個大字带着摄人心魄的雄浑大气。
“行了,别看了。”祁芫照郑浩然头顶上一拍。
郑浩然一出十万大山,毫无预兆的迎来了升级的系统提示,一時間自己无法动弹不說,连带着祁芫也吓了一跳。
這一次升级,一下就是五级,郑浩然从十五级一下跳到了二十级,系统给他做了個对比,二十级的郑浩然竟相当于本世界刚迈入筑基的修士!走到半道上晋级,祁芫也感叹這时机来的突然。
郑浩然晋级动静不大,费时也不多,结束以后,两人也不再耽搁時間,踩着将亮的天色就往十万大山低下的人类城市而去。
望山城依着十万大山而建,受地势影响,成了如今十步一岭五步一坡的山城风貌,這独特的风貌放眼整個东定州乃至整個修真界五大州都可以說是独一份的。
更因其紧靠孕育了万千妖修的十万大山,物产资源丰富,文化交流频繁,在修真界稳定下来的千年来,得以飞速发展,成了东定州高等城池中的新贵。
“别一脸土包子相了,你以前到底是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祁芫第三次提醒郑浩然注意形象,再一再二不再三,郑浩然要真不收敛,祁芫觉得自己一定会弃他而去的。才一個望山城就如此表现,要是以后去了歷史最久,底蕴最深厚的中呈州,是不是连眼珠子都掉了?
這還真不怪郑浩然,虽然他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见识過摩登上海,繁华北京,领略過雄伟长城,庄重故宫,自认也是有知识有见识的人了,但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拉出来溜一圈,郑浩然也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真是该死的让人惊叹。
步行至望山城外城,途中驾驭飞剑法宝的修士自头顶飞過,留下道道流光,天上有行人,地上又何尝不是?神骏引宝车,异兽驮修士,各色行人行走在二十辆东风重卡并排都能跑的大路上。仔细看還能发现,這路居然還分车道,连驭使飞行法器的修士都走固定航线!
巍峨的不可目测的城墙又给郑浩然的世界观带来了会心一击。供车马行具和大型队伍出入的正门,和供普通行人出入的侧门秩序井然,一抬头,郑浩然還在离城门口两侧千八百米远的地方看见了向外突出的巨型平台,那些高来高去的修士们都飞往那两处,郑浩然脑子一抽,想到了停机坪。
跟随着人流进入了外城,远远的,目光顺着比城外大路窄不了多少的城中主干道望去,层叠着高低起伏的建筑,如同绵延的山势,极目可眺的远处,异峰突起,那是望山城的心脏,处于内城中的城主府。坐落在高地俯瞰整個望山城的城主府隐沒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一道气势恢宏的城墙决然地矗立在主干道的尽头,相较于外城城墙,它显然更具有威慑力与安全感,它在望山城中圈出了一片象征着财力与权利的地盘,那便是内城。
如此雄伟壮阔的城池,郑浩然无法从二十七年的人生中找到可与之比拟的参照。街道上摩肩接踵的人流;半空中转瞬即逝的灵光,;形态各异的妖兽灵植。不远处被使役的妖兽骤然腾空而起;肉食铺子裡厨子当街打出法决,升腾的火焰激出烤肉的肉香;俏丽的女修擦肩而過,乌发上奇异的鲜花步摇轻颤,落下花雨,嫩粉的花瓣飘在肩头,转瞬间化成光电消散……
這是一個奇异而瑰丽的世界,郑浩然从沒這么深刻的感觉到。
“我們之后有什么打算?”坐在临街的茶馆裡,郑浩然收回勉强過足眼瘾的视线,问他的同伴。
“先找個地方落脚咯。”祁芫捧起一杯茶,免費的茶水,虽不好喝但不喝白不喝。
“祁芫,你在這裡有落脚点嗎?”郑浩然干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沒有,”祁芫很干脆的打消郑浩然的期盼,“我只是個妖修。”
祁芫虽游历广阔,但因條件所限,日子過得并不太好。說通俗一点,就是穷。因为穷,祁芫在外游历大多都是幕天席地,有城池的地方舍不得那点灵石,不会逗留太久。为了那一场婴劫,祁芫又把自己仅有的家底给掏空了,难得有那個元婴修士会像他這么穷。
穷成他這样了,又怎么可能在望山城有個落脚点,這裡又不是十万大山,要什么,先打一架,赢了就有了。不行,一想起自己居然混的這么惨,祁芫就想回去吧白魅族长给揍一顿!
祁芫从自己腰包裡扣扣索索掏出了几块灰扑扑的石头,丁零当啷堆在桌子上。
“這是什么玩意?”這东西看上去脏脏的,郑浩然表情有点嫌弃。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原石是吧?有本事你给我掏出灵石看看!”祁芫怒斥郑浩然。
“哎,你别生气,我真不知道這是什么。”郑浩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又触怒祁芫了,這人吧,的确不错,就是有时候脾气怪了点,好在自己心宽,不计较。
“……”祁芫不声不响,又用那种看怪物的怪异眼神看着郑浩然。
“别這样看我啊,你给我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嘛。”郑浩然对這种眼神敬谢不敏。
“你這人不是一般的沒常识,”祁芫嗔了郑浩然一句,又指着桌上堆成一堆的灰石头說,“這是原石,基础货币。原石往上是灵石,灵石分上中下三品,灵石再往上是仙石,仙石再往上是灵源,灵石往上我等小小修士是见不着的了。”祁芫拿起桌上的原石在指间把玩。
不明觉厉,郑浩然先把這些货币的名字记下,然后又问:“兑换比率是什么样的?”
“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中品,一枚中品能换一千枚下品,一枚下品灵石又相当十枚原石。”
郑浩然越听心越涩,眼巴巴看着祁芫漂亮的手上可丑可丑的原石,在心裡扳手指。
“我們這么穷嗎?”郑浩然還是期望着祁芫兜裡還能有点的。
“我們就這么穷。”祁芫把原石随手一扔,就是這么任性。
郑浩然忙用手护着他们仅有的财产,一枚、两枚……一共五枚,共半枚下品灵石。
“這些,购买力如何啊?”郑浩然再次怀抱希望。
“你看墙上的菜单。”祁芫朝郑浩然身后抬了下下巴。
郑浩然扭头,写着各色菜名的木板钉了一墙,最高处的一個牌子明晃晃写着五枚中品灵石,郑浩然眼睛被刺了一下,赶忙往下看,最底下的牌子写着“炀叶蜜露,二枚下品灵石”。且不說炀叶是什么叶,這最便宜的茶水都要两枚下品灵石,他们的财产還不够半杯的。
“有概念了嗎?”祁芫问。
“为什么我觉得眼前一黑。”郑浩然捂脸。
“行了,我們去找落脚的地方吧。”店小二都看自己這桌好几眼了。
“你不认为我們最应该想的是如何挣灵石解决生活费的問題嗎?”郑浩然已经知道,這個世界的修者并不是早早辟谷,只需吸风饮露的存在,反而同凡人一般,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只不過吃的更高级而已。
“当然,不過我們可以先去找個人,解决住宿問題。”祁芫笑的灿烂。
郑浩然一愣:“不是說你沒有落脚点嗎?”
“我只是說我沒有落脚的地方,又不是說沒有认识的人。”
郑浩然跟着祁芫走街串巷,感慨這人有事還是挺靠谱的。走着走着,郑浩然就沒有多余的心思了。
“還沒到嗎?”其实這点路不远也不累人,但曲折的街道,繁复的路线着实叫人眼晕。
“快了。”祁芫回答。
郑浩然抹了把汗,也不說什么,跟着人继续走。之后又是绕来绕去的一段路程,在郑浩然忍不住又要问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户破落的宅子,桐漆的大门斑斑驳驳,颇有威势的牌匾也摇摇欲坠,镇门石首半毁……宅子看上去挺大,但也着实破败。
“到了。”
“到了?”
祁芫不在意郑浩然的疑惑,直接走上前去,敲起生锈的门环。咚咚咚,节律的三声响起,祁芫不再动作,安静地等在门前,郑浩然干脆不再发问,一同等着。
“谁呀?”半晌,一個苍老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十万大山,祁芫,前来飞剑门拜访。”祁芫朗声道。
片刻,老旧的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一道细缝,门裡的人露出一只眼睛,只一眼,门被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从裡面冲出一個人影,那人激动地抓起祁芫的手,言语之中难掩兴奋。
“祁道友!一别经年,我們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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