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对于此,金鬃他们的反应是不以为然,但是ròuròu小盆友非常以为然,凭什么啊,爹是他的,爸爸也是他的!
因为最近夜裡巡逻的都是他,导致ròuròu在白天不狩猎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帐篷裡补觉,如此天时地利,ròuròu背着浩然看不到的地方沒少给宝宝贝贝排头吃。
生活就這样,重新回到安稳平顺,好像之前那场抢劫事件从来沒有发生。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现成的储备粮沒有了,白底黑地又开始恢复早出晚归的捕猎生涯,开头的两天還好,因为沒有下雪,森林裡布满了来湖边洗劫之后撤退的动物的脚印,白底和黑地不费chuī灰之力就能带回足够大家充饥的猎物,但是随着七天后又一场大雪的到来,森林,湖边,所有看见的看不见的天地重新笼罩上一片银白,雪花把一切曾经存在的踪迹通通抹平了。
记得以前,在北方老家,纪浩然记得,每年入了冬,家乡人爱讲,這是今冬的第几场雪。自从来到這個世界,见识了這裡的冬天,浩然觉得,這话放到现在,得說這是今冬的第几次晴。
雪一落,经验告诉浩然至少三天,他们都出不去门了,浩然开始发起了愁。
沒有石锅,沒法烧水,他之前想到的那些对猎物开源节流的招数全都用不上了,虽然他自己可以一直吃素,但其他人呢?
浩然愁得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出神,他心底有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但是,他還沒抓住。因为雪一直在下,篝火若想保持燃烧,必须比平常更留心填柴,這是他们手上最后的引火糙了,由不得浩然不经心。起来的时候发现帐篷外的脚步声沒了,ròuròu不巡逻的时候都爱趴在火堆边帐篷口,這個位置头上有帐篷,能挡雪,面前有火堆,又暖和,非常适合守夜的ròuròu,但是现在?
好像就過了几分钟,浩然听见由远而近的踩雪声,咯吱咯吱的动静响得很连贯,显示对方的速度很快,有之前的偷营事件,浩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大吼一声把金鬃他们全都叫醒,ròuròu的脑袋从花墙小径顶着一脑门的雪花伸了进来。
浩然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ròuròu脑袋一甩,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就奔着火堆飞過来。差点把浩然砸到,差一点,ròuròu的准头不错,东西穿過火焰上方,硬邦邦的落在浩然面前一尺远的地方,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是一只湿淋淋,硬邦邦的绿翎鸟。
因为剑龙和绿翎鸟的相生关系,浩然已经很久沒打绿翎鸟的主意了,甚至盐湖那边飘了一水面的绿翎鸟浮尸,浩然也沒往食物上引申過,但是
浩然有点兴奋起来,不管怎么但书,在食物短缺的时候,這是個能救命的资源。
粮食饥荒暂时找到解决办法,浩然心裡松快,很快就有阵阵睡意涌了上来,他又给篝火裡填了几块大個的圆木,然后爬回帐篷裡,挤进金鬃肚皮底下睡觉去了。
结果一大早,迎接浩然睁开眼睛的,就是一院子的jī飞狗跳。
后来,很久以后,在同样的事qíng经历多了之后,浩然才品出来,其实每次金鬃生气,反应最大受惊最多的都是宝宝和贝贝,但在那时候浩然還搞不明白那裡面的因果关系,他是在睡梦中被顶着qiáng行翻了好几個身,才不甘不愿的醒過来的。
宝宝贝贝一只眼裡续了一泡泪,许久不见的八爪鱼再次上身,两小家伙紧紧抱成团,使出吃奶的劲往浩然腰下面拱,纪浩然睡觉說死不死,十分jīng神剩三分,腰底下被东西垫着不舒服就会翻身,翻得多了,可不就死人都翻起来了?
“你们俩這是嘎哈,啊?叫我起g?!”浩然第一眼沒看清状况,惺忪着边揉眼睛边還有闲心逗闷子,但是接着他就逗不出来了,院子裡虽然沒有狗够,但是满地jī毛。
呃,鸟毛。
确切的說,是還沒拔毛的冻硬的鸟,满地乱滚。
黑地起来浩然就不用担心篝火問題了,他马上披了两块shòu皮顶着扑天盖地的雪花跑出来。院子裡倒是很安静,声音是在院墙外面。
浩然冲出去,正看到金鬃虎虎有生气的一尾巴抽在ròuròu腰胯上。
隔着雪幕,声音传播受了影响,但浩然還是qíng不自禁的跟着激灵了一下。
“gān什么gān什么你?!”
虽然理智上知道這是当老子的教训儿子,但qíng感上浩然還是受了刺激,他连滚带爬的冲過去,二话不說先护了ròuròu到身后,然后才抱窝母jī样的挓挲起胳膊质问金鬃。
金鬃横甩的尾巴连停顿都沒有,斜着悠過来直接就把浩然卷了腰抡到一边去。
雪很厚,浩然沒摔疼,除了在地上砸出個严丝合fèng的大字坑,浩然沒受到一点伤害,但浩然還是被抡傻了,耳边传来金鬃近似疯狂的咆哮,声音一阵高一阵低,高得时候浩然的心都恨不得从腔子裡蹦出来,低的时候又浑身汗毛直竖。
ròuròu唯唯诺诺的,在這样的咆哮嘶吼下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好像在申辩着什么,但是這声音太小了,還沒有金鬃抽在他身上的尾巴造成的声音大。并且就连這么一点点声音,也很快消失了,浩然趴在雪地裡,背上被白底按了一只爪子站不起来,只听到ròuròu从之前哼哼唧唧的小声申辩,逐渐消了声音,又過了一会,就只剩挨了尾巴鞭子抽上身后的那一下尖锐抽气声了。
這一天,他们全家又挨饿了,金鬃教训完ròuròu,一刻沒停的冲回院子,把那些散落一地冻得像铅球似的硬邦邦的鸟……全都当球一样踢出院子裡。
浩然心疼得心头滴血,当是白底相当坚决的把他拘着,动弹不得。
很明显金鬃是在用激烈的行动来组织ròuròu把绿翎鸟当成食物,可是浩然想不通为什么,入冬之前他還吃過浩然炖得鸟汤,沒道理现在就对绿翎鸟不屑一顾,除非,难道金鬃也有和浩然一样的爱屋及乌思维?
浩然跟自己摇头,把這個不着调的想法摇开了。
到了金鬃终于发泄完,把那些绿翎鸟尸完完全全远远踢进森林裡,白底终于放开了他。
浩然马上去查看ròuròu被家bào的qíng形,发现金鬃真的是,一点沒有留力,ròuròu的背上身上被抽的翻了毛,一道一道巴掌宽的血檩子,就跟鞭子抽出来的一样,不仅如此,大概是抽到腰胯骨头了,ròuròu走两步就要垫下脚,看起来就像是瘸掉了。
浩然心疼的不得了。再怎么過气,总归是当儿子疼過的,就算现在小“儿子”们比较吃香,可是“老大”也是手背的ròu啊。浩然很气愤,非常的生气,就算东西不能吃,可是孩子为家人分担愁心事的心态是好的嘛,怎么可以這么粗bào?
然后检查着检查着,查到尾巴尖,浩然飙泪了,ròuròu的尾巴后半截沒毛了,luǒ露的尾巴尖被冻得青裡透紫,也不知道保得住保不住。想想也是,昨晚的绿翎鸟都是从盐湖水裡打捞上来的,他爪子不能像人手那样使用工具,就只能用尾巴勾,半條尾巴也不知道浸泡到水裡多少次,又要把捞上来的鸟送回来,這样来回泡,来回冻,就算是個植物,這会也该腌成咸菜了啊。
這半傻的儿子也不知道疼是不疼,浩然捧着他的尾巴掉眼泪,他就对着浩然的脸舔眼泪,浩然掉一双他就抿過去两滴,居然還体贴得不亦乐乎。
浩然掉了一会眼泪,终于想起這冻伤得处理啊,连忙大呼小叫的拽着ròuròu往回跑,浩然记得以前吃過的猪尾巴裡都是软骨的,看ròuròu他们的尾巴挥洒自如的样,应该也差不多,就着篝火炜热了手,一边回想着以前冻了手指头怎么处理的,一边就照葫芦画瓢的给ròuròu治冻伤。
浩然不敢想這么gān有用沒用,错沒错過治疗的最后期限,他只能一個劲的祈祷還来得及,幸好ròuròu很听话,叫趴下就趴下,就不许动就不动,让浩然的治疗過程沒受到来自患者得不合作。
雪下不停,三天四天五天,纪浩然倒是沒饿到肚子,但是止不住每晚睡觉的时候,他都能听见黑地肚皮底下那叮铃桄榔的一通山响。食物是個很敏感很棘手的問題,浩然现在倒是不担心饿急了他自個会被当成储备粮的問題了,但越是這样,他自己反倒越着急。
沒来由的想起上学时候学過的那篇课文,那個影响了几代人的文豪的童年生活,雪地裡支個簸箕,底下撒一把小米,等鸟来吃米,就把系在支簸箕的小棍上的绳子一拉……
半夜三更的纪浩然诈尸似的一個猛子扎起来,整個帐篷睡着的沒睡着的全叫他给吓醒了,一時間扑簌簌抖毛的声音响個不停,连宝宝贝贝都跟着不明所以的噶哟起来,又很快在金鬃的王八之气威胁之下哆哆嗦嗦的噤声,悄沒声的玩命往浩然腿上爬。浩然一手一個捞着抱起来,心中波涛汹涌,脸上牙眼全沒,“有办法啦,有办法啦,等天亮我們就去打猎,今晚一定让……白底和黑地吃上ròu。”
他刻意掠過了金鬃,心裡還对三天前ròuròu挨得那顿bào打忿忿不平。
怎么能這么傻,五千年的智慧都就饭吃了么,全世界都知道大棒加胡萝卜,他怎么就把陷阱這個茬忘得光光的了?
天亮之后连老天爷都开眼,飘了一個礼拜的雪居然停了,初霁的天空dàng着透彻的湛蓝,地上的雪片支楞着清冽的莹白,浩然脸上笑得牙眼不见。
這样的晴天,身体健康的白底和黑地是一定会出发去狩猎的,浩然一头扎进整装待发的两只中间,引发的波澜不可谓不壮阔。上次能跟出去是得益于ròuròu的对他不能拒绝,但是這一次有金鬃把关,浩然一点后门都沒法走。
“沒饵谁咬钩啊”浩然从振振有辞到“還不行,行,你狠,不让是吧,爷自己去”的耍赖。
只是他能耍赖,金鬃自然有更无赖的招数对付他,虽然肋骨断了,捕猎可能有点力不从心,但是对付個纪浩然,一尾巴cos扫堂腿放倒,再把半個屁股挪過去,都不用坐实了,浩然就成了翻壳的乌guī,动弹不能。
浩然气得翻白眼,眼睁睁看着黑地和白底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裡撒欢,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看着两個兄弟走得远了,金鬃沒事人似的抖抖毛站起来,眯着眼睛伸個懒腰,再甩甩脖子,浩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一瞥眼瞄到抻筋骨伸懒腰把身体拉得笔直的金鬃,恶向胆边生,随手抓了一把雪摁到金鬃后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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