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三兄妹一人身边带了個伺候的就這么出门了。
正如闻长宁所言,整個闻家沒有比闻和宁更会玩的。
他在家时還稍微收敛着像個书香世家的翩翩公子。
可在外边,谁不知道知府家的四公子是個整日跑马游街不做正紧事的纨绔。
今日领着姊妹出行,闻和宁起先還想着装一装,尽往什么茶楼酒楼去。
闻长宁倒是玩得高兴,闻焉却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
有心想讨這個三姐欢心的闻和宁,见此一咬牙干脆带她们去了地下赌坊。
那赌坊跟别处不同,不光赌钱,還赌其他。
奇珍异宝,珍奇异兽,更有甚者赌命。
闻和宁虽胆子大,但那样的地方也只去過一次。
那次以后還被父亲严厉责罚過。
可今时不同往日,有他這位三姐姐在,他哪裡去不得。
闻和宁一路带着她们去了城外码头,码头处停了艘游船,形制古朴大气,一眼瞧上去跟普通的漕运船沒什么区别。
闻和宁却示意道這就是那地下赌坊。
闻长宁闻焉满脸惊奇:“我长這么大,都不知道咱们西江城還有這样的地方。”
闻和宁笑着小声說:“這赌坊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紧地方,你一個小姑娘不知道正常。”
连他都是经人介绍才晓得。
他看了一眼闻焉接着說,
“原本還想弄到城裡去,可父亲怕出乱子沒答应,這才弄了艘船来放在码头。每日未时一刻出发,酉初回来。”
闻焉只有一個問題:“本钱带够了嗎?”
闻和宁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钱袋子:
“三姐姐放心,今日定让你尽兴。”
闻焉:“那走吧。”
几人沒有犹豫上了船。
這船外面看着的不显,裡面却精美华丽,处处都彰显着富贵。
凡上船者都要先缴纳船费,一人八两银子。
交過船费进去后,自有领着往裡走。
毕竟带了两個女眷,闻和宁又花了五十两要了一個包厢。
一坐定立马有人上茶点,等到未时一刻离开码头,整座船才彻底人热闹起来。
大船中间空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赌桌,赌桌是有放筛盅的,有放桥牌的,還有什么都沒放的。
在這裡不是只有一种堵法。
而赌桌簇拥的最中央搭建了一個大台子,那也是個赌桌,是整艘船最大的赌桌。
“最后一個时辰才会开始上桌。”
闻和宁在闻焉耳边說道,
“现在是大家换赌资的時間。”
不是人人手裡都有稀世珍宝,更多人是直接带银子来,用银子一轮一轮上赌桌跟别人赌或者赌坊赌,以换取他们手裡的好东西。
好有资格上最后一轮赌桌。
“三姐姐要下去嗎?”
楼下的赌桌已经挤满了人沸反盈天的架势很吸引人。
闻焉眼睛不离下面,听到闻和宁的话也只是摆摆手:
“你想去就去。”
比起坐上赌桌,她更喜歡看别人赌。
此刻這裡的所有人像都脱去了束缚,放浪形骸到了极致。
短短一会儿的時間,除了沒见血,沒当中□□,当真是干什么的都有。
闻和宁心痒难耐,简单交代了两句人就下去了,闻长宁也跟着下去了。。
许是身后跟着妹妹,他還算老实,上的都是正紧赌桌,赌筛子大小,
下面的人赌得面红耳赤,满脸激动上面的人過得也不差。
闻焉的包厢被轻轻敲响,有小二送了本折子来,內容涵盖說书先生,舞姬,乐师等等。
闻焉扫了一眼,随意点了一個便又将目光放到楼下了。
片刻,一個名抱琴的乐师敲门进来,闻焉目光移過去,一下就乐了:“過来。”
時間一晃眼的功夫就流逝了大半,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個时辰,大赌桌要开了。
闻和宁拿着赢来的东西,带着闻长宁返回包厢。
闻和宁今日赌运不错,赢多输少。
手裡的银子全都换成了一些少见的好东西。
譬如名家字画,珍奇珠宝以及一些玩乐的小玩意。
其中一件象牙雕的鬼工球最为精巧。
闻长宁捧着鬼工球舍不得松手,要是换做以前這东西她一定要抢到手。
可现在的闻焉她不敢惹。
闻和宁小声哄着她:“先给三姐姐,等下次四哥再给你弄一個回来。”
闻长宁蔫头耷脑地嗯了一声,然后說:
“就当我给她赔罪了,四哥你可要帮我說话,让她别因为之前的事记恨我。”
自从那晚后,闻长宁一直觉得自己脑袋不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闻焉笑着掰断她脖子,或者一巴掌拍碎她脑袋。
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放下面子来讨好她,闻长宁自是不会再跟她争抢东西。
两兄妹說這话,就到了包厢门口,轻敲两下门他们推门而入,但屋裡的景象却让兄妹俩都受到了惊吓。
只见一個衣衫不整地男人背对着他们跪坐在闻焉身边,正仰头去叼闻焉手上咬了一口的糕点。
他嘴唇红润泛着水色,张口去含糕点时,舌尖先探出来轻舔了一下才轻轻咬住。
闻长宁脑袋嗡了一下,整個人都傻了。
這场面不比她之前在闻焉房中见到的好多少。
闻焉见是他们来了,手一松糕点落入了那男人的口中。
晴云满脸绯红又尴尬地递上手帕给闻焉擦手。
闻焉接過,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们:
“回来了。”
嚼着糕点的男人回头看身看向他们,闻和宁手疾眼快地捂住妹妹的眼睛。
那男人无疑是個美男子,他怀中尚還抱着一把古琴,手指紧紧抓着琴弦。
却不是在弹奏,他眼尾绯红双眸中好似蒙上一层雾气,整齐的束发已然有些凌乱,身前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半個胸膛。
這番景象,着实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闻和宁虽是個纨绔,但至今還沒经人事,甫一撞上這样的事,脸红得沒比闻长宁好多少。
闻焉先对地上的男人說:“去弹琴吧。”
那男人温顺地俯身道:
“是。”
他声音低哑,听得人更脸红了。
随后他退到一边,把怀裡的琴放到矮桌上,理了理衣服垂首开始弹琴。
琴音袅袅,闻焉托着腮眼睛落到下面的大堂中,嘴上问兄妹两:
“赢了嗎?”
闻和宁拉着妹妹走进去,不敢看那個男人走到闻焉身边坐下:
“赢了些小玩意儿,三姐姐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闻长宁一声不吭把手裡的鬼工球放到坐上,同样受到惊吓的两個下人也把捧着手裡的东西放下。
闻焉瞥了一眼,只觉得寻常沒說什么。
這时三人的心思也似乎沒在桌上這堆东西上,屋内一時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唯有悠扬的琴音還在。
不過這种窒闷的气氛沒有维持太久,随着那大赌桌开桌而打破了。
接下来轮番上场的东西,令场子重新热了起来。
两兄妹也竭力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面,想忽略屋裡的另一個男人和方才看见的事。
闻焉瞥了他们一眼,轻笑出声。
小孩真经不住事。
似活到闻焉這個岁数,玩几個男人算什么?
当年要不是她杀名太凶,吓跑了不少人,她說不准得建個后宫。
可惜了,到最后孤家寡人一個。
闻焉现在想一想,最遗憾的约摸就是沒睡到那万佛宗的佛子了。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独独那万佛宗的佛子,那张无人能及的脸,束缚在僧衣下的健壮躯体,還有浑身不沾红尘的禁欲气息。
想一想都让人欲罢不能。
闻焉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年她就当個邪修了,沒了那么多顾虑,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看上什么人直接抢回去就是,反正那佛子又打不過她。
结果呢,到头来得了一场空。
“三姐姐,怎么了?”
闻和宁见她突然叹气,惊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到。
闻焉懒散着声音,指着下面台子放着的一对像鸟又像鸡的飞禽說道:
“我要那個。”
闻和宁闻言转头看去,恰好台上的人正在介绍着。
“……此乃神鸡,人食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闻和宁见神鸡体躯高大外表奇特,像鸡又似孔雀,浑身被虹彩光泽的羽毛所覆盖。
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顿时也来了兴趣:“這鸡果真奇特。”
闻长宁好奇:“吃了真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闻和宁:“管他的,三姐姐想要,我們先赢下来再說!”
兄妹两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楼下的那对神鸡,满脸都都写感兴趣。
闻焉则有些好奇這鸡的味道。
毕竟上辈子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多了,這样的鸡還是头一次见,她要尝尝。
他们兄妹三人正在地下赌坊赌鸡时,两封从京城送来的信一前一后到了陆氏手中。
她满脸欣喜地从下人手上接過,可当展信看清裡面的內容,她脸色大变。
陆氏强忍着情绪,颤抖着手把两封信看完了,随后竟一句话沒說身子一软晕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