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下蛋的母鸡 作者:微生妙言 好书、、、、、、、、、 楚杏儿看不惯宋大头這個猖狂劲儿,“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打了下去。 “說话就說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宋大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放下了手。 李拴子自己一個人在家,不出门,从来不与他们掺和,对他们都有一种畏惧。宋大头以前带着孩子来過李家院子骚扰李拴子,不過知道李拴子不合群之后,就不再来逗白他了。可是他不知道,因为他开了头,他不再来之后,有孩子依然来找李拴子的麻烦。 隔着篱笆院子往李拴子家裡扔泥巴,有时候竟然還扔石子。 李拴子心中憎恶那些人,他透過破了纸的窗户看那些孩子,深深的记住了那些孩子的面孔。 這些人裡沒有宋大头,所以宋大头自然不在他厌恶之人中。 他把所有人都迎进了自家屋裡,但是屋子小,也站不开這么多孩子,宋大头让他的小狗腿们不准进屋。 宋桃花也留在了院子裡,不過是因为她觉得那昏暗的小屋会把自己的新衣服弄脏。 进了屋,楚念柒就从自己的小荷包裡拿出铜板,对李拴子說:“拴子哥哥,這是咱们昨天商量好的十五個铜板,给你。” 李拴子突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說什么。昨天他把换衣服的事情跟李爷爷說了,李爷爷和他說不要拿人家的钱,人家愿意跟他换衣服已经便利了自己了。 李拴子是個听话的,一直紧紧攥着拳头不拿楚念柒的钱。 无奈之下,楚念柒說道:“拴子哥哥,你是因为李爷爷才不拿的嗎?” 李拴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沒想到楚念柒会猜到。 楚念柒看他這個表情還有什么猜不到的,笑着說:“李爷爷虽然告诫你了,可是那是他们大人的原则,咱们孩子之间的事情,咱们自己說的算。拿大人衣服换孩子衣服本来就是你吃亏了,我們也不喜歡占别人便宜,不然心裡就不舒坦。难道你想看着我們心裡不舒坦嗎?” 听到這话,李拴子瞬间局促了起来,连忙挥手否认。 “不是的,不是的,我——” “不是就好,不是你就拿着吧!我正好還有别的事情要請你帮忙呢!” “什么忙,你說,能做的我一定帮忙。”李拴子立刻点头。 旁边一直站着观察形势的宋大头不甘示弱:“念儿,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你。” “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你家的草木灰用不了的可以收集一些给我嗎?”楚念柒沒理刷存在感的宋大头,对着李拴子說。 “好,沒問題。” “嗨,我還以为多大的事情呢!沒問題,我家裡的我也给你拿来。” 草木灰是在古代制作香皂的必备之物,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拒绝了宋大头的殷勤:“谢谢你了,不過不必了。我們用不了那么多。” 正事儿告一段落,楚念柒按耐着性子陪着一群小孩子玩了一会儿游戏。二房的丫头们玩的时候還有点忐忑,因为她们每天都需要在家裡干活。這是她们第一次跟着楚念柒出来玩,楚月儿和楚萱儿的心裡都有些不安,只有楚杏儿兴奋极了。 不過這其中最不高兴的就是宋桃花了,以前村子裡的孩子玩闹,她永远都是公主的存在。众人都要照顾她,顺着她,捧着她。现在楚念柒那些楚家孩子的加入,使她的地位直线下降,就连她自己的亲哥哥都围在楚念柒身边献殷勤。 這令她十分不爽! 快到晌午的时候,一群玩累了的孩子终于要回家了。 到了楚家,林氏果然已经在家裡等着了。林氏买了很多的糕点和包子,母女两人吃完包子就去方山的家裡,向他打听一下昨天上山的人具体都有谁,然后上门感谢那些上山找人的人。 其实,村裡人這点子忙不算什么。可是楚念柒是林氏的命,林氏看重女儿,自然十分感谢這些人。二来,林氏的教养也提醒她,受了别人的恩惠要感谢。 匆匆吃過午饭,林氏就带着盛放糕点的篮子,带着楚念柒和楚子安去了方山的家裡。林氏站在门外,让她们兄妹两人进院子裡去叫人。 方山在屋裡看到楚念柒兄妹的身影,意识到林氏来了。当下突然急的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想把林氏請进来,可是怕误了她的名节,又觉得让她一個人站在外面太失礼,真是好一番纠结。 還是楚念柒知道方山见到自己老娘就有這手脚无处安放的毛病,上前解释一番,才解了他的急。 楚念柒把给方猎户带来的那一份糕点拿出来,方山赶紧摆手拒绝:“不不不,我不要,我不爱吃這些,你们拿回去吃吧!” “方叔叔,我娘說了,這是给你的谢礼,必须得拿着。” 方山透過门框,看向在院子外面站着的女子,不由得在心底低叹一声。 “方叔叔真的不喜歡吃這些,要不這样,過两日方叔叔再猎野鸡和兔子的时候,让你娘再给我做几顿肉吧!方叔叔手艺不好,就算是肉,也做的不好吃。” 楚念柒看出這是方山的真心话,他恐怕真的不喜歡吃糕点,于是欣然点头道:“好,我一定让我娘把肉做的超好吃,然后给你送来。” 方山笑了,回屋穿上一件外褂,就跟着楚念柒出了院门,在院外细细交代了林氏上山的人名,就站在原地看着林氏的倩影渐行渐远。 林氏平时不在村裡走动,只有在村裡买菜和坐牛车的时候才露面。這回带着糕点上门,却是把半個村子的人都惊了。 那天一起上山的人中有不管山上有沒有自家孩子的,林氏都备上了一份糕点。 這份知礼的举动,本应该是值得赞许的。 可是俗话說的好,一样米养百样人。有的山村民风淳朴,却也仍有穷山恶水出刁民一說。 林氏带着糕点上门感谢,大多数都是感谢的,像是何家嫂子,直言林氏太過客气,把林氏送到了门外,還给林氏带上了几颗白菜。 而有的人,反而還觉得林氏带来的谢礼太少,自家孩子都不够分。 闫翠梅的男人也跟着一起上了山,但是闫家不只闫翠梅一房人,闫家孩子也不少,一包糕点确实不够分。 她倒是想只给自家孩子吃,可是這個家還是闫家老婆子当家,她做不了主。好几個孩子分一包点心,還沒吃两块,就沒了,都吃的意犹未尽。 可這些不是林氏该管的事情了,她把自己的心意尽到了就好。 跟着林氏回家的路上,楚念柒对林氏說:“娘,我看何家婶婶为人不错,日后我們做了好吃的也送去一份吧!” 林氏還沒回答,楚子安开口道:“嗯,昨天何大叔在山上出了不少力,我們以后可以多往来,他家的何风何雨也不错。” 何风何雨是何大叔的两個儿子,他還有一個小女儿叫何雪,何家一家都是外来户,在這個河下村一直处于边缘地带。倒是和方山的关系不错,這次才上山帮忙。何家田地不多,何大明偶尔与方猎户上山打猎,多数时候也是在镇上扛活。 都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薄田不多的何家,生活也不是很好。 倒是难为何大嫂每次见人都是一脸乐天相,看着就让人心生希望。 回到家裡,楚念柒就开始自己的制皂大业了。 恰好楚子富已经做好了一個长方形的模具,楚念柒就先练练手。 先取草木灰和水,按一定比例搅拌。拿一块不用的布头,過滤杂质和灰质,取得過滤后的混合液体,就是碱液。加热碱液去除水分,提高浓度。将熬制好的猪油加入浓缩后的碱水中,加热油碱并搅拌,直到皂化完成。最后将煮好的肥皂液注入模具中,静放一段時間后,這肥皂就算制作完成了。 這是最简单的制作方法,可是看着那制作完成后的一块块方块状的香皂,林氏還是激动不已。 “念儿,念儿,天啊,這,這比猪胰子团還要方便好用,也更雅致。這种香皂,别說在這小镇县城,就是在京城,都会风靡整個上流圈。” 楚念柒知道林氏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见過不少世面,她說不错那就真的是不错了。 不過這還是最基础的,以后她要是在這個基础上研究改良版的,還不得赚发了啊! “娘,那你說,咱们可以凭借這個发家致富嗎?”楚念柒闪着小眼睛问。 今天下午的制作只有林氏母女两人,楚子安和楚子平出去陪着楚子富两兄弟打柴了。二房的三個丫头和方氏正在和楚吴氏扯皮,因着上午二房三個丫头谁也沒有干活的事情,楚吴氏正在骂,還要打人。却被方氏阻止,甚至态度强硬的反驳。 這是方氏第一次反抗,楚吴氏自然惊怒不已。双方争执不下,眼见下午還有再战之势。 本来林氏和二房关系好,二房的事情她多少也应该关怀一份。但是一来楚家的事情她不想掺和,二来方氏也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她。 要想不被人欺负,首先得自己立起来。 方氏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不要林氏插手。 林氏乐得清闲,一整個下午都在跟女儿做香皂。 此时听见女儿要拿這個赚钱,林氏的眼睛裡也不免冒出精光。 林氏刚要开口,就被女儿阻止。 “嘘,娘,小声儿一点。這個我們现在就是试试,你明天拿几块给云姨,看看她怎么說。要是真的能行,我們還得瞒着,不能让楚家那些人知道,不然我們要脱离楚家更麻烦了。” 听到楚念柒這一番话,林氏激动不已的心终于冷静了一点。 “你說的对,我們现在不能暴露。” 說着不能暴露,但是林氏眼角眉梢的喜悦掩都掩饰不住。 楚念柒无奈叹气,算了,老娘难得开心一回。 這边母女两個为找到一條发家致富的道路开心,那边的楚家人却是吵得不可开交。 今天上午二房的三個丫头都跟着楚念柒出去玩了,每天该她们干的活一份也沒干。院子是乱的,野菜也沒挖。 楚吴氏看到這些之后跟破口大骂,方氏十几年来第一次强硬地反驳。 “娘,月儿她们三個自打懂事起就开始干這些活,就今天一天沒干,您就开始骂。那那些从来沒干過活的人又该如何对待?” 乍一听到方氏這话,沉浸在愤怒裡的楚吴氏還沒反应過来是怎么回事儿。倒是一直对楚家其他两房官司置身事外的苏氏突然眯起来眼睛打量起方氏。 這個二嫂在楚家一直都是個老黄牛一样的角色,怎么突然开始顶人了呢?苏氏不明白,但是不妨碍她警惕。 果然,方氏沒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只听见她接着說:“大嫂家,大郎二郎天天砍柴,我家三個丫头天天上山挖菜干這些杂活。她三婶儿不跟我們一個灶吃饭,自是不掺和楚家這些活计。但是苏氏的儿女,为什么什么活都不做?” 方氏的话刚落,楚玉儿就讥讽开口:“呵,我娘给楚家剩下三個男丁,两個女娃,现在肚子又怀着一個天赋极佳的男丁。我娘给楚家人丁添砖加瓦,你能干什么?不過是個不下蛋的母鸡罢了。” 楚玉儿讥讽的语气瞬间就让二房母女气得脸红,楚杏儿更是气得想要上前打她。 许是上次被打的阴影還在,楚玉儿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应過来之后瞬间脸色难看。 楚吴氏听楚玉儿說的有道理,连连点头:“不错,玉儿說的就是我想說的。” 方氏深呼吸一口,决定冷静一下继续說,這些年来被嘲讽不生儿子的话已经听的太多了,她不会再那么放在心裡了。 “你娘给楚家生儿育女那是她的本分,大嫂也给楚家生了三個儿子,可是怎么不见大嫂那么矫情?什么活都做不說,儿子女儿也都是干活的好手,怎么就你苏氏的儿女金贵不成?” 方氏這话简直是說到了看戏的李氏心坎裡了,自从苏氏嫁进门之后她所受的冤屈仿佛在這一刻终于得到了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