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世女,快到时辰了。”
舒颜听见了,眉头蹙了蹙,翻了個身,抱着怀中软软的身子紧了紧,随即……便沒了动静。
南月:“……”他就知道会是這样。
“世女,今日是您要去上值的第一日,如今已经辰时初了,再不起床,就要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舒颜還沒动静,但被舒颜揉在怀裡的公玉景却是迷迷糊糊的醒了,听着他的话,当即就是一個激灵,忙推了推她,轻声道:“妻主,快起床了,已经辰时初了,妻主?”
手掌下温热光滑细腻的手感让舒颜爱不释手,不紧不慢的磨挲轻轻抚弄着,嗓音更是懒洋洋的似乎有些不太乐意,“来得及,不要急。”
公玉景被她手上的动作弄的脸上的热意渐烫,忍耐了半晌,见她不仅沒有起来,动作還越来越過分,忍不住一把按住了她欲往下的手,红着脸低声道:“妻主,你再不起床真的要来不及了。”他說着,虽然有些贪恋她怀中的温暖,但還是将她的手从衣裳下抽了出来,以及先爬起来了。
怀裡的温香软玉沒了,舒颜终于缓缓撩开了眼睑,看着他自顾的开始收拾了起来,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陡然下降的气温,看着他单薄的身影,道:“我自己起就可以了,你還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等会儿也要去给爹爹請安的,”公玉景說着便转眸看着她,轻声道:“妻主,我帮你更衣?”
“不……”她拒绝的话還沒說出口,就看见他那好似有些期待的小眼神,话音一转,便道:“好啊,不過,上次你好像沒有给我穿完,就撂下我不管了。”
公玉景红了红脸,他上次是主动伺候她更衣是因为不太想让那個眼神明显不太对的思巧伺候她,只是当时第一次有些不太熟练,所以……
他一边给她更衣一边嘟嘟囔囔的道:“等我熟练了就好了……”
舒颜听见了他說话,但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忽然问道:“昨天那個姓季的,眼神表情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是她說的只是认错人那么简单,今日去东城兵马司,正好可以去仔细“问问”她,对了,你认识她嗎?我是不是在哪裡见過她,总觉得有点眼熟。”她越說越觉得自己应该见過,只是一時間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公玉景环着她腰身的手微顿了顿,脸色不自觉的微白了一瞬,眼睫微垂着轻颤了颤,低声道:“……算认识吧,那次你来承恩伯府来找我說要与我成婚的那天,你不是在花园裡见過她嗎?”
舒颜被他這么一提醒,脑子裡的记忆画面顿时就回来了,眉头不自觉的就拧了拧,有些不悦道:“我记得她那天還和你表白心意来着,昨天晚上還說人错了人,那眼神闪烁躲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玉景原本脸色還有些微白,听着她突然骂人的话,眉眼忽然微弯了弯,看着她轻笑了笑,认真道:“妻主說的对,不過……就不要找她问话了吧,她看着神情癫狂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說的话也不可信,”他說着眉心微蹙,想了想,突然低低的道:“要不,我們把她偷偷的打一顿?她以后就不敢再乱說话了。”
她原本還有点不太美妙的情绪听着他想将人偷偷打一顿的话,不由得眉梢微挑了挑,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微垂着眼睑看着他轻笑道:“你准备怎么打?偷偷套麻袋嗎?”
公玉景眼眸一亮,小脑袋就像是小鸡啄米似的忙点了点头,“這是個好主意!”他說着仿佛已经在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干了。
舒颜眼神微动了动,随即笑了笑道:“先吃早饭。”
公玉景点了点头,两人刚收拾好,早膳便立刻端了上来,因为方才两人說话耽误了些時間,舒颜用的比较快,不多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又說了两句话,她這才出了门。
只是一出门,眸色便暗了暗,不对劲,那姓季的不太对劲,她的小夫郎对那姓季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世女,我們是坐马车去嗎?”箫北问道。
舒颜拧眉思索了一下,好像在大魏一般三品以下不能乘轿上值来着,更不用說坐马车了。
她沉凝了半晌,才微叹了口气道:“……算了,走路過去吧。”
“是。”
两人走的快,沒一会儿就到了东城兵马司官衙前。
因为官服還沒领,舒颜穿的還是自己的衣服,有点眼力见的就能看出来身份不一般,因此她還沒說话,官衙门口的两個衙役便一脸的谄媚笑容,看着她走近便忙不连跌的道:“贵人可是有事?”
舒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面上也带上了温煦的笑容,道:“沒什么事,就是第一天来上值,這時間应该沒来晚吧?”
那衙役脸上的笑容一愣,不過短短一瞬间她便反应了過来,前几天上面好像說過,就這两天,卫国公世女会来她们衙门当值……原来竟然是真的?!!
顿时,她說话似乎都有些激动了,“您,您是卫世女?”
舒颜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好笑,问道:“给我带個路?我這第一天来,還不知道要往哪边走呢。”
“是!!卫世女跟小的来,”那衙役得了這個差事简直快乐死了!這可是卫国公世女!第一天上值她就和人說上话了!!哈哈哈!
“世女您小心脚下,這裡有個坑,沒注意看的话容易跌倒,這边是大堂,那边是演武场……”她一路介绍着,直到停在了一处正房门外,才道:“這是您和陈司吏,李典吏办公的地方,对面就是指挥使大人的办公处。”
她话音刚落,已经听见动静的陈,李二人忙出门,看着一身气度风华的舒颜,脸上自然的带出了一抹亲切的笑容来。
“见過卫世女,方才知道您来了,失礼之处還望不要见怪。”
舒颜扶起两人,温和笑道:“两位实在太客气了,以后都是同僚,不必如此多礼。”
闻言,陈,李两人心中都微微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被折腾怕了,历来的副指挥使基本都是由关系户当任的,只是大多都不管事,上一個也不管事,但是事儿实在是太多,碍着她的身份又沒人敢和她反着来,不過短短两年间,只觉得头发都被折腾的白了不少。
原本听着下一任是卫国公世女,她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接麻烦的准备了,毕竟這卫世女的各种传言听着也不是什么咳……
“两位,不知怎么称呼?”
“下官姓陈,任司吏一职。”
“下官姓李,任典吏一职,”說着她笑着道:“世女還沒领官服吧,下官立刻差人给您送来。”
方才带路的衙役眼睛一亮,立刻就道:“李大人,小的這就去老张那裡给世女的官服领来!”
舒颜笑的亲切,道:“多谢了,箫北,你和她一起去。”
“是!”
两人领衣服领的很快,舒颜将官服官好之后出来便将衣服给了箫北。
李典吏笑道:“世女果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您站在這儿,咱们屋子都亮堂了一些!”
短短一刻钟的時間,舒颜对于這裡动不动就拍马屁的行为已经适应的十分良好,一点也沒觉得不好意思,客气了一两句,便笑着问道:“两位,问一個事,昨晚可是有一個姓季的被人交到了官衙裡?她现下可在狱中?”
陈司吏有些诧异,微微犹豫了下還是问道:“应该是還在的,不知世女找這人有何事?您若是有事怕是要快些去才行,不然再等一会儿,宫中估计就要来信了,這人……怕就要出去了。”
舒颜挑了挑眉,道:“问一下,调戏良家男子,是什么罪?”
“额,”陈司吏看着她的表情,心裡大概有了些猜测,沒什么犹豫便道:“看所犯情节轻重,轻者关押五至十日,中者杖行二三十,关押一月左右,重者最严重导致男子身亡的,判以死刑。”
“哦?昨晚我亲眼看见他冒犯良家男子,怎么今天就能出去了?”她语气有些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但却让陈司吏和李典吏差点惊出了冷汗来。
這下都不用猜了,就知道這卫世女对那皇商季家女郎有意见,而且听着也不打算给那宫中季侍君的面子。
陈司吏道:“那下官带您過去看看?”只是刚說完她又道:“或者直接让人给您带過来?”
舒颜直言含笑道:“那就劳烦陈司吏带一下路吧。”
“应该的,世女請。”
她笑道:“在官衙两位直接称呼我官职就行,不用如此客气。”
“是是,副指挥使請,人就在狱裡看押着呢……”
……
有些阴暗的牢房裡,大白日的依旧点着烛火,周遭的气味也不怎么好闻,說话的声音远远的就传了开。
一中侍捏着手帕挡着鼻子,像是深怕被這牢房脏污之地给污染了似的,道“刚刚已经找廖指挥使說過了,還不赶紧把季女郎放出来!”
“是是是,中侍說的是,季女郎沒什么事,”狱头說着就转头变了一张脸道:“赶紧把季女郎带出来!”
“是,头儿。”衙役立刻应道,只是她话刚說完,一個声音便突然的响了起来。
“哟,沒想到這兵马司裡的牢狱裡還挺热闹?”
她身后的两人一脸的尴尬,虽然這种事很是寻常,但這偏偏怎么就被世女撞上了這季家来人了。
那中侍刚准备說话,却沒想到转头就看见了……卫国公世女?!表情当即一愣,這……卫世女穿的是七品官服?什,什么情况?
“见過副指挥使大人,”那狱头也是個机灵的,见状不对,见完礼也不說话了,只有正准备开牢房门的衙役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這是开呢?還是不开呢?
那中侍转身恭敬见礼道:“奴见過卫世女,”他身边跟着的季家人也忙行礼。
“中侍客气了,”舒颜不紧不慢的道:“方才听中侍說季侍君因为季家女郎的事很是忧思伤神?中侍想必是季侍君身边的得力之人吧,這种时候来這裡干什么?還不快给季侍君叫太医看看?可千万别耽误了病情了。”
中侍:“……”被她的话堵了半晌,他才憋着一口气,道:“多谢世女关心,只是季女郎她也沒有犯什么事,只是一個误会……”
舒颜眼尾微扬,突然勾了勾唇,道:“昨晚我亲眼所见,可不是什么误会,本官這会儿就是来提人问话的,季侍君若是担心,倒是可以出宫来這牢狱中亲自来探望,這点本官還是可以通融的。”
“……”
“……不知季女郎何处得罪了世女?季家改日定当登门谢罪,世女可能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一次?”
舒颜斜了他一眼,不急不缓的笑道:“這不是我的問題,我這個人可从来不徇私枉法的,最是正直不過,她犯的什么罪,一切由律例来判。”說完,她道:“是本官請中侍出去,還是中侍自己出去?”
中侍心中憋气,却還要面带微笑的恭敬道:“……就不劳烦世女了。”說完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见人都走了,她才转眸含笑道:“麻烦把姓季的带到单独的沒有人打扰的牢房。”
狱头被她客气的话弄的很是受宠若惊,忙低头哈腰道:“不麻烦不麻烦,世女不用如此客气,最裡面的牢房沒有人,小的立刻把人给您提出来。”
舒颜站在唯一還算干净的牢房裡,看着被带进来,過了一夜之后越发显得狼狈的人,朝着门口几人温和笑道:“我有几句话要问她,期间不要让人靠近。”
“是!世女,小的亲自给您守着!定然不会有人来打扰!”狱头立刻神情严肃道。
不過片刻,周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舒颜看着她這仿佛被吓破了胆子似的熊样,一時間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点疯病,不然好像也解释不通她昨日突然发疯的行为。
她突然道:“既然這么害怕,昨天怎么突然又那么敢呢?”
“我,我真的……”
舒颜眼神微凉,冷漠道:“不要和我說你是认错了人。你认识我夫郎,就在我提亲的前一天你们季家也去提亲了,是嗎?你那天還在承恩伯府的花园裡和我夫郎见了面。”
她语气凉凉的道:“所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直接說实话,不然的话……最后痛苦的是你自己。”
季元礼脸色“唰”的一下苍白,神情也渐渐地有些痛苦,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脑子裡出现越来越多的画面,和她当初提亲时幻想的一样,她喜歡的人沒有成为世女正君,是她的夫郎……是她一個人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她一定会对他好的!他为什么不嫁给她了呢?!她就算是以后有了别人,心裡最重要的也還是他!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舒颜皱着眉,看着她神情渐渐癫狂,嘴上還喃喃有词的模样,突然說话,嗓音带着某种频率的震颤,低声道:“将你所见想所思之事,都說出来……”
季元礼原本狰狞癫狂的神色似乎突然一下被什么安抚住了,平静了下来,双眼暗淡无光,平铺直述的說着她脑中的所见所想所思……
“公玉景是我的夫郎,是我的……”
外面隔了一段距离守着的狱头开始還能听着裡面声音,虽然听得不太真切,只是突然的就发现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安静的有些過分。
让她不禁有些担心,听說卫世女可是不会武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想去上前看一看却又想着卫世女之前的话,忍着沒有动,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围安静的让她都觉得有些怪异了,才忽的又听见了“嘭!”的猛地一声动静!
她顾不得其他,几乎拔腿就往牢房裡跑!
“卫世女!您沒事……”吧
最后一個字卡在了喉咙裡,看着眼前的场景,半晌說不出话来……
這,這真的是刚刚一直面带微笑,温煦有礼的卫,卫世女嗎?
舒颜的脚踩在她的脖子上,一张脸是从未有過的冷戾,看着她像濒临死亡的鱼一般挣扎无望,脑子裡响起的却是她方才那畜生不如的话
她记得……他曾经和她說過一次,他做過的梦。
一瞬间,她的脸色越发的冷了。
让她就這么死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她缓缓松开了脚,在狱头刚松了一口气时,就见她不紧不慢的恰到好处的踏着她的手腕走過
狱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十分肯定自己听见了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声音......她是不是撞见了不能让人看见的画面,她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身后凄厉的惨叫声,舒颜充耳未闻,面色冷凝,经過她时,忽然冷声道:“问话期间,犯人意图刺杀本官,先将人看好,来日再审。”
狱头两股战战,忙不连跌的应是,见人终于走了,突然就像是捡回了一條命一般,才发现自己背后算是冷汗
舒颜上值第一天,就早退了。
待她回到府中院子裡,就看见蹲在地上,一手拿着小锄头,一手撒着种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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