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她是皇太女
“当然不会如此随便。”沈楠竹继续为沈辞解惑。
方羡初入宫时，那些年长的御医们還是有些不服气的，觉得方羡不過是一個有点天赋的女孩罢了，论经验怎么可能与她们這些行医几十年的人相比，她们也不会由一個小女娃就爬到她们头上。
然方羡年少轻狂，且心高气傲，当即要与所有御医们论医理，說是自己若是输了便会乖乖回家，再不出门，若是自己赢了，御医们就要以她为首。
当时为首的李御医也是有些傲气的，觉得自己行医那么多年，论医理，会比不上你一個十几岁的孩子？
御医们一致同意了這個赌约，约定在三日后开始论医理。
三日之间，全帝都都传遍了方羡要一個人挑战所有的御医的事。
有人力挺方羡，因为是方羡治好了她们的疑难杂症。
也有人觉得方羡实在是狂妄自大了一些，宫裡十几位御医，個個年過半百，出身医学世家，方羡這個年岁，比她们最小的徒弟還都要小，纵然治得几宗病，论医理又如何及得上她们？
這场声势浩大的赌约就那么开始了，大部分人认为输的会是方羡，就连沐怜娅也這样认为，還想着在方羡输后要如何劝解。
她并不希望這個人才离开，就算比不上宫裡的御医，也不可否认方羡的确善岐黄之术，且天赋异禀，這种人若是加以培养，日后定会成大器。
更何况方羡還疑似来自半芦岛，那個神秘的岛屿。
整個皇宫之中，只有一個人支持方羡，就是皇太女沐元溪。
当时的沐元溪還小，却认为方羡会赢，与她十分不对付的二皇女沐元露還嘲讽了一番，沐元溪对此置之不理。
其实也就是沐怜娅问了问她的看法，她只說了方羡会赢這四個字，就再沒理会這件事，却被底下人传来传去，遭到了妹妹的嘲讽。
等到沐元溪的這四個字传到方羡耳朵裡，她倒觉得有些好笑，不曾想這宫裡唯一支持自己的人竟会是一個小孩子。
尽管她贵为皇太女，在方羡看来她也只是個孩子罢了，孩童之言，她本不会如此在意，但在众人唱衰的情况下，沐元溪的支持還是有那么一些暖心的。
等到比试之时，全宫的人几乎都在了，女皇沐怜娅居于高位，重点强调了以和为贵，无论输赢，都不要伤了和气。
沐元溪则位于沐怜娅下首，一句话都沒說，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变化，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怕是因为支持自己而被二皇女嘲讽感到不开心了吧。
方羡如是想着，毕竟還是個孩子，被自己的妹妹嘲讽当然会不开心。
然而当方羡对上沐元溪的视线时，那目光平静，无奇，却莫名的让方羡觉得，那眼神不像一個孩子，她說出的话，也不会是随便的一句话。
她信自己。
方羡心裡冒出了這個想法。
沐元溪是真的认为，方羡会赢。
所以她才会這么說。
那么，自己当然不会让她失望了，方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会让你们知道，嘲讽皇太女的二皇女才是真的无知。
比试结果是众人所料未及的。
方羡赢了。
那些年過半百的御医们提出的所有問題方羡都回答了出来，然而面对方羡的問題，御医们感到了刁钻与邪门。
面对方羡提出的许多新的理论，众人当然抱有怀疑，然而经過试验，驗證了方羡說的，确实是真的。她们這些人，真的比不過這個十几岁的小女孩。
比试结束，二皇女摔了杯子，甩袖离去，离开前還瞪了沐元溪一眼，“你别太得意！”
方羡看向沐元溪，她根本沒有理会妹妹的恼羞成怒，眼神一如既往的平淡。
也许這根本就是沐元溪预料之中的结果。
比试结束，沐元溪起身行礼，向女皇告退，言自己该去读书了，种种行为与气度，实在不像一個孩子。
方羡对沐元溪来了兴趣，想着索性自己以后也就待在宫裡了，有的是机会接触，也不差在這一时。
就這么，方羡成为了御医之首，那些御医们也不是個蠢的，她们以前只是认为方羡不够资格统领她们，然而现在人家的本领比她们高，那就沒什么好矫情的了。
而且方羡有她们不知道的医学知识，她们素来一心向医，遇到有什么不懂的，她们還会像方羡询问請教，一时之间，御医院内气氛融洽。
“皇太女为何会认为方羡会赢？她以前认识方羡？”
“怎么可能。”沈楠竹笑道，“当时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后来方羡去找過沐元溪，方羡后来說与我听的。”
方羡在宫中当御医，平日裡无事时就会去找沐元溪，经過一段時間相处才知道，這個小孩实在是沒意思。
明明只是個孩子，却一副成熟的样子，做事稳重，不苟言笑，沒有一点這個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开朗活泼。
偏她還十分聪明，学什么会什么，是一向不需要老师们担心的学生。
方羡也是后来才知道沐元溪去看那场比试只是为了多了解一些医理知识，事后才会走得那么匆忙。
方羡也曾问過沐元溪为什么会认为她会赢。
“因为你比她们懂的多。”沐元溪是這么回答的。
“你怎么知道我比她们懂的多的啊？”
“她们治不好的病，你治的好。”
“就這样？”
“就這样。”
方羡笑了，觉得沐元溪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谁不知道那些御医们治不好的病她方羡治得好，却少有人认为她就真的比那些御医厉害，因为她太年轻，经验比不過那些人，就认为她会输。
恐怕也只有孩子，才会如此想吧。
說来也奇了，這皇太女，有时觉得她稳重的不像一個孩子，有时又觉得她就是一個孩子。
方羡一向大胆，便也问了，“为何你有时不像個孩子？”
這话似是触动了沐元溪，沉默了好久她才开口，“可能因为我是皇太女吧。”
方羡当时還不太明白，但待在宫裡几年，她也就渐渐明白了。
她是皇太女。
她不是孩子。
她身上的担子是一個王朝。
她不可能像一個孩子一样，在该有的年纪裡打闹玩乐。
她有她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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