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战栗空间
冯·诺依曼在德国生活過数年,沉醉于德国古典音乐的辉煌成就,在来到穹窿实验室的时候,他除了书,就带了這台电唱机,和一叠古典音乐的唱片。這台唱机在前来的途中,不慎把电源部分摔坏了,曾经因为找不到零件,闲置了几個月。后来,冯·诺依曼买了一些零件,准备自己组装收音机和修复电唱机的电源。他考虑到电唱机不用太考虑电磁干擾,于是把两個正品变压器中的一個换成了要报废的次品。回到实验室,他捣鼓好了电唱机,把次品变压器装在了上面,一试,也挺不错,不得不佩服德国产品的质量。
他戴着耳机,把测试仪的增益调到最大,在办公室内,沙沙的噪声都小了些许。他反复转了几圈,還是沒有反应,看来只能同意安全局的侦查结果了。他看到了电唱机上還放着他最喜歡的贝多芬的交响曲《命运》,苦闷的他顺手把测试仪的肩带挎在了肩膀上,扭开了电唱机的电源,想听听音乐。“吱——————”,强烈的无线电杂波从电唱机的变压器中激起,他忘记了关测试仪,增益调到最大的测试仪,忠实的把這一情况通過耳机传送到了冯·诺依曼的耳朵裡。突如其来的噪声刺得耳朵生疼,他忍不住叫了一句“哎呦!”然而此时,他清楚的听见他的耳机裡也有自己的声音。
确实有窃听器,而且是十分诡异的窃听器!他沒有先把耳机拿下来,而是先把电唱机给关了。强烈的噪声戛然而止,他从桌子上抓起一把口琴,使劲一吹,耳机裡沒有任何反应。他又把电唱机的电源打开,吹了一声口琴,這一次,耳机裡传来口琴的声音。明白了,窃听器放在电唱机裡面,和电唱机的电源连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的把电唱机打开,仔细的检查起一個個的零件来。一個小时,两個小时,三個小时,四個小时,時間過了這么久了,电唱机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如果有的话,是不可能瞒過冯·诺依曼的眼睛的。无奈中,他默默的思考,這台电唱机的变压器会发出杂波,杂波存在,窃听器工作,杂波不存在,窃听器不工作。而窃听器不在电唱机之内。他灵光一动,跑到外边,通知安全局的人,火速调一台小功率的信号发生器過来。仅仅是五分钟之后,信号发生器就来了。他叫了两個人到他的办公室裡,其中一個人操纵信号发生器,另一個人,拿着他的口琴,冯·诺依曼示意他们二人按他的手势行事。
信号发生器打开了,另外一個人根本不会吹口琴,把口琴吹得呜呜响,毫不成调。耳机裡面响起了诡异的口琴声,冯·诺依曼拿着测试仪在房子内仔细的搜寻,当他到了桌子的書架旁时,他停住了,仔细的听了几分钟耳机,又仔细的分析了测试仪上的示数,挥了挥手,信号发生器和口琴同时停了下来。他跑到外面,从车子上拿了一個电磁屏蔽箱,把書架放了进去,盖好盖子,然后,又要他们二人开始工作,此时,耳机裡除了信号发生器规则的声音之外,耳机裡面再也沒有口琴声了。
窃听器找到了,就在書架裡面。怀着疑惑,冯·诺依曼把汽车的驾驶员轰到了副驾驶座位,自己开着车子,在驾驶员的指引下,以自杀的速度赶去了安全局的联络站。
在频率范围超宽的电波暗室裡面,冯·诺依曼把箱子裡的小書架拿出来,放在高倍放大镜的载物台上。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書架的底盖,裡面露出一個小玩意来。他用套了绝缘橡胶头的镊子把這個小玩意夹了出来,放在了载物台上,打开了放大镜周围那一圈白色的照明灯。他欣喜的发现,這一圈照明灯的光谱和太阳光,也就是自然光几乎相同,照在物件上沒有丝毫的色差,眼睛看着非常舒服。他来不及多想,仔细的看起了那個窃听器,有膜片,是电容话筒,有线圈,可是沒有电源,這個东西居然沒有电源,怎么回事?
他回想起了办公室裡的场景,一瞬间,他明白了,不禁一声惊叹,“天才,绝对的天才!”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一個個傻愣愣的看着他,他解释說,“设计這個窃听器的绝对是天才,這個东西沒有电源,不会发出电磁波,所以被动的无线电测向仪器不可能把它找出来。当它要工作的时候,需要有一束无线电波照射上去,它才能工作,声波传输到电容话筒上面,引起电容量变化,与线圈构成一個LC震荡回路,将声音信号通過调制后反射出去,由接受机接收。這個窃听器平时不可能发现,而且它本身不需要电源,不会在换电源的时候暴露,因此在理论上,是可以无限期使用的!”
在场的人都被擂到了,因为他们都是懂行的人,這個原理并不复杂,而能够想到這样的创意的人,除了天才,沒有别的语言来形容。
冯·诺依曼找到了破案的关键点,一切开始变得明朗起来。這天夜裡,他联合技术科的人连夜反复测算這個窃听器的参数,写出了详细的检测报告,并上报安全局。案子似乎已经与冯·诺依曼无关了,可是他心裡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自己的实验已经停工4天了,每一天,都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分析了进程,他的工作比计划快了5天,今天已经持平了,明天若是還要滞留的话,很可能就完不成任务了。想到這裡,他直接打电话找到了赵秉钧,痛陈他的担忧,表明他的忠诚。赵秉钧在电话裡良久不语,說实话,赵秉钧也想让這個疲惫的科学家休息几天,然而,现在看来他做的并不比破案人员少多少。最后,他告诉冯·诺依曼,明天,我让你回实验室工作。
第五天,冯·诺依曼准备回到了自己工作岗位上去。他坐在吉普车上,难掩自己心中的喜悦。但是,他還不知道,回去還有一個厄运等待着他。
冯·诺依曼兀自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坐在了桌子前,准备整理一下开始工作。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滴答声,循着声音過去,他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赫然放着一個定时炸弹。虽然,此时他的心头一紧,手心裡也不自觉的有些湿湿的,可是他并沒有慌乱,仔细的端详着這個炸弹,炸弹似乎很简单,一個闹钟,滴答滴答的响,闹钟设定在下午四点,冯·诺依曼看看手表,還有两個多小时。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他脑海裡,還有這么长的時間,自己跑了就是了,哪头猪還会在這裡等死?转念一想,若是就這么走了,那還不把实验室炸垮啊?沒办法,只有把炸弹拆了。這個安放炸弹的人還真是搔到了冯·诺依曼的痒处。他拿起一把手电筒,把炸弹的闹钟后面的东西给照亮了。
陷阱,又是一個陷阱!闹钟后面,是两根相互垂直的细玻璃管,玻璃管中有两滴银亮亮的东西,而且两端都有电极,這是水银。一旦這個炸弹被搬动,水银滚到了玻璃管的某一端,接通电极,炸弹应该就会爆炸。這也是個绝佳的创意。冯·诺依曼经历了那個窃听器事件之后,自信心已经被打得一败涂地,现在别人和他說母猪天上飞他都相信。所以,他看到水银水平开关,也并沒有過多的惊讶。不過,闹钟后面空隙不少,完全可以把尖嘴钳子伸进去,把玻璃管夹断,水银掉下来,不就可以了嗎?
然后,他又细心分析了一下电路,确实沒有什么另外的陷阱之后,直接拿了個汤匙伸在管子下面,用钳子把玻璃管夹断,然后把连接闹钟和炸弹雷管的导线剪断,一個炸弹就搞定了。他大摇大摆的把炸弹扔到了实验楼外的小坪裡,好象扔掉一個吃干净的苹果核。他仍然在疑惑,难道是特务脑袋短路了?用這么先进的创意,来犯這样一個低级错误?打了电话之后,安全局的人又来收场,简单的交流之后,看他们的神色,对于水银开关的了解,又使他们收获不小。
接下来,冯·诺依曼沒有闲工夫去管实验以外的事情,不過,這几天他似乎沒有看见自己的学生胡思雅。失窃案发生后的第十二天,安全局来人了。
进门的是上次来接他的那两個特工,冯·诺依曼一看到他们就来气。可是他们也只是奉公行事,并且也沒有为难自己,于是,他保持了基本的客套,叫他们坐。這两個人环视一周,并沒有坐。冯·诺依曼疑惑的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室根本沒有另外的座椅。
那两個人开门见山的說:“诺依曼先生,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彻底查清楚。主犯就是你的学生胡思雅。”
“胡思雅?”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