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经年 作者:云洛裟 “娘!”听到這一声叫唤,千惜连忙地擦干眼泪,赶紧地捡起地上的剑,康弘康泽抱着康回走了进来,康回学着他们一声声地叫着娘,自己還咯咯地笑個不停。有意思书院 “娘,皇宫裡漂亮嗎?”康泽先是往千惜怀裡扑,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小了,可不能再往娘的怀裡扑,那会让人笑话的。所以突然地止住了脚步,抬头欢喜地问着千惜。 千惜招手让他上前来,“甚好。” 康泽咯咯笑道:“等将来啊,我也一定要进皇宫转一圈,瞧瞧皇宫是個什么模样。” “同去,同去!”康回拍着小手抢着說,康泽转头捏了一把他的小脸,“好啊,那你可要快些长大。” “我现在一天都吃好多饭呢,有這么大一碗呢!”康回比划着小手一脸的萌态,千惜笑出声来,却不自觉间带着哭腔,大大咧咧的康泽沒听出来,康回又太小,只有康弘定定地看着千惜,突然拍拍康泽的脑袋,“带阿回出去玩。” “做什么?”虽然沒有康弘的善于察言观色,康泽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打量了康弘几眼,康弘再拍他脑袋吩咐道:“去,我有事要跟娘商量。” 康泽的视线在千惜和他之间转了转,嘀嘀咕咕地道:“什么事儿那么严肃。来,阿回,跟二哥出去玩。” 嘀咕归嘀咕,康泽也不迟疑,抱着康回往外走,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他们兄弟的嘻闹声,千惜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康弘,道:“阿弘,娘沒事儿,你不用担心。” 康弘垂下了眼眸,“娘還记得以前在庄子上,我跟你提過开米行的事儿嗎?” 有些拿不准康弘为何突然地提起這事儿,但千惜還是有印象地。康弘道:“回京之后。我便与爹提起此事,爹也以为开個米行甚好,這几年,米行都是孩儿在打理。而且孩儿自回京之后。学了不少东西,也认识了许多人。娘,就算现在沒有了爹,也不会再有人能肆意地欺辱我們。” 這样的一句话,让千惜的泪水无法止住了落下。可她一把抹掉,“阿弘,這些事,不是你该做的,是娘应该要保护你们才对,你還小……” “娘,我已经不小了。”康弘板着一张脸說话,近十岁的孩儿却沒有半点孩童的天真。他握紧了千惜的手,“我会慢慢长大,大到足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娘,你要相信我。” 千惜摇摇头,“现在還不行,阿弘,你现在還小。你听娘說,娘会努力地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们兄弟。” “那娘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在外头,做起事情来会比娘方便许多。”康弘這一句话,正中千惜的死穴。她在内宅受制于明卓葳,许多的事儿她都做不得,可康弘不一样,康弘在外头。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因为他是明家长子的身份,更多了许多的便利。 一瞬间的功夫,千惜的心裡头已经千思百转。康弘道:“娘,孩儿也要强大。” 有什么比让康弘强大起来更好的呢。康弘的身份,在他享受着明家带给他的富贵荣华时,也同样面临着刀枪箭雨,而且,依着明卓葳的性子,就算康弘是他的亲生儿子,正如她对冯芊芊說的,明卓葳不差人给他生儿子,一但康弘有一日不如他的意,康弘又沒有处保的能力,他要除了康弘,谁又能如何。 人唯有自强不息,方能不受制于人。千惜咬了咬唇,“阿弘,我們要有自己的后路。” 康弘点点头,“娘說要怎么做,孩儿就怎么做。” 怎么做。千惜一時間压抑太過,全然忘了,她其实并不是一无所有,那么多年在在陆家村,她苦心经营,亦有所收获,或许如今不显,但渐渐的,总会显露出来的,那一村之人,她并非无人可用。 還有今日救了太后一回,或许并不足以对付明卓葳,但借由着這份飘渺的恩情,她可以做很多的事儿…… 时光转瞬即逝,并沒有给人太多顾盼的余地,一跃经年,随着大元朝天灾**不断,四处战乱而起,更有流言指责代宗登基弑父害弟,为天下所不容,是以天降大灾,以示惩罚。 這样的流言,对于刚登基而帝位不稳的代宗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尤其這還是事实,心虚之下显得越发狂躁的代宗随着诛杀了一個当朝指责他的御史,而开始了他残暴的统治。 整個朝廷都被血腥所掩盖了,朝中一時間为小人得势,一個又一個的忠臣或是被诛灭满门,或是心痛辞官归乡,接连失去了朝中大员,大元朝显得越发的的软势。 “祖父,视线,父亲,娘!”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凌凌的康弘康泽同时站在明卓葳的面前,十三岁的男孩显露出了俊秀的外貌,只是幼时相像的兄弟俩,随着年龄渐长,倒是越发的不像了。康弘相对的内敛,如一潭深不见低的湖水;康泽却十分外向,就像一团火,要把靠近他的人都要融化。 年過三旬的明卓葳,蓄起了胡子,而這些年也同样在变化的尚书大人,威严更甚,许多时候只需一個眼神,都能让人发颤。但对于两個出色的孩儿,明卓葳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暖意。“一行可好?” 自他们十岁,明卓葳就将他们真正地丢到了军中,从小兵做起,不许任何人求情,也不让人知道他们在哪儿,哪怕是莫氏哭问着他,明卓葳也不曾透露過一句,直到一年后,两個明显瘦了一圈,黑了一圈的孩子回来,他们才知道,明卓葳竟然把康弘康泽扔到了南诏的深山之中。 莫氏大骂明卓葳心狠,但康弘康泽却笑呵呵地表示這一年受教甚多,让莫氏满腹的话语都咽回了肚子。 這一回,兄弟俩同样是出征回来,略有不同的是,两人如今都是将军了,少年将军,同样是京中一番佳话。 “父亲放心,一切都好。大哥取了敌首,夺了首功。皇上龙颜大悦呢。”康泽嘴快地回话,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這么样的傻样儿,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啊。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儿的都让他们兄弟先回去洗個澡吃饭了再說。”莫氏又是隔了几個月沒见康弘康泽的,那叫一個心疼啊,赶紧出言让他们都打住询问,只想让康弘康泽好好地休息休息。 “還是祖母心疼孙儿。孙儿可是又累又饿。哎哟!”当着面拍马屁却指责父亲的下场就是,明卓葳赏了康泽一记后脑勺,外加一记利目。 康泽立刻讨好地冲着明卓葳笑,“爹爹莫恼,莫恼。” 明卓葳的目光更多落在不作声地康弘身上,“回去洗漱沐浴吧!” “祖父祖母,父亲,我們先行告退。”康弘康泽出声退去,进了院子,康泽勾了康弘的肩问道:“阿弘。你怎么又摆脸色给爹爹了。” 康弘那双极肖明卓葳的双眼横了康泽一记,懒得跟這沒人心沒肺的人說话。康泽早就习惯了康弘对他的鄙视,张口道:“不是我說你,爹爹跟娘之间不是挺好的嗎?你看看外头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爹爹可是一直都守着娘亲一個人,而且這些年来,娘要什么,爹爹就给娘亲什么,你怎么会对爹爹那么有意见呢?” “啪!”的一下,康弘一個用力将康泽提起就要往地下一摔。康泽反应灵敏地撑起康弘的腰,一個安全落地瞪大眼睛道:“幸亏我早防着你這招了。” 康弘冷笑一声,一個闪身,一拳落在了康泽的肚子上。康泽嗷嗷地大叫,康弘摸着拳头道:“同样的蠢問題,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问。” 又被骂蠢的康泽捂着肚子直跳脚,偏偏康弘连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走大半年,千惜正忙着挑着给他们做好的衣服。冯芊芊走了进来,“夫人這是要给两位公子拿新衣裳。” “嗯,也不知道做得合不合身的,拿去让他们试试。”千惜拿好折叠在手裡头,严婆急步地走了进来,“夫人不着急,奴婢刚刚瞧着大公子跟二公子在院裡头還闹了一场。” “阿泽又被阿弘揍了?”千惜沒有半点疑问地询问,来婆有些为难地点点头,“可不是,每回二公子要是跟大公子提起老爷都得挨這么一拳,二公子怎么就学不乖呢。” 康弘康泽住着同個院子,院裡的事儿,瞒得過旁人,可瞒不過千惜。千惜笑道:“他们兄弟爱闹着玩就玩吧。” 衣裳挑好了,千惜问道:“厨房裡头炖了他们這說的菜了嗎?” “打从听說两位公子大胜而归,厨房裡头早给备下他们喜歡吃的饭菜了,夫人放心。”严婆也是喜上眉梢,這些年,要說千惜最大的盼头便只有三個儿子了,他们又何偿不是他们這些当奴才的盼头。 “我去瞧瞧他们。”千惜收拾好了给他们做的衣裳,抬脚就要出去,却听到一阵恭迎声,原是明卓葳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东西,千惜福身道:“老爷。” “去哪裡?”明卓葳有些明知故问,千惜也如实答道:“妾身去看看两個孩儿。” 明卓葳盯着她看,千惜沒得到明卓葳的话,不敢乱动,奴仆们更是不敢动啊!可是,饶是明卓葳的目光如炬,千惜自如泰山不动,面带微笑,這也是這么些年来,千惜对于明卓葳的态度。让明卓葳挑不出什么错来,却也并沒有多少的真心。 “去吧!”明卓葳突然又松了口,千惜也不管原由,福向道:“是,妾向告退。” 避過明卓葳往外去,对于一直忙碌的明卓葳而言,千惜的变化他并非不知,只是千惜一直做好她的千家妇,那些他不喜歡她做的事儿,她沒有去做,至于千惜心中是如何想的,却不是明卓葳愿意去探究的。 “偷袭我,每次都只会偷袭我,有种你跟我光明正大地打一架。”才进了康弘康泽的院子,远远就听到了康泽那生龙活虎的声音。這么明摆着挑衅的话啊,饶是這傻儿子是千惜生的,千惜也只想翻個白眼。 果然,裡头很快传出了康泽的哀吼声,千惜摇摇头,以往康泽总经为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可真正上了战场之后,反倒是一直闷不吭声跟着他一块学的康弘,竟然显得比他還略胜一筹,自那之后,原以为可以翻身的明康泽再次被康弘踩在了脚下,再也沒能机会翻身。 “夫人!”伺候康弘康泽的贴身小厮,远远看着千惜走来就已经上前相迎,千惜拿出挑来的衣裳,“這是两位公子的衣裳,你拿进去让他们换洗。” “是!”小厮接過衣裳,欢喜地拿着往时走,可沒半会儿的功夫,又听到了明康泽的闷哼声,千惜很是无奈。康泽不管在康弘手裡吃了多少的排头,从来不与千惜告過状。所以哪怕千惜知晓,但那只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相处方式,千惜从来不插手。 而且千惜也相信,康弘下手是极有分寸的,康泽康复能力强是一回事儿,瞧着康泽不管被打得有多哀吼,第二天都能爬起来活蹦秘跳的就能知道了。 “娘,娘,阿弘又抢了我的衣裳了,那明明是你给我做的,我最喜歡的青色。”就在千惜为站两個孩儿的相处头痛站时,康泽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很是委屈地冲着千惜控讯,一幅求安慰的模样。千惜看得忍俊不禁,康泽更给气得直跺脚,“娘,我都這样了,你竟然還笑话我。” “都多大的人了,還那么喜歡闹,头发都還湿着,還不赶紧的弄干了去。”千惜拧了康泽的耳朵教训着,康泽夸张地哇哇大叫,千惜点了他那脑袋道:“听话,快些,莫着了凉。” 康泽瞧着千惜眼中那温柔的光芒,心裡暖暖的,就像冬天裡喝上一碗热水。哦的一声,往屋裡回去,而康弘已经洗漱了出来,横了他一眼,康泽挑衅地還了他一眼……(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