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顾长乐
最近古城安阳出土了一批文物,是齐朝一位公主永乐的陪葬品。据史料记载,這個公主的人生可谓是先甜后苦,十岁以前备受父亲齐文帝的宠爱,齐文帝驾崩后,三皇子鲁王登基,史称齐哲帝。三皇子是個记仇的人,表面上宽厚待人,实际睚眦必报,永乐公主的生母李昭仪曾经无意间得罪過他,致使他登基之后,下旨令李昭仪殉葬,永乐从此過上了孤苦无依的生活,后面更是被嫁给了一個纨绔好色之辈,夫家对她百般虐待,最终永乐身患重病,病逝于二十三岁。
這批文物最终被顾长乐所在的博物馆抢了来,原因很简单,馆长谢博士是位有名的歷史学家,尤其对齐文化研究颇深,在行业内可谓首屈一指。
顾长乐被选为参与文物修复整理工作,這工作不累人,就是要有耐心,要相当细心。顾长乐本身很喜歡齐文化,倒是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要整理文物,首先要了解相应的歷史,顾长乐抽空重温了一遍齐朝的歷史。
据史书记载,齐朝是個划时代的王朝,原本大一统的局面,就在齐朝几代昏庸帝王的合力经营下,四分五裂,致使国家进入大分裂时代,分裂局面持续数百年。
而衰败的转折点,就是這位齐哲帝,他在位時間不长,一共在位五年,這五年裡除了忙着报這些年别人得罪他的仇,并无任何政绩,不但如此,他還十分坚定地立了嫡出六皇子为太子。這位六皇子便是齐朝下一位帝王齐殃帝,就看這個封号,就知道大齐王朝摊上他有多遭殃。
齐殃帝在位三十几年,他好色任性,胡作非为,在位期间大肆網罗天下美人,大兴土木,硬是把好好的大齐王朝折腾的硝烟四起。他执政晚期,天下就已经自封了七八個山寨皇帝。
顾长乐看到這裡连连摇头,要不就說嘛,家大业大也架不住败家子成群,一代败不了,好几代一接力,這不就成了嗎?
歷史上的齐文帝是個贤明的皇帝,在位期间文治武功,颇有政绩,最大的败笔就是继承人选错了。
顾长乐的同事赵大全揉揉太阳穴,“你别看了,抓紧工作吧,這周要把這些文物归拢好,下周一要展示呢。”
顾长乐放下书,笑了笑,“我這不也是为了工作嘛?”
赵大全指指旁边那张桌子,“把桌子上那些先整理出来,整理完就能下班了。”
顾长乐站起身,“行,沒問題。”他打眼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五六样,得耗一段時間,连忙戴上手套,拿起设备,开始工作。
時間過得很快,顾长乐拿起最后一個文物,是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石块,石块上隐隐有些龙纹,顾长乐拿起专用的清理梳子,轻柔地扫了起来,不时地变换方位。
正干得认真,忽地石块弹出了一個凹槽,吓了顾长乐一跳。他急忙仔细观察,发现這個凹槽似乎是天然的,裡面還放着一颗夜明珠,看样子价值不菲。
顾长乐心一动,他若无其事地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背对着大伙,不知为什么心裡松了口气。他继续研究了一番,很快发现了机关所在。
顾长乐想了想,将夜明珠取出用油纸包起来塞进怀裡。他将黑石块恢复原样,继续清理,清理完见大伙都還在,便主动揽下了另一批文物。
清理工作一直进行到快半夜十二点,馆长亲下来赶人,“都赶紧回家吧,這几天进度赶得不错,来得及,不用熬這么晚?”說完唤過赵大全,“可有什么意外收获?”
通常馆长這么问就是指有沒有突破目前研究水平的发现,比如工艺、文献等。
赵大全摇摇头,“根据歷史记载,這位公主并不受宠,从這些陪葬品也能看出這点来,都是些寻常之物,珍品只有几件,看年代也就是前朝的,目前還沒有特别的。”
馆长点点头,“我之前也看過清单了,和你知道的差不多,明天清理完最后一批,若是沒什么重大发现,就正常申报入档,作为博物馆的常规展品吧。”
赵大全连忙应下。
顾长乐慢腾腾地收拾东西,听完了二人的对话才离开屋子。他回到办公室,他的工位正好在一個角落,相当隐蔽,办公室裡已经沒人了,他把那颗夜明珠拿出来塞进抽屉的最裡面,并上了锁。
顾长乐背上包顺利出了博物馆,他沒有打车,而是徒步往家走。他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很激动,能得到這颗夜明珠是他一直以来的谋划,今天终于等来了這样的绝佳机会。
顾长乐今年三十五岁,未婚。不是他不想结婚,实在是家裡條件不好,而他眼光又高,看不上和自己一样家境的,想找個家境好的,他又沒那样的实力,他這個人长相长相普通,学历学历不高,能力也十分有限,做做博物馆的工作和死东西打交道表现還行,但和人打交道总是要落下一個木讷的印象。
他家裡催得厉害,可是他看上的人根本看不上他,比如他喜歡一個女同事,是博物馆接待员,长得漂亮,家境优渥,可是人家瞧都不瞧他一眼,共事三年了,加一起沒說過十句话。他注意到有個男的追求她,高大帅气還开着一辆豪车,他与人家完全沒有可比性。
顾长乐时常会感慨命运不公,沒有给他好的家境,好的样貌,却偏偏给他一身比天高的傲气,活该单身。
顾长乐渴望改变命运,渴望暴富,毕业之后有了点积蓄就开始各种折腾,做了不少投资,甚至借贷投资,结果全赔,债台高筑。若不是工作還算稳定,早就活不起了。
但直到现在,每個月依旧提襟见肘,发下来工资立马還贷款,再靠借贷维持日常开销。
表面看起来,他是個工作稳定轻松,不愁吃穿不缺钱花,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小康生活過得美滋滋的老实男人,這些表面因素确实吸引了不少同样條件的女人,不過他都看不上。
缺钱的日子過久了,特别是每月临近還贷的日子,各种催款的短信电话,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他有時間恨不得去偷去抢,可惜沒胆子。
于是,很自然,他就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工作的博物馆中,這裡随便一個文物拿到黑市去卖,都能卖個几十万,一下子就能解决他现在所有的困境。
但是博物馆的安保系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安保系统,不禁有遍布全馆的监控系统,還有最先进最准确的检测设备。
所以,顾长乐一直很认真地研究如何把一件文物带出博物馆,七八年過去了,依旧是同一個结论,那就是不可能。
博物馆所有的文物都是登记入册的,展示的不用說了,就在摄像头的全方位监控下,不可能被拿走;入库不展示的每月轮班清查,每年文物局還会派人下来大查,少一件這样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而现在,有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夜明珠,不会被入库,因为沒有丢东西,也沒人会去调监控,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他想都沒想就藏了起来。
下一步就是如何把這個珠子带出去。因为整個博物馆沒人知道這個珠子的存在,原本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就变得非常轻松容易。
顾长乐已经有了大致思路,只等一切尘埃落定,便可以直接操作了。
顾长乐走了两個多小时,一身大汗,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激动。
也许老天终于知道对他不公,要补偿他了。
第二天,顾长乐像平常一样来到博物馆,上班后的流程也与平常无异,只不過他悄悄確認了下夜明珠還安静地躺在抽屉最裡面。
顾长乐便起身去工作间,很多同事已经开始清理工作,他刚要去领今日的任务,赵大全直接做了安排,“长乐,你今天就负责把大家清理好的整理归类,把展示和不展示的分开。”
顾长乐面色如常,心裡却十分高兴,“标准是什么?”
赵大全随手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已经列好了,你把符合條件的挑出来,其余的都不展示。”
顾长乐接過纸张,扫了一眼,都是常规标准,他戴好手套来到陈列架,对着标准一一仔细核对,发现展示的就放在移动货架上。
很快,他就来到了自己昨晚清理的那一批,那個黑石头安静地躺在那。顾长乐心裡升起奇特的感觉,他若无其事四处看看,见无人注意他,用身体挡着拿起黑石头,轻轻一按,凹槽弹出,一颗珠子赫然在内。
顾长乐一惊,差点沒把石头扔出去。
他勉强稳住自己,拼命回忆昨晚的情形,不管怎么想,昨晚绝对只有一颗夜明珠。难不成這是個自动生珠的宝物?
顾长乐伸手将珠子拿出来塞进自己衣服裡,将凹槽還原,再打开,裡面却空空如也。
顾长乐百思不得其解,他对照标准看了看,发现這個石头在展示之列,几乎沒犹豫,顾长乐将其留在了原地。
只要不展示,就会收到储存室裡,那时以研究为名,可以时常进去查看,他一定要搞清楚這個黑石头到底怎么回事?
中途趁着上厕所,顾长乐回了趟办公室将珠子放在抽屉的最裡面。
工作进行到下午便全部完成,馆长下来带着众人巡视检查一番,最终確認无误。众人分工,一部分人把展示的文物安置到陈列馆去,剩下几個人把入库的文物搬进储存室。
顾长乐并未主动要求,依旧被分在储存室這队,這也在他预料之中,這些年大家对他的印象很固定,不善言辞交际,展厅布置少不了交流讨论,自然不适合他。
顾长乐默默跟着两個同事将文物转移到储存室,对照来时的清单,一件件拍照录系统,并记录尺寸大小颜色等信息。顾长乐暗中记下了黑石的位置和编号。
周末的展出十分成功,门票收入较平时翻了好几倍,馆长十分高兴,自掏腰包請所有工作人员聚餐。顾长乐趁着酒酣耳热时請假回家,馆长大手一挥批准了。
顾长乐回家是真,却并不真的要回家,只是他家有個特产,就是汉白玉矿,他以前就曾帮同事带過汉白玉饰品,馆裡同事都知道。
這次回家,他在平台上借了一笔钱,买了一块成色一般的汉白玉,加工成大小不一的珠子,大概有几十颗。
他心裡有事,却還是硬生生在家待满三天,才启程回博物馆。
第二天正常上班,他在大门就拿出珠子,满满一盒子,递到负责安检的同事面前,“我前几天回家带回来的,每人都有份,纯正的汉白玉,随便挑。”
大家见他這样說,便也沒客气,每人都挑了一個。
整個博物馆有三十几個人,所有人送完還有二十几颗。顾长乐将夜明珠与另一個宝珠塞进口袋,去了次卫生间,把两颗珠子涂上一层白蜡,遮住光泽,然后揣在衣服口袋中。
他一向谨慎,为了防止有人和他多要珠子,直到晚上下班,才把那两颗珠子暗中转移到盒子裡,混在一堆汉白玉珠子裡。
他收拾好东西,拿着盒子過安检下班,安检的同事从电脑视频裡看到,笑问:“還剩下這么多呢?”
顾长乐笑了笑,“還有几個朋友要送,若是有剩下的,就拿来给你们分掉。”
安检的同事眼睛一亮,“一言为定,我有两個侄女,一個不够分,要是剩了千万给我留一個。”
顾长乐点点头,“一定。”說完拿起盒子淡定地走出了博物馆。
顾长乐将两颗珠子带回家藏了起来,他不打算急着出手,怎么也得等個一年半载,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引起怀疑。
不過他還是沒忍住查了查這两颗珠子的价值,单是那颗夜明珠便有可能价值千万。
顾长乐的心激动得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有了其他想法,這种宝物最好是找個大点拍卖行卖掉,一来到钱快,二来拍卖行鱼龙混杂,本来就是销账洗钱的地方,千万不算大金额,不太会引起注意。
接下来几天,顾长乐按部就班,沒有任何反常举动。
就這样過了近一個月,顾长乐见已经有同事申請对這批齐朝文物实物观察,他也找了個研究题目进行申請,馆长对此很支持,当场就批准了。
顾长乐找了個清闲的时候进入储存室,他把批准交给管理员。
管理员還有两年就退休了,在博物馆干了一辈子,最是谨慎,认真做了登记,然后說:“按照规定你只能在裡面待两個小时,全程带专业手套,不能直接接触文物,放在玻璃柜裡不能拿出来,明白嗎?”
顾长乐笑了笑,“我知道规定,您放心吧。”他的视线扫過一旁的电脑屏幕,裡面几乎全方位监控了整個储存室。
顾长乐进入储存室按照自己提前报备的清单,一件件开始观察。就這样耐着性子,好不容易挨到了那個黑石头。
他蹲下来将石头用身子挡住,轻轻一按,凹槽弹出,裡面赫然一张纸條。
顾长乐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几乎要晕厥。他缓了好久,才把纸條拿出来塞进衣服裡。他努力平复自己,完成了剩下的观察,這才离开储存室。
出来直奔卫生间,蹲在马桶上,掏出那张纸條。他這时才发现這张纸质地非常好,不是普通的纸,他展开纸條一看,上面是繁體字。
顾长乐大口喘了几口气,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出了卫生间直奔藏书室,借阅了齐朝的文字对照本,一個個找到,终于翻译這一句话:“你是谁,为什么拿走我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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