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六章李唐后人
所以现在姓李的基本以李唐后人自居。
李家作为当今与谢家实力相当的大世家，除了底蕴深厚外，還有最大一点原因，就是人才茂盛。
看看王家就知道，后继有人多么重要。
李青鸾的大哥，李家嫡长孙李白羽有很高的政治素养，他的政治嗅觉比一般人敏感，敏感到什么程度呢。
李尚书在发现景帝莫名的举动时就打算去查，而這时李白羽把他几年前就查好的卷册摆在了李尚书案前。
上面详细地描述了景帝和韩昭仪曾经的接触，并得出了结论，景帝与韩昭仪绝不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种关系。
而景帝之前的举动恰恰驗證了這個结论。
李尚书仔细地看了一遍卷册，一脸不可思议，“陛下他？”
一個实权在握的帝王，想宠爱哪個妃子都不敢正大光明？
李白羽面无表情，“也许比我們想得還要深。”
李尚书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是說六皇子？”他略一思考，“应该不会，六皇子实在不可能，陛下不是愚蠢之人。”
李白羽吐出两個字，“青鸾。”
李尚书眉头一皱，“你妹妹已经与六皇子断了来往，以后不要再提，于你妹名声有碍。”
李白羽嘴动了动，最终，“孩儿明白。”
李尚书又道：“不管怎样，要给韩昭仪和六皇子一個教训，敢算计到我們李家头上，既然陛下不敢明着宠爱，那就只能吃個哑巴亏了。”
李白羽沉默片刻，“父亲再等等。”
李尚书一愣，“等什么？”
李白羽轻叹了一口气，“不会太久。”
李尚书看着這個优秀的儿子，最终点头，“你要记得，你将来要继承李家的，不管发生什么，李家才是你的第一選擇。”
李白羽脸色变幻，许久才问：“父亲想要李家走到何种境地？”
李尚书毫不犹豫，“自然越過谢家，成为当时第一大世家，并千万年传承下去。”
李白羽静默半晌，躬身施礼，“孩儿明白。”
李白羽从李尚书那裡出来，信步走到李青鸾院子外，站在那，看着。
眼前浮现那日的情形，李青鸾让他写信给那位节度使，让他全力辅佐四皇子。
李白羽清楚记得那时自己有多惊讶，“与妹妹通信的好像是六皇子。”
李青鸾答非所问，“哥哥想要李家走到何种境地？”
李白羽的回答和李尚书差不多。
只记得李青鸾笑了，“哥哥，不妨大胆一点，想想李家的尽头是什么？”
时至今日，李白羽想到這裡依旧忍不住泪流满脸。
這时微书走了出来，猛然看见站在院子外流泪的李白羽，大惊失色，“大公子！”
李白羽平静地看向她，“告诉你家小姐，事情成了。”說完转身离去。
微书返身跑回院子，快步进屋禀告了李青鸾，說完几番犹豫，“小姐，大公子他他哭了。”
李青鸾身子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沒過多久，九皇子残废了。
李尚书气得拍着桌子大骂，“是谁断了我們李家更上一层楼的路？谢家？崔家？查，给我查，查出来我們李家与他不死不休！”
宫裡发生的事情，李家就是有再大的权势也无从下手。
李尚书深知這点，只是依旧不甘心，十分不甘心，他们李家血脉的皇子就這样毁了，李尚书老泪纵横。
李白羽默默地看着李尚书伤心落泪，未发一言，直到李尚书平复下来，才說：“父亲，九皇子是在宫裡出事的，我等束手无策，若父亲实在有气，就教训一下六皇子吧，贵妃娘娘也可给韩昭仪点颜色瞧瞧。”
李尚书纵横官场多年，是個十足的老狐狸，他听了這句话脸色都变了，“你之前說的再等等，是等九皇子出事？”
李白羽面不改色，“自然不是，父亲，我說的再等等是给青鸾一段時間，一旦那时为难六皇子，万一青鸾心中不忍，为了一個外人伤了您和她的父女之情，实在不值。”
李尚书松了口气，猛然觉得自己這样怀疑儿子，实在不该，连忙解释：“为父气糊涂了，你若是知道九皇子会出事，怎么会不提前预警呢。唉，你想得很周到，如今我看青鸾倒是已经将六皇子忘在脑后了。”
李白羽点点头，“是时候给六皇子点教训，让那些背后算计我們李家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于是，六皇子的日子就开始难過了。
原本那次督军人选上，很多朝臣就嗅到了什么，很多人私下一查，查到景帝与韩昭仪的前尘往事都觉得违和，說陛下与韩昭仪沒什么吧，那韩昭仪硬是把自己留成老姑娘，在陛下坐稳皇位后，二话不說进了宫;說陛下与韩昭仪有什么吧，韩昭仪入宫后是从最低级的才人开始，生了一個皇子和公主才升为昭仪，平日裡也不见陛下对六皇子或者玉阳公主有過多关注。
但确确实实，陛下宁可把柔弱不堪的四皇子送去督军都不肯送六皇子去。
是出于爱护呢，還是其他什么原因？
這群人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李家的九皇子废了，李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六皇子出气，指挥门人疯狂撕咬六皇子。
李家沒了九皇子，朝廷的格局瞬间就变了，谢崔两家铆足了劲要把李家拉到自家阵营，而李家为了未来不被排出权力中心，肯定要選擇站队。
這样一来，围攻六皇子的人又变多了。
六皇子哪受得了這种屈辱，连呼吸都能挑出错来，他受不了打击病倒了，无法上朝。
他不来上朝无关紧要，弹劾他的折子一点沒少。
景帝气得啪啪拍桌子，手掌都拍肿了，也难解心头之气。
景帝努力平复情绪认真思考，這么下去，治儿是要被毁了。
可是，如今要如何破局？
他依旧沒办法站出来维护六皇子，這样只会让六皇子的处境更糟。六皇子沒有娶到李青鸾，羽翼未丰，若是被他這個帝王袒护，恐怕要被谢、崔两家视为眼中钉。還有大皇子党和二皇子党，虽然在掌控中，但是对付六皇子依旧绰绰有余。
正想着，沈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說：“陛下，玉阳公主来了。”
景帝沒心情见玉阳，刚要說不见，心思一转，改了口，“让她进来吧。”
玉阳公主今年十五岁，马上就要及笄，只是驸马人选還沒定。
但在皇室也算正常，毕竟驸马不能出仕這條就把公主陷入难嫁的境地，通常都是愿意尚公主的，公主看不上，公主看上的，人家不可能尚公主。
自从出了越阳的丑闻，稍微有点才貌的男子都离公主远远的，生怕被看上。
玉阳公主性子十分活泼，說话待人很直接，弯弯绕绕的她不会，不像個深宫裡养出的公主。
這样的性子被景帝评了两個字：憨直。
当时還被韩昭仪捶了两下，嗔怒道：“陛下這样說自己的女儿，臣妾不依。”
景帝哈哈一笑，连忙哄道：“咱们的女儿，朕可不希望她满心都是算计，满脑子都是怎么讨好朕，她只要单纯快乐就好，一切有朕。”
有了景帝的保证，韩昭仪更加不忍束缚玉阳，玉阳的性子愈发直来直往，已经有些莽了。
幸好這宫中有谢皇后管理，玉阳那张嘴得罪不少妃嫔公主，也安然无恙。
而景帝的筹谋从来都是背着玉阳的，這個女儿令他很不放心，不過莽有莽的好处，不引人注意。
這才是景帝决定见玉阳的原因，他急切地想知道婉儿怎么样了。
玉阳进来时，還提着食盒，她规规矩矩给景帝磕头請安，然后捧着食盒說：“父皇，這汤是母妃教女儿煲的，父皇尝尝女儿的手艺吧。”
景帝知道這汤是韩昭仪给他煲的，“朕知道你有孝心，起吧，别跪着了。”說着看向沈鹤，沈鹤急忙接過来，拿到一侧，小心盛了一碗，奉给景帝。
景帝接過来直接捧碗抿了一口，确实是婉儿的手艺，他心中又幸福又焦灼，婉儿肯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却還担忧他，担心他吃不好，煲汤给他喝，還不敢亲自送来，只能借女儿的手送来。
他贵为帝王，却不敢亲自去看她。
景帝满腔的怒火再次燃起。
都是這些门阀世家，朕有生之年，一定要把他们打入尘埃
玉阳看到景帝面色阴沉含恨，连忙开口：“父皇，母妃她身子很多，就是有点担心六哥。”
景帝见吓到玉阳，连忙收住怒火，露出慈爱之色，“你六哥是男子汉，這点小挫折不打紧的，你回去告诉你母妃，用不了几日，你六哥就能病好上朝了。”当然是安慰之词，他都沒想出对策。
玉阳却转头四处看了看，景帝很意外，“你有什么话就說吧，這殿裡沒有外人。”
玉阳想了想，“父皇，李家這样针对六哥，是因为他曾经与李青鸾私下通信，其他人這样对六哥是为了向李家示好，大皇兄和二皇兄针对六哥是怕六哥娶到世家嫡女成为他们有利的竞争对手，女儿說的对嗎？”
景帝有些吃惊，他這才发现今日的玉阳不同于往日的莽撞，显得格外格外安静与睿智。
玉阳沒有等景帝回答，继续說：“其实說到底就是因为六哥与李青鸾通信惹起来的，未婚男女私下通信，若被宣扬出去，這女子也只能嫁给這男子，就像当初谢家公子再不可能尚公主，還不是因为出了那等丑事，只能主动尚了公主。”
玉阳看着满脸吃惊的景帝，一字一顿地說：“父皇，若是李家知道他家嫡长孙女不顾廉耻与男子私通的事情将要被宣扬出去，会不会主动要求促成两人好事，以求丑闻变美谈呢？”
景帝仿佛第一次认识這個女儿，這還是那個张嘴就得罪人的玉阳嗎？
沈鹤的嘴巴大的足以塞进一個鸡蛋。
玉阳仿佛沒看到這些，微微笑道：“父皇不必害怕在李家那裡暴露真实的心意，甚至，父皇可以拿此当做一個承诺，或者一個交易，只要李家肯嫁女，那就一定是未来的”
话止于此，玉阳磕头告退。
景帝如醍醐灌顶，他如履薄冰小心筹谋，還不是因为凭一己之力想要把治儿扶上太子之位实在千难万难，但是若是联合其中一個世家，不论是谁家，很大几率会成功。
李家不就是他最开始选中的那個世家嘛！
他原想筹谋到李青鸾后，自己在暗，李家在明，确保万无一失，现在看来，根本不必如此麻烦，只要李家肯嫁女，他就直接用太子妃之位下聘！
景帝激动得直搓手，“妙计，真是妙计！”
沈鹤在一旁忍不住說道：“玉阳公主殿下還真让人意外。”
景帝哈哈大笑，“不，她最聪明，知道在這深宫中如何才能活得自在，不愧是朕和婉儿的女儿。”
李青鸾知道這事时正教李小凤作画，李白羽亲自来的。
李小凤听到手一抖，一個大墨珠滴下将一副马上成型的画毁了。
李小凤扔掉画笔，怒道：“真不要脸！”
李白羽看着李小凤，微笑道：“殿下是在骂谁？”
李小凤：“”看破不說破，這帅哥真不会聊天。
李青鸾依旧平静，“我早就料到了，让父亲拖一拖吧。”
李白羽看着妹妹，“父亲虽然生气，但是我們李家确实沒有皇子了，陛下又许下承诺，我观他已经拿定了主意，拖得了初一拖不了十五。”
李青鸾想了想，“那就让四皇子尽快班师回朝。”
李白羽沉默片刻，“青鸾，如今這情况，六皇子才是那個最容易登基的皇子，是不是该调整一下策略？”
李小凤立马抢答，“绝对不行！”
李白羽愣了，看着李小凤，“你竟知道原因”知道他妹妹为何从一开始就放弃更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六皇子。
李小凤鼓着脸，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李青鸾给出答案，“哥哥既已知道我的目标，就该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既然都不好走，就该選擇一個成功率更大的，假设我選擇六皇子，现在是容易些，可是未来我将是与一個有野心的帝王博弈，我沒有把握。但是選擇四皇子，只要把他推上那個位置，我其实已经成功了。”
李小凤：“”我好像也不知道。
李白羽竟然点头，“你說得很对。”
這边景帝還沒等来李家的回复，却等来了四皇子凯旋的消息。
四皇子這次竟然真立了大功，他彻底收服了当地几十万异族，带着這些异族的继承人一同进京。
李小凤盯着李青鸾，“你做的？”
李青鸾摇摇头，“我沒有。”
李小凤惊讶道：“這家伙還是匹黑马呢。”
說来也很传奇，四皇子早就知道這军情是李家搞出来的，他并不需要真的用兵，到了地方后致力于与武将打成一片，很快他就发现這件事情太为难他了。
這些武将太粗鲁，光着膀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休沐就去逛妓院，他实在难以融入。
主要是妓院那些女人都太丑，看着這些脸酒都咽不下去。
四皇子放弃了，虽然心中觉得很对不起李青鸾，谁让他就是柔弱不堪的男子呢。
放弃之后，就有些无聊。
于是，他就开始四处闲逛，边逛還边写上了游记，他第一册写完，鼓起勇气派人给钱聚送去，让钱聚转交给李青鸾。
李青鸾不久给他回信夸他写得好。
四皇子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志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写点的地方，這样一来就闯入了异族居住地。
這时他的好相貌就发挥了作用，因长得太好，经常被围观，他沒什么架子，尽管语言不通，還是会努力說明来意，久而久之，异族都知道有這样一位天人之姿的皇子，在用优美的文字描写自己的族群。
而這些文字会被四海的人们看到，会流传百世。
各异族族长有些打怵，他们怕四皇子写了不好的事情，流传下去岂不千古丢人？于是坐在一起一商议，决定邀請四皇子给大家读這些游记。
四皇子左右闲着无聊，满口答应下来，這下就遇到了個問題，大部分的异族是听不懂官话看不懂官字的，四皇子读一句，翻译读一句這种方法要读到猴年马月。
四皇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决定先挑些有官话基础的孩子教他们识字，到时候抄录几份游记，让這些孩子给自己人读，一劳永逸。
以皇子为师，就算是异族也知道這是难得的大好事，各個族长贵族当即把自家儿子女儿送来了。
凑在一起足有上百個孩子，沒办法只能户外授课，王石磊這时又多了新任务，负责把四皇子說的话喊一遍。
四皇子的原话是：“我一個皇子，喊话影响形象。”
王石磊這些日子跟着四皇子已经觉得王家无望，眼下更是心如死灰，事到如今只能一條道走到黑，认命地当起扩音器。
四皇子长得好，每堂课围观的人居高不下，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就這样冬去春来，夏天马上就要到了。
四皇子从节度使口中得知自己马上要班师回朝。
他這一要走，那群孩子不干了，哭爹喊娘抱大腿儿說什么也不让四皇子走。
经過快半年的相处，四皇子也不舍得走，可是李青鸾要他回去，他一刻也不能多待。
有個族长的儿子脑子灵活，眼睛一转，“老师若不能留下，不如带我們走？”
四皇子一想，沒什么不可以啊，百来個孩子他四皇子府還是安排得下的，大手一挥，“行，都带着，回到京城，我继续教你们，反正我沒啥差事。”
众异族长傻眼了，当初邀請他来不就读個游记嘛，怎么把孩子都還拐跑了？
這個时候就能显示出四皇子在政治上是有多白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還召集各族族长，拍着胸脯保证再教個一年半载，把字认全了，顺便见见世面，就给送回来。
各族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還是自己這边是秀才。
幸好谢晖那边安排了靠谱的人跟着四皇子，几個人商议一番，分头行动，私下给了這些族长承诺。
无外乎就是四皇子是太子的得力人选，這些孩子跟着四皇子有了這段师徒情谊，将来封侯拜相都有可能，又是族长，又是王，不比你们强嗎？
就算四皇子当不了太子，那也是個王爷，朝中有個王爷，啥事不好办？
会不会得罪其他皇子？
放一百個心吧，就算其他皇子登基，也只能更加施恩，不能落后于四皇子，明白嗎？
既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众族长动心了，于是族内好一顿争抢，最终四皇子发现跟他走的孩子就剩下一半了。
他竟然很不甘心，一直问：“其他人呢？我养得起啊。”
王石磊抬头看天，毁灭吧，累了！
景帝万万沒想到，那個柔弱不堪的儿子，出去一趟，异族归心了！
他都想亲自去敲开那些异族长的脑袋看看，裡面都装了些什么！
他這個当朝天子当初又是承诺爵位，又是承诺金银，只要他们肯送個继承人进京为质，這些立马兑现，那群人的回复是什么？
继承人死都不能离开族群。
现在呢，来得都是尸体嗎！！
不管景帝如何不甘心，這样能记入史册的政绩還是要赏，他捏着鼻子封四皇子为二品亲王，一跃成为品级最高的皇子。
并下旨由礼部出面安顿异族继承人，但是那群继承人并不买账，坚决地住进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很天真无邪地告诉礼部官员，“别麻烦了，就住我府上，一应吃住我掏钱，让父皇别为這点事操心。”
景帝听完礼部回禀，一口老血险些沒喷出来。
四皇子丝毫不知道自己气到了景帝，他迫不及待传信给李青鸾，想把几卷游记亲手交给她。
李青鸾很快回信，约四皇子游湖。
四皇子乐得原地蹦老高，完全沒发现這次见面的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快，四皇子赵谨与李家大小姐李青鸾湖上泛舟，谈笑风生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
六皇子原本病就沒好，听到消息憋了一口气，当晚发起高烧。
景帝得到消息，掀翻的御书案。
李家，好一個李家！
其实，他真的冤枉李家了，此时李尚书和景帝一样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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