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需要我来伺候你嗎
高信恭脸上沒有丝毫的表情,眉宇间的阴鹜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看起来让人觉得恐慌。
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地圆润而整齐,一双惊为天人的手,却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鲜血。手指捏過一块小小的石子,石子上包裹了黑黑的一层东西。
拿過石子放在鼻子下,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個鼻腔,高信恭唇角微微上扬,眉间的阴鹜又深了一分。
“稠水……”低低地呢喃声,声线很干净,但是语气却阴冷。
坐在下面的高信然思索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是那导致桑城内乱的稠水?”
高信恭将手中的石子放下,脸上竟然浮现愉悦的神色,他看着自己亲爱的弟弟,命令道:
“信然,去派人查,萧裴琛身边有人知道如何使用稠水。”
高信然眉头蹙了蹙,双手下意识地握起,猜到:
“二哥是怀疑,那人策划了這一切?”
高信恭瞥了高信然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有些淡淡的失望:“信然,你之前和萧裴琛交過手,但是现在還不了解他。
昨夜一环扣一环,心思缜密,而且对我們的行为几乎了如指掌,除了萧裴琛,世界上沒有另外一個人能够办到。
至于我說的那人,只不過是知道稠水如何用罢了,之前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稠水,或许大有用处。
這么說,你懂了嗎?”
高信然立刻乖巧如小鸡一般点点头,他二哥的道行太深,他完全不能比拟啊。
“另外派人去催九万士兵,后天必须到桑城,若不到,提头来见。”
站在营帐中,一直不曾說话的一干将领,瞬间觉得身上的皮一紧,立刻大声呼是,然后纷纷退下,一层一层的命令快速地下达。
信鸽来往,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路人的眼。
是夜,周围冷地可怕。
黑暗中,一整排一整排的士兵飞快地奔跑在路上,整齐的脚步声,**肃穆,压迫感十足。
人头一個接着一個,沒有人說话,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在這清凉的半夜响起。
叶婉兮坐在萧裴琛的怀裡,尽管身上披了厚厚的披风,但是那呼啸的夜风還是吹地她瑟瑟发抖。
她长叹一口气,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是太弱了,受伤受伤,中毒中毒,還被她這么在马上来回折腾,沒有被她弄散架实在是万幸。
萧裴琛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裡的叶熙,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嘴唇被冻得青紫,眼神都暗淡了许多。
心裡微微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带他過来,让他直接呆在营帐中,岂不是更好。
鬼使神差的,萧裴琛伸出手,碰了碰叶婉兮的脸蛋,果然,冰凉的触感,摸着如一块冰一样。
而叶婉兮也因为萧裴琛的触碰,身子猛地僵硬。
萧裴琛为什么会碰她的脸!
谁能告诉她,萧裴琛为什么会碰她的脸!
她在心中疯狂的猜测,萧裴琛却先一步用自己的披风包住了她整個人。
萧裴琛的披风十分温暖,而且十分有效地阻隔了冷风,叶婉兮原本一直在颤抖的牙齿也不在颤抖,她安心地靠在萧裴琛的怀裡,然后轻轻地說了一声谢谢。
良久后,她才听到萧裴琛淡淡地恩了一声。
站在萧裴琛两侧的沈晟将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之前在营帐中将军看着叶熙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沈晟眼睛倏然睁大,然后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当他再次看向萧裴琛时,突然发现萧裴琛正在看着他。
沈晟心裡一惊,将军這眼神,好似将自己完全都看透了一般,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解释。
然后就听到萧裴琛說道:
“把你脑子中的废料都给本王丢了!”
沈晟微微一愣,瞬间就觉得自己简直蠢爆了,为什么会有這样的想法!难道是平时觉得叶熙和萌萌很配,所以才会觉得将军也和叶熙很配!
太可怕了!
“是!”沈晟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不能在因为這些废料而影响大事了!
因为萧裴琛的怀裡太舒服,叶婉兮靠着靠着竟然就直接睡了過去,当萧裴琛把她摇醒时,她下意识地就准备开吼,突然发现這人不是萌萌,是她的相公,一句粗口生生卡在喉间。
“将军,他们来了嗎?”
“恩。”
叶婉兮拨开萧裴琛披风,外面的温度瞬间让叶婉兮打了一個冷颤。
只见眼前的空地上,站了一排一排的人,清冷的月光下,所有人笔挺地站着,看着萧裴琛的眼神万分炙热,呆在萧裴琛怀裡的叶婉兮都感觉到了這样的一份炙热。
突然所有的人整齐划一的半跪,盔甲相互碰撞的清脆声,膝盖跪在地上的沉闷上,交织成一曲英雄的离歌。
沒有人讲话,但是他们正在表达对萧裴琛最大的尊敬。
叶婉兮坐在马上感觉坐如针毡,她实在是沒有能力能够承受士兵這样的敬意。
萧裴琛手轻轻一扬,所有士兵刷的一下站起来,所有的過程都沒有发出一声声音,他们的眼神却好似已经說了千万句话。
士兵们站成一個一個方正,然后从方正的右上角出来一個人,快速地朝萧裴琛聚拢過来。
“将军,我先下去吧。”叶婉兮弱弱地說道。
萧裴琛眉头一皱,回了两個字:
“坐好。”
叶婉兮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马上,她不敢下面的士兵,她以一個谋士的身份,尽做這些不合身份,不合规矩的话。
也是萧裴琛心大,不在乎這些。
一群人站在萧裴琛的马前,萧裴琛开始下命令,一條一條命令,分條缕析,十分清楚,叶婉兮细细听着,发现萧裴琛所涉及的方案容错率還是挺高的。
若是一环失败了,后面的人补上就好了,另外,他還安排了一千人作为所有策略的弹性人员,环境在变,局势在变,他也可以随时变化自己的谋略。
一番话停下来,叶婉兮心中连连惊叹,在這种场合下,她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看来這一年的膝盖都要献给萧裴琛了。
所有的将领都有命令,同时還赋予他们自己的权利支配,他们领命后,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方正。
命令快速下达,一阵唏唏苏苏后,再次恢复安静。
萧裴琛右手高高举起,往下狠狠一挥,所有的士兵快速地按照自己所拿到的命令散开,地面上再次空旷了起来,夜风吹的也愈发地欢。
叶婉兮抖着手拉過萧裴琛披风裹住自己,這才被吹了一会会,她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冷地厉害。
“将军,回去了嗎?”
“恩。”
萧裴琛一手搂過叶婉兮的腰,将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披风下,策马朝军营而去。
到了军营,叶婉兮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通红,而且因为脚一直都跨在马的两侧,也沒有披风给她挡一下,就算穿着厚厚的靴子,也是冷地沒有感觉了。
萧裴琛把她抱下马,看着营帐,几乎都沒有思考,直接拎着叶婉兮的肩膀,将她提进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营帐内一张大床,還有便是一张桌子,桌子上堆了一些书,盔甲挂在一边,简单的布置,一目了然。
将叶婉兮放在床上,萧裴琛掀开帘子出去了。
叶婉兮坐在床上,看着温暖的被子,睡意来的很快,她打着哈欠,脱了鞋子和外面的披风,刚准备掀开被子睡进去,就看到萧裴琛打了一桶热水回来。
叶婉兮长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裴琛,她還以为萧裴琛直接走了呢,谁知道還打了一盆热水!
天哪,他真的是将军嗎?
這些事情都亲力亲为,会不会太亲民了一些?
“将、将军,你想干什么啊?”叶婉兮抓着杯子,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
“過来泡脚。”萧裴琛拿了一個脸盆放在地上,然后从桶中倒了一些水开始洗漱。
叶婉兮僵着身子,不知道该干什么,知道萧裴琛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
“怎么,需要我来伺候你嗎?”
叶婉兮一愣,立刻磕磕巴巴地說道:
“不、不用!”
她立刻倒了一些热水,也不敢擦脸,脸上的妆啊,虽然防水,但是這么擦脸,指不定就会露出什么马脚。
脱去袜子,将脚伸入热水之中,一股深深舒爽瞬间让叶婉兮几乎都要叫出来了。
睡前泡個热水脚,感觉整個人生都完整了。
萧裴琛洗漱完后,就看到叶婉兮低垂着头,一下一下的,困得不行的样子。
实现不自觉地飘向那泡在热水中的脚,月白色的肌肤,水的波纹打在脚背上,看起来异常地美好,脚趾放松地舒展着,粉白色的指甲十分健康的模样。
“恩……”叶婉兮头点的蒙了,把自己给弄醒了,好困好困。
眯着眼睛,擦干脚,意识也不太清醒,直接拉過被子,滚了进去。
萧裴琛看着卷着被子睡地昏沉的叶婉兮,床边的洗脚水還未曾平静,而他的心……好似也不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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