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跌宕3 作者:未知 原野之中的秋操声還在轰然继续着。 而我却不得不有些百无聊赖的,听着自称是新朝通政司左使的来人站在我面前,声色俱全的痛陈 厉害。 他约莫四十多出头,生的是一副精明干练外貌而老于城府的气度,說起话语来也是颇为煽动性和 感染力的。 “如今正是天大的机缘和变局啊。。” “国朝的人怨都归于幕府,而天子始终品德无暇。。” “因此只要能大政夺還之后,自然是重聚人心。而励精图治了。” “這对大帅亦是天大的好处,。。” “不但可以光复家名,洗刷启年公当年的。。” “還能为宗藩之表率。。” “。。。。。” 虽然对方還在口如悬河的夸夸其谈,說实话,我已经很有些失望和不屑了。 阿萌的兄长之死实在太不值得了,就因为這些猪队友一般的存在,反衬出来的只有黯淡无光的前 景和未来。。 而這些读作正定党人,实为保皇派沿袭下来的這些残余力量都是什么货色啊,眼裡只有夺取政权 之后的各种好处和便利。 却从来不谈也說不出来,如何进行政权和组织上的建设,如何平稳的過渡权力和保证中枢的权威 ,更别說解决眼下一连串社会問題和矛盾的决心或是腹案。 连個长远规划都莫有,只有模糊的憧憬和理想而已,以及一厢情愿的干劲和莫名其妙的信心。 好像推翻了幕府的管领之后,就可以将国超内外积累下来的一切問題迎刃而解了,這种天真和幼 稚,我建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难怪幕府一直以来并不把他们当回事。而始终将其针对的重要性,也一只排在那些朝野非法势力 和反对派的最末。 “此乃天子亲封的敕书。。” “无论是东海社的船运,汇源号在岭外的专营。。” “也无需贵部如何动作,只消做出声援朝庭的态势就好。。” “将来无论是列土封疆,诸侯一邦,或又是叙功论赏,登阁拜相,自当是贵不可言呼。。” 好吧,我终于听到了有点实质性的东西,稍稍打起精神来做出一副有点感兴趣的样子。至少,我 還要和他虚以委蛇几天時間,直到我南下的船团有所消息回复,才能决定如何处置他。 然后作为两手准备,设统调和马统调也在背后深挖,他這一路過来的背景被线索; 毕竟,虽然在南边已经乱成了一片,但是能够穿過名义上還在江宁方面控制下的势力范围,而及 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显然是处心积虑的事先准备好的手段了。 而這個线索,现在又再次隐隐指向了东海社,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牵扯 到這個庞大的半官方组织的身影呢。 “夷州也生变了。。” 第二天,我就得到另一個意外的消息,却是第二批南下的加强船团,到了外海半途突然紧急反饋 回来的。 原因是他们在南下为数不多的,几個可以视为淮军实质控制下可靠据点和安全区,的港口驻泊地 和中转点之一,夷州桃山港进行整备和补给的时候,却遇到了当地驻留粮台大使郑艇的求援和通 告。 就在多日之前,有一只规模不等却装备精良的人马,在夷州南端登岸后一路攻城掠地,而迅速在 裡应外合的配合下,镇压和控制了当地的数家分藩;而他们打出来的旗号居然是四大公室之一的 澄海公家。 因此,夷州地方上一片哗然大惊,澄海家虽然一度是东海三藩的总管领,也是如今夷州藩名分上 的宗藩上家,但是实际上管领夷州已经好几十年前的事情;因此,在地方上也是反响不一的。 再加上海峡对岸的闽地已经大都沦陷,一时半会主持东南的江宁行在和相应的水师,也是一时半 会沒法顾及的上這裡了。 但是相对已经是各种牵扯自顾无暇的江宁方面,由此受到影响和波及更大的则是我控制下的淮镇 。 要知道,夷州一直都是淮镇所经营的,南北海域大三角贸易的重要节点和中转地;而夷州本地相 对丰富而稳定的产出和资源,也是一贯被当作大后方来经营和渗透的重要理由。 同样的,淮镇的老兵安置地和荣军疗养所在,也是部分预期规划在夷州地方上。更糟糕的是南北 之间的航线和传讯往来,還有派往岭外先遣部队的后路,也由此被截断的风险; 因此,這一乱起来那就不免牵连甚广了。但正所谓风险之中也蕴含着机遇和变数; 這显然也是一個难得的机会,如果对应的当并且能够及时掌握事态的话;就可以成为全面插手和 武力介入夷州藩五府十六州,而将其大部纳入实际控制当中的理由和借口。 毕竟,我也是国朝亲封的副管领兼善后处置事宜大使,拥有与之对抗的身份和地位; 而作为承平日久的夷州各藩,领下藩兵,或又是那些地方上乡勇、团结兵的战斗力,除了用来监 管和镇压藩奴之外,其他方面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倒是那些形形色色长短期受雇于各藩,而相 对经验丰富的东海义从们,或许還有些棘手和麻烦。 因此以现今淮军的体量,全面压制和介入夷州藩从来就不是問題,缺乏的只是大义和名分上的理 由。现在,显然這個理由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 只是前后几次分兵之后,我手中可以运用的实际军力,也变得紧巴巴起来;虽然境内還有五只军 序约八万多名军额,但是经過北伐之后的损耗之后,实际的在编率大概只剩下差不多六万左右; 其中守捉军大部随赵隆东征去了新罗之地,模范后军和前军都缺损的厉害,现有编制以补充的新 兵居多,实在不敢放心用在一些特殊用途上。 剩下两個军序的部队一方面要支持对河北的压制,对海对面那几片飞地经营和维持,另一方面要 聚集在沿淮,以对应南方的变局。 而我直属部队的衙前兵和左右虞侯军,也已经被抽调出来分成两批相继南下了, 但是這次作为淮上就粮地的夷州生变,却也给了我一個全面动员地方备战的理由,正可谓是利弊 兼有了。 “召集留守将官升帐。。” 我当即下令道。 “传令二路船团。。分兵就地协助。” “务必守住相关据点,直到更多后援前来。。” 。。。。。。 夷州,都兰县, 年久失修的屏山关外,一场短促的伏击战刚刚结束,而边上的深溪裡,已经满是漂浮的尸体和血色了。 在弥漫不去的火器烟气当中,别号肥孔已经改名为宇文基督的小孔特裡诺亚,也在皱着眉头打量着战场。 那些打着澄海家旗号的叛党,果然分兵一支攻杀過来自己這边了;好在对方明显有些轻敌更兼是良莠不齐,居然是一路大张旗鼓毫无掩饰的,人人大包小包的顺道一直抢掠過来。 因此,被葛兰港当地仓促聚集起来的民壮、巡丁和一只守备团,在关口外埋伏起来以寡敌众的打了個大败亏输,至少留下了一千多個人头。 但是因为临时仓促的配合和衔接未能尽如人意,還是有一小部分的敌人,利用各方向伏兵一拥而上产生的混乱,沿着来路强行突出去而跑掉了。 审问俘虏才发现,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外来人,主要都在见势不妙跑掉的那群当中;其他居然都是本地投靠驻军或是被裹挟驱使在前的藩兵; 這個结果也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显然下一次在過来的敌人,就不会让人這么轻松了。 “宇文副使。。” 那名守备团的都头,也凑了過来询问道。 “下一步该怎么打算呢。。” “死守下去看来是绝无幸理了。。” 小孔特裡诺亚叹声道 “只怕要暂时放弃這裡的产业。。北上避一避风头了” “港中能征用的船都尽量用上,把能带走的全带走。。” “在此之前,只怕你我還要冒险再做一件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