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会话 作者:未知 傍晚, 所有的人都知道柳家多了一個人。大家都凑热闹似的到柳家来看春桃。柳玉琴笑吟吟地给大家介绍道:“這是春桃, 以后就和我們一起干活啦。” 大家都热烈地欢迎春桃加入這個大家庭,特别是赵奶奶等中老年妇人更是欢迎, 毕竟這裡女孩子少,适婚龄的女孩子就更少了。他们三家佃户包括瞎公一家在内的四家人, 生的多半是男孩子,现在铁牛也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就连赵成也都可以开始說亲了,大家就都开始格外关注已到說亲年纪的女孩子起来。 春桃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面上十分镇定, 心裡却有点慌, 实在不知道大家這么热情地关注自己有什么意图。但是大家也就热热闹闹地說了几句话就走了。不外乎是问了问她家裡還有什么人,多大年纪等话。還告诉她,在這裡干活日子很好過,每天都能吃饱。让她安心在這裡生活。 柳玉琴一开始也有点被大家的热情给搞糊涂了, 后来倒是有点明白赵奶奶她们的意思,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挡了回去, 别說春桃如今天才十五岁, 就算年纪大,婚配也暂时轮不到她来管。钟玉山都還沒有松口說春桃就完全算是柳家的人了呢。 不過, 這也给柳玉琴提了個醒,本来在她眼裡, 年纪最大的铁牛也不過十六七岁而已, 還不急着娶媳妇儿, 而赵成才十三四岁,再過個五年說亲她都嫌年纪小呢。可是她错估了古代人对子嗣的重视,也忘记了古代人成亲的年纪都比较小。十六七岁当父母的人多去了。所以,她沒能理解到大家心裡都已经在操心這些事情了。 如果单看年纪来說,春桃和铁牛,甚至赵成都合适。也难怪大家都对春桃這么热情了。 柳玉琴也明白,瞎公两夫妻只怕对儿子的婚事也很是为难呢,一来瞎公家资产不多,二来,铁牛和他娘都是哑巴,很可能他還会再生個哑巴孩子来。铁牛的亲事,真的很难。 赵成呢,虽然年纪小了几岁,人也机灵沒什么缺陷,但是赵家家底更薄,他還无父无母,只有一個奶奶和姑姑姑父。說来赵成也并不好說亲。再者,他们现在接触到的都是牛家湾的村民,年纪相当的女孩子也不是沒有,可是显然瞎公也好,赵奶奶也好,都瞧不中村裡的女孩子。 再者搞個不好,村裡的人也瞧不中他们两家呢。所以大家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要是从外村去說亲,就得靠媒婆了,对于沒根沒底的人家,媒婆也不那么愿意接下這档媒,毕竟這裡的媒婆都是熟生意做惯了的,口碑也很重要的。 柳玉琴以前沒考虑到這些方面,赵奶奶她们也不好意思和柳玉琴說起這种事情,毕竟柳玉琴自己還是個未成亲的小姑娘家呢。今天大家的行为也让柳玉琴知道,她该考虑铁牛和赵成的婚事了,不說立马给他们找到老婆,也该打听人选了。 可惜的是,她并不比大家了解情况,也不认识什么合适的人家。村裡的的人家,她比瞎公和赵奶奶還更瞧不起。村裡的姑娘家不少,但又有几户人家是好好在养女儿的,基本沒有。搞得那些個姑娘,個個面黄肌瘦的,行为举止也委委缩缩,一点儿也不大方,她真瞧不上。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穷,要是能与柳家攀上点关系,還不得個個都狮子大开口,要男方多出聘礼啊。說实话,柳玉琴也不愿意大家与村裡人结亲,她還怕亲戚拉亲戚的,互相之前牵扯太多了,很多事情不好办呢。 這么一想,柳玉琴心裡就觉得自己该再找两户佃农,最好是家裡女孩子多的過来,天天在一起干活,大家也能有個了解,說不好孩子们互相看对了眼,她再从中說几句话,一桩婚事搞不好就成了呢。這么一想,柳玉琴瞬间觉得肩膀上责任重大啊。几户人家的子女亲事,都全部压在她的肩膀上了呢。 大家一走,春桃很是松了口气,柳玉琴看到她這模样,忍不住笑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人都很好的。都是我家的佃农,平时大家都在一起干活。你与他们处時間长了,就会知道,他们都是些普通的乡户人家,也很好相处。” 春桃心有余悸地看了门外一眼,說:“她们看我象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你们這裡难不成平时就沒外人来?” “這你可猜对了。真沒什么外人来。我們這個村叫牛家湾,但我們柳家是外来户,搬過来不到十年,而且与村裡住得也远,就差点儿算是另外一個村子了。佃户们来的時間更短,与村裡人其实来往的并不多。”柳玉琴笑道。要是她這裡人再多些,真的就可以形成一個新村子了。就可以相当于把牛家湾分成了两個小队一样。 虽然现在因为种大棚菜的原因,村裡人与他们之间的来往多了起来,但是多半时候也還是瞎公在和村民们打交道。大家互相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比较好,村裡人很少来柳家的菜园,柳家除了瞎公之外,也极少会去村裡。 以前赵奶奶和赵成還与村裡人打打交道,但至打又来了两户佃农后,這祖孙俩個人也不与村裡人来往了,反倒与新来的两户人家关系更加密切了。 柳玉琴還以为,赵家祖孙俩人是因为這裡有了伴,才不去和村裡人打交道了呢。她沒想過,赵奶奶当初来时,陈立秋交待過她的事情,在叶子安排了两户人家来后,就取消了。 陈立秋只让他们家在這裡好好生活,不用再特意地打听些什么了,让他们两家子好好跟着柳玉琴。有些事情,叶子管了,他们陈家就不能再管了,等同于赵家与吴家两家人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陈家,变成了柳家真正的佃户。 柳玉琴在這裡的生活,简单之极,他也根本就不需要埋一颗钉子在這裡,当初安排吴家人過来也不過是为了看着柳玉琴,多半還是为了保护和照顾她。有了陈立秋的话,赵奶奶就更加安心了,也不用刻意去和村裡人打交道了,一门心思地跟着柳玉琴。 赵奶奶非常感谢柳玉琴给他们两家带来了富足的生活,還教了赵成和吴小满念书写字。按眼前這样的日子過下去,吴家和赵家的日子会越過越好呢。她心裡也满是盼头,干起活来精神都格外好。 一听說大家根本就不与村裡人来往,春桃反倒更加安心了,她其实也不太会与人打交道。毕竟她一直就在练功夫,身边也都是這样的人,他们呆的环境也很单纯,管理他们的人也很严厉,让他们根本就沒多少机会能与其他的人打交道。到柳玉琴身边来,也是她接到的第一個任务,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他们一群人在一起斗心机的时候也有,但那也不過是为了有個好差事,相对来說人际关系還是很简单的。不用她与很多人打交道,对她来說,也更加轻松。 柳玉琴觉察到她的情绪,安慰道:“我家就我一個人在家,我两個弟弟在外面念书,回家的時間少。他们也才八、九岁的年纪。你不用這么紧张啊。” 春桃微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說:“我第一次出任务,确实紧张了些。”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這次任务真的很好了,主人家就一個人,而且年纪也不大,人又随和。真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差事呢。可是她還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啊,她生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柳玉琴听得一愣,哈哈大笑道:“哟,還出任务呢。” 在她自己看来,春桃過来不過是给她做個伴而已,算什么正经任务啊。不過笑了几下,她也明白春桃的意思了,人家春桃還是蛮把這次任务当回事的,就好比她当初从学校毕业刚进入社会一样,是個新新社会人呢,对第一份工作都充满了期待与幻想,紧张也正常。 她這個话,春桃更加不好意思了,說:“我們都是這样出任务的啊。只不過有的人一出就不回了,有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這下子柳玉琴更加惊讶了,搞了半天,春桃他们還很有可能会接些十分危险的活儿,有可能连命都丢在外面回不来了呢,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当杀手培养的嗎?” 春桃却连连摇头,說:“哪能呢,杀人是這么容易的事情嗎?官府不管的嗎?” “那你们的主子培养你们,是要干什么的?”柳玉琴追问道。 春桃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才說:“我們就是一群准备安排到一些主子身边去侍候他们的人啊。” “哦,我明白了,你们就类似保镖。不单纯是侍候人的。”柳玉琴终于明白了。 高门大户的主子们出门,特别是出远门,身边总得跟一個两個有点功夫的人应付一些突如其来的危险,并不是說他们的生命天天都处于危险当中。也是,哪裡到处都是暗杀的事情啊,毕竟搞到要被别人杀的事情,還是很少的。又不是皇帝還怕有人想暗杀了改朝换代啊。 春桃点点头,說:“其实我們人也不多,一直和我一起练功夫的也就五六個人,有的早早就被选走了,跟着一個主子就不回来了。有的人去一段時間很快就回来了,就一直和我們呆在一起,等到下次再有任务。” 搞了半天,他们這些人既接长期活,也接短期活。柳玉琴明白了,就比如春桃,现在算是跟她签了五年的劳务合同,五年内都不会回去。有的人可能就是要出一趟远门,有個把两個月的時間在外面,需要有人在身边保护而已。這种临时保镖性质的活儿,只怕還更多呢。也有那种用的時間长了,又一直需要這样的人,就花大价钱把人买走了。就好比现在的一些名人明星,出個门也会需要保镖,或者出席某些活动时,就需要多布置一些保安了。等于,春桃他们就是一個保安公司的员工。 不過在古代开個保安公司,恐怕也需要不少后台与资本了。柳玉琴心裡对叶子的身份又有了进一步的猜测,以前她只猜叶子是個大户人家不得宠的嫡出少爷,现在看来,這個高门大户只怕還不止她想的那個级别了。但是,到這個时代来后,她還真沒见過什么大人物,這么個小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官员,以至于她完全沒什么参照物。恩,就好比现代人所說的,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她想象不到叶子的身份到底有多高。 晚上,柳玉琴本来是想把春桃安排到自己房间后面小房间睡觉的,可是春桃却說直接在她房裡打地铺就行了,她要确保时时刻刻都与柳玉琴在一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就现在這個天气,在地上打地铺很容易冻着了,柳玉琴只得指挥她搬了张小床进自己的房间,說:“那就這样睡吧。我們一人一张床,就是這张床比较小,你习不习惯?” “這已经很好了。我個子又不是很大,完全睡得下。”春桃笑道。還能弄张床睡,她已经很满足了。 柳玉琴又找了被褥出来,给她铺上了,又半开玩笑地說:“其实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间房,你不会打呼吧?”她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一间房,因为一直独自一個人睡一间房,已经让她有了很强的独立地盘意识。春桃和她睡一间房,令她很有点不自在。 “不打,你放心,我睡觉沒什么动静的,不会吵到你的。”春桃连忙說。开什么玩笑,要是打呼,哪個主子能容易這样的人睡在自己的房间裡。可是如果分开两個房间睡,有什么事,也不一定能发现,所以她们都会選擇和要保护的人睡在一個房间。 柳玉琴不好再說什么了,這一夜就這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