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再见 作者:未知 年后, 三月底,万物复办,大地回春,冰雪也早就别融化了,古家姐弟选了個大晴天, 终于离开這裡回去了。 临行前的晚上, 柳玉琴恋恋不舍地拉着古云裳說了半夜的话。两人相互打气,互相安慰, 都告诉对方:“我們一定幸福。” 古云裳說:“其实你什么都很好, 我唯一担心你的就是你在某些方面太不把规矩礼仪当回事了。可是表妹,你是個姑娘家, 适当地试弱, 适当地遵守礼教习俗对姑娘家的约束并沒有坏处。自古以来,那些离经叛道的人,下场都不好。以后你那些說法還是少說为妙。” 柳玉琴明白地点了点头, 說:“我晓得了。我会学会控制自己少說這些话题的。”這就是她作为现代人在古代生活的最大弊端了,因为這些东西早就刻在她的骨子裡了,不知不觉就会表现出来。好在她明白,自己有时候的言论确实太過,已经在慢慢改变。 因为她很明白,当你不能改变社会大环境时, 除了抗挣就是脱离。可既然抗挣不了, 也脱离不了, 就只能收起自己的棱角努力把自己伪装起来。所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那些与這個世道格格不入的理念转化成大家比较能接受的,就算别人不能接受,大不了自己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她有自己的底线,她也不可能去接受那些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的东西。同样的也不能要求别人去接受。 “哎,其实我也沒非常想你所說那些,男女平等的观念大家都能接受。我自己就讨厌大家一說起来,就觉得女子不如男人。可是我們所处的這個世道,就是男人把持的,非我等普通人能改变。”古云裳又說。 “其实一切都靠实力来說话。我們女子只要都强大起来,男人才会慢慢接受女人的能力,否则,女人就永远只能依附于男人生存。”柳玉琴又說。 “是的,所以我們都要强大自己,不需要样样都依靠男人,要让男人们知道,我們女人也是很能干的。其实通過朱氏,我学会了一件事,对男人,其实你要适当表现出弱,表现出自己需要這個男人。特别是女人嫁人后,想要日子過得舒服些,一定要让你的男人觉得你多么需要他,多么爱他,不管你内心裡怎么想的,就要這样表现。”古云裳說完,做了個呕吐的表情,又笑道:“唉,天天這样假装也很累人的。特别是当你面对一個地地道道的废物时,就更加痛苦了。這种男人還是不要罢了。” 有些方面,她的观念与柳玉琴還是有比较接近的,只是她又比柳玉琴更加明白,這個世道,女子就算再强大,都要基于你身边的男人,能包容你,看得到你的付出。不然這些男人只会拖后腿,让你寸步难行。 柳玉琴明白她的意思了,笑道:“如果实在不行,我想這辈子,就自己過了。等到弟弟们成年把家业交给他们,我們就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吧。” 她說這话时,是很认真的。连古云裳這個土生土长的女子,都觉得基本找不到自己愿意嫁的男人,她就更加找不到了。而柳玉琴自己在现代就已经打定主意,婚姻不能凑和,這辈子就更加不可能随便把自己嫁人,所以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就干脆不嫁了。 “行啊。我們還有几年好日子過呢。先培养出几個得力的心腹,再赚足一笔银子,为自己的以后找到退路。”古云裳說。 谈论這些事情,反倒冲淡了离别之情。两人說到兴奋处,還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上,钟玉山就来了,柳玉琴才真正觉得伤感了。 古云裳来柳家住的這些日子,真的给了柳玉琴极大的帮助。从女红到礼仪,甚至包括一些处事技巧等等,古云裳把自己能教给柳玉琴的,自己所会的都竭尽全力地教给了柳玉琴。甚至连春桃和秋梅,也被她严格教导過。而她留下来的秋梅和伍妈妈,也将会充担柳玉琴的得力助手。 柳吉柳祥就更加不舍得古云棠走了,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古云棠,只恨不得跟着他一起回去。 大家送着古家姐弟走出了很远,古云裳才說:“都回吧,你们总不能送我們直接到我家,我再送你们回来吧。以后我們有的是机会再见面呢。” “表哥表姐,以后再来我們家玩啊。”双生子跟着马车后面,大叫道。 “好的。有机会你们也上我們家来玩。”古云棠探出车窗,冲着大家一個劲地挥手。 柳玉琴点点头,說不出一句话来了。 离愁总是那么伤人。這段時間的相处,她和古云裳亦师亦友,成了无话不說的好朋友。更何况其实她也很明白,以后她们两人再不可能象现在這样,在一起住這么久了。 甚至有可能,两人再见面的机会都极少了。不過书信,口信往来還是不会少的。 见两個弟弟一直跟着马车在跑,柳玉琴自己先停下了脚步。她很难受。也正是因为两家人除了彼此之外,再也沒有别的亲人,互相之间更加珍惜這唯一的亲戚,柳玉琴就觉得這個离别格外令人伤心。而且這段時間,大家相处得真是格外格外的好。這么一想,柳玉琴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为了不让两個弟弟更加感伤,柳玉琴自己先转身回家去了。 柳家与古家姐弟是正经的表亲,两家也是互相唯一的亲戚了,這份亲情作为外人的钟玉山也明白,所以他過年期间都在仔细思考,当初他对古家姐弟的定位该如何改变。钟玉山对柳玉琴的感情也很复杂,這几年打交道的多了,他除了佩服柳玉琴之外,更多的却也有怜惜。 但对古云裳,钟玉山最多的却是想用她這個人。他一开始只需要把她调0教成自己的得力助手,并不太会顾及她的感受。可是现在因为有柳玉琴的关系在裡面,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单纯的這样用古云裳了。但要如何给古云裳重新定位,他還得去问自己的主子,让叶子做决定。 古云裳坐在马车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她向来强刚,也不希望弟弟太软弱,她努力安抚情绪低落的弟弟,“我們以后還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的。” 古云棠却說:“我知道,可是我們再也不会象现在這样,在一起住這么久了。” “你回去后就得认真念书了,還想着玩這么久啊。再不努力,两個表弟就要把你远远地甩在后面了呢。”古云裳笑道。 “我会认真的。姐姐,你放心。”古云棠认真的說。這段時間的相处,让他也越发明白了,姐姐们付出了多少。作为男人,他觉得羞愧。 古云裳還真从佃户中挑了两個孩子走。一個九岁大的小姑娘取名叫夏荷了,一個十岁大的小子取名叫麦冬。古云裳相中了這两個孩子,两家的大人也同意,根本就沒费柳玉琴什么事。 柳玉琴当然也同意啦,她也希望古云裳能有自己放心使唤的人手。 虽然古云裳說缺人也不怕,大不了多去买几個人回来,可是买回来的人,哪裡有這种知根知底的人好呢。最重要的是,這两個孩子的家人還都在柳玉琴這裡生活,对他俩也有隐形的约束。同时,以后古云裳想与柳玉琴传什么消息也更加方便了。等這两孩子长大有本领后,对柳家和对古家都有好处呢。 钟玉山知道這件事后,也很赞同。反正他对古云裳如何挑选她要的人手,也沒什么忌讳的。她自己的人手,用起来才更加方便有效果呢。见他也不反对,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 古云裳付给了两家各一笔银子,签的是活契约,但是時間很长,都是十五年。也就是說,這十五年裡,這两個孩子就是古家的人了。 此刻,两個孩子也与他们一起坐在马车裡,這两個孩子内心其实很害怕,脸上更是挂着两行泪。他们是第一次离开家人,要去独自面对生活了,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古云裳說完弟弟,又安抚起他俩来,說:“第一次出远门,心裡害怕吧?” “恩。”两人都小声地应道。 “别害怕,這一路上你们会见到很多你们以前沒有见到的东西呢。能出远门,别人還羡慕你们呢。”古云裳又說。 古云棠也說:“有很多好玩的,新鲜的,好吃的呢。” 姐弟两人一說一和,果然引得两個孩子慢慢安定下来,他们脸上也有了些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古云裳放下心来,這两個孩子,她要好好培养出来。夏荷要当她的贴身大丫头,代替她处理很多事情。而麦冬就要跟着古云棠在外面行走,同时帮她处理一些外面的事情。首先她要教他俩识字。不识字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她也很认同,柳玉琴教赵成和吴小满读书识字的作法,决定以后也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教出来,不說大家要有多好的学问,可是会写会读,算起帐来也方便很多啊。 這一路上,她慢慢教两個孩子识字,数数,再顺道考考弟弟,有了事情干,時間就過得格外快了。原先那些伤感也慢慢放下了。 ※※※※※※※※※※※※※※※※※※※※ 朋友从老家带来了一只肥羊腿,今晚羊肉火锅走起,又要肥两斤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