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相2
宅子裡一共有三间小黑屋,說是小黑屋,其实也只是丢弃不用的杂物间,屋内光线太差,沒人愿意住进去,平时就用来关一些不听话的姑娘。整個宅子裡的姑娘,除了梅娘屋裡的芙菊和杜娟,差不多都进過小黑屋。
唐青她们现在呆的這间屋子也在后院,只不過在院子的左翼。跟戚瑜在的右耳房相隔了五六间屋子。
是夜,唐青和吴心莲只脱去外套躺在床上,两人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唯恐一個不小心就睡熟過去。
原本沉寂的夜裡,忽然处处燃起火光,透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也被喧哗的人声吵散了。吴心莲想要起身去门口听听外面的动静。被唐青一個用力拽回来:“别动,也别发出声音。”唐青单手撑在她的左脸侧,右手捂住她快要脱口而出的质问。
“唔,唔,唔......”吴心莲满脸写着:“你到底想哪般?”
唐青移开捂住她嘴的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声音极轻地說了一声:“嘘!”
朦胧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户倾斜地撒在唐青的脸上,印着她的眼睛格外明亮。看着那一双睁大的眼睛,吴心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两個各怀心事的小姑娘重新躺好的时候,门吱呀着开了一條缝。吴心莲克制住膨胀的好奇心,闭上了眼睛。
“唐青,唐青,你醒着嗎?”蹑手蹑脚进来的赫然是那個成天黏在厨房的大毛。
這一刻莫名相信唐青的吴心莲也学着唐青紧闭着眼睛,平缓着呼吸。
拿着手电筒在黑屋裡上下晃了下,光照到唐青和吴心莲的脸上,两人的眼帘都微微动了动。
进来的人先是轻声唤了唤,屋裡沒有人回应她,像是都沉睡了,来人又提高了点声音,仍然沒有人应声,他在黑暗中等了半分钟,屋内依然一片沉寂。
确定唐青和吴心莲因为药物沉睡,短時間内不会再醒過来,大毛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小黑屋,刚走到门口,他想到了什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重新回到小黑裡,颤抖着把手伸到唐青的鼻子下面,发现她呼吸平缓正常,才舒了一口气。
屋内,唐青和吴心莲只听到”哐当”一声,门重新锁上了。
唐青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屋外再沒有人走动的声音,才忽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找到外套穿上:”心莲姐,快起来,我們把桌子移到窗户底下。”
将桌子倚着墙侧放,再把屋裡所有的被褥扔到窗外,唐青打算趁屋外沒有人守着的时候,踩着窗子跳出去。
踩着這样放的桌子,高度虽然够了,但等到真的爬上去,才发现桌子一直不稳,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很是危险,要是沒有人在下面撑着,很难顺利爬出窗。
唐青想了想,說道:”心莲姐,待会儿你踩着我的肩爬上去,我先在下面扶着桌子,你扒上窗子的时候再拉我一把。”
吴心莲像是默认般,顺着弯腰下来的唐青,毫不犹豫地踩在了她的肩上,两只手麻利地抓住桌子的脚,沒几秒她就抓住开着的半扇窗,整個人坐到了窗户外面。
纵然吴心莲不重,但唐青這时候也不過才是一個七岁的孩子,骤然把一個三十五公斤的孩子压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脱力。沒耽搁太久,唐青就把桌子重新横放過来,踩着桌子,踮着脚把手伸向吴心莲。
坐在窗口的吴心莲迟疑了下,转過头来,握住唐青的手。将唐青往上拉,就在她快要抓住木窗杆子的时候,吴心莲忽地把抓住她的手松开。
唐青整個人被摔在桌子上,身体砸在硬邦邦的桌子面上,原本就有些脱力的手嗑到桌子板,立刻蹭出了一片青紫的印记。她抬头望着窗子口的吴心莲,睁大的杏眼裡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松手的那個人,面露愧疚地說道:”小青妹妹,实在对不起,我的力气太小了,沒办法把你拉出来,不過你放心,我逃出去之后会找人来救你们的。”說完,就一步一步从窗户口往下移。沒多久,屋外就只剩下远处传来的鼎沸声。
唐青整個人像被浸在冷水裡,从骨子裡觉得齿冷,要知道她虽然嘴裡一直嫌弃着吴心莲,但在心裡早就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了,就是算上前世的日子,這也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在一個陌生危险的地方相依为命了這么久。
被绑架以来,除了有时候受不了吴心莲太過自私的性格,其他时候,甚至都觉得:還好是她,而不是其他猪队友。
至少吴心莲大部分时候都知情知性,就算在宅子裡到处交际,跟姑娘们玩闹,也算是担心戚瑜,在努力帮忙打听消息。
到宅子裡的第一個星期,唐青就意识到這裡跟外界隔绝一样,平时都看不到宅子裡的人和外界交往的。如果是唐青一個人呆在這裡,一边要想着怎么打消大家的戒心,一边還要想着怎么救被几個成年男子看着的戚瑜,她不知道自己能在這种状况下撑多久。有了吴心莲,至少让她觉得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個同战营的战友,在跟她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她忘了,在沒能逃出去之前,她们是战友,即将逃出去之后
在空间裡翻了翻东西,唐青找到了一把有些粗糙的木制椅子,椅子上甚至沒有雕花,表面却颇为光滑,一看就是制作者用心打磨過的。那天晚上,唐妈让她收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格外柔和:”這是我們刚住到這裡,你爸第一次学着做的椅子,来来回回修改了好多次,沒把木刺去掉前,都不肯我动手的。”唐青想起說這话的唐妈,看着手裡唐爸做的椅子,眼睛酸酸的,心裡委屈极了。
加上椅子,唐青勉强可以够到窗子的边框,因为沒抓稳,又摔了两次。成功坐到窗口的唐青,往下面看了看,果然,之前扔出来的被褥已经被吴心莲收走了。
只好继续在空间裡翻找,之前为了多储存一些粮食,她把空间裡的被褥都放在马车上了,這时候找了半天,才从空间裡翻出一短截绳子。
”算了,总比直接跳下去好。”唐青将绳子系在窗子底的搭钩上,顺着绳子往下爬,跳的时候,小心地护住头,面对着墙壁,尽量臀部着地,”肉多的地方,总不会那么疼了吧。”她這样想着。
很显然,這样做是正确的,避免了手臂和腿脚打折的情况,可是仍然不能避免整個人被劈成两半的感觉。
好不容易摸到戚瑜呆的右耳房,外面却沒人守着,唐青心裡直犯嘀咕,往裡面一看,果然屋内空荡荡的,一個人也沒有。
想了想,她又摸到了马厩,幸运地是,宅子裡唯二的两辆马车都還在,马厩裡只有一個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在喂马。沒把握从男人的眼皮底下溜进去,唐青狠了狠心,将空间裡好不容易长大的鸡扔了出去,自己藏到空间裡。
”谁。”正在用草料喂马的男子警觉地看了看马厩外,地上只有一只红冠公鸡,一只翅膀挣扎地铺展着,另一只翅膀像是摔断了般,显然伤得不轻,但奇怪的是,它啼叫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吵得人心裡慌慌的。
络腮胡子扔掉手上的杂草,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直到确定沒有人在外面,才欣喜地跑到摔伤的公鸡旁边,将两只翅膀尖拢在一起,抓在手上仔细地查看着。
趁着這個当儿,唐青用着這辈子至今为止最小心,最迅速地步伐往马厩裡溜去,這一路正好都陷在阴影裡,整個人都沉浸在惊喜裡的络腮胡子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一切,自然也沒发现飞快趴到马车底座的唐青。
唐青挑的正是之前吕副县长给她们家重新打的那架马车,她蜷进马车的底座。
收到這辆马车的时候,出于好奇,唐青仔细观察過,车厢底座钉出的木板正好够一個小孩子手脚伸长地扒在上面,双手抓住靠车头的木板,双脚勾住车尾的木板,只要手上不松,就能一直待在车底。
手上抓着公鸡的络腮胡子,渐渐回過味来,”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只鸡。”
马厩在内大门的南面,离前院的距离不远。唐青之前从后院摸過来的时候,沒有走那條长长的游廊,而是绕過树木繁茂的小花园。小花园裡的树木虽然繁多,但都不算太高,只要稍微拨开树丛就能看出有沒有藏人,络腮胡子简单地翻找了下,又仔细地查看了游廊两边的房屋,确定沒有人之后才回到马厩裡。
前院人声鼎沸,唐青都有些按耐不住,可是马厩裡的络腮胡子還是慢條斯理地喂着马。
”陈茂,我平时也算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翻起脸来還是一点情面都不讲。”這声音听着像那天被绑来的时候,车厢外曾老大的声音,唐青回忆着。
”曾大哥,你也是从底下一步一步地爬上来的,像我們這种小角色,想要不被人摆布只能想办法摆布别人了。”說這话的人唐青敢肯定从来沒有见過。穿越以来,她对声音的记忆力越来越强。
”我們這個班子从搬過来,就一直用陈婶你做事,隔一段時間,我就敲打宅子裡的人,平时要对你像对我一样尊敬,沒想到你背叛起来還是毫不手软。”這是梅娘的声音,她声音平静地沒有起伏,”果然還是我平时太和善了。”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是从钢丝上锯過一般。
”看来刚刚那個陌生的声音就是陈婶的儿子了。”唐青猜测着。
半晌,都沒有听到陈婶的回答。
就在唐青专心听前院动静的时候,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游廊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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