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陈医生依然是往日裡的态度,不冷也不热。姜医生倒是一改以前爱理不理的性子,仿似对唐青刮目相看。有上门看病的人,时不时就让唐青帮他一起诊脉。
唐青下班就立即赶去城西公园:“今天最后一次彩排,大家打起精神,争取一遍過,早点结束回去好好休息。”
“终于要结束了。”孙一舟长舒一口气。其他人也一副劫后余生的期待表情。
唐青呵呵两声:“再也不用看到我這副□□脸,开心吧。”
除了“看眼色”技能满点的胡蝶,剧团裡的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唐青: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大家加油,只要发挥出咱们平常的水平,肯定能碾压他们。演完我做东,請大家搓一顿。”
有個刀疤脸的青年站起来:“要是他们碾压咱们,也能去大饭店蹭饭嗎?”坐成一圈的红肩章们,有好几個都微微点了点头。
沒等唐青回答,胡蝶先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姐姐我主演的戏剧,怎么可能被他们碾压。带点脑子。”
唐青微微勾起嘴角。胡蝶這么說其实恰到好处,都临上场了,再由自己說什么鼓气的话,气势不免有些薄弱。
這個逼装的给满分。
唐青和胡蝶对了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其实事先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台词互相对了很多遍,基本不会出现演员忘词的情况。配乐這块,每天唐青都重新排演一遍,默契度培养的不错。相关的道具尽量精简再精简,随时随地可以打包带着走。就连之前最大的問題,演员的情感饱和度都大致解决了。
唐青很少做保证的人,這时候都敢打包票,不出意外地话,自己排的這出戏铁定能秒杀对方。
“明天的台子我都已经踩過点了,所以的站位都按照我告诉你们的来。放心,只要跟现在一样,绝对不会出错的。”唐青扭开自己的杯盖,灌了一大口水。
早前,還总有人不服唐青,觉得一個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凭什么大家要听她的。不過等他见识了把硬妹子的本事,只能跪下唱征服。
不错,所谓硬妹子的本事,就是大棒加甜枣,先礼后兵。讲理不通就让他设身处地,换成他来安排事情,体会一下自己的处境。再不通,武力加持也是很甜的。
唐青摊手:其实关键词是硬,比他们都硬就好了。嗯,就這样,自行领会。
“专心点,待会儿你们谁状态不好,晚自习我陪着你们复习。”唐青将手裡的剧本卷成筒状。
“晚自习”的概念,是胡蝶提出来的。排演的過程裡,大家隐藏的小秘密难免会暴露出来。孙一舟对着胡蝶說不到几句话,就会结结巴巴,脸红到飞起。刀疤脸站在很多人面前,会紧张地同手同脚。梅娘一唱到词,就忍不住翘起兰花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状态,渐渐都冒出来了。为了不影响全部人的进度,总要针对性给他们开小灶。开小灶的時間沒得選擇,只能放在排练之后,晚上的时候。再加上,他们的症状不都是由唐青来辅导,大多靠自己来克服。
因此,胡蝶把這称作“晚自习”,很是贴切。
梅娘一出戏,就蹭到唐青身边,忸忸怩怩的,一副想說话又不知道怎么說的样子。
唐青挑眉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說呗。吞吞吐吐做什么?哦,提前說好,跟我告白的话,就不用說了,我知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我心裡只有戚安。”
梅娘:“......老娘就是看上根木头,也看不上你。”說着连哼了好几声。
唐青一脸冷漠:“我懂,所以你眼光才這样。”
梅娘气得双手叉腰:“不跟你瞎扯,我是来找你谈正事的。”话沒說完,全身刚刚炸起的毛又瞬间平顺下去,双目含情凑到唐青耳边,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像我這样的大腕到哪裡都是有人捧的,明天要是花收的太多,我怕两只手不够拿。你力气大,回头帮我多拿個箱子。”
唐青被她抛過来的媚眼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告诉荣老板,别糟蹋家裡那些花花草草了行嗎?就算现在不开“锦荣记”,但花长在那儿就让它好好长着吧,别折腾了。路边采点狗尾巴花,一样萌萌的。”
梅娘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不跟你這种沒品位的人說话。”她轻轻地撩了撩自己油焗過的头发,“你就给個准话吧,答不答应。”
唐青头都沒抬:“不答应。”
梅娘:“哎呦,好唐青,你這么善良可爱大方的好姑娘,這么点小要求,不能不答应。”
唐青:“我說不就不,沒得商量。再說了,你低调点,明天是去上“战场”的。”
不甘心的梅娘厮缠了好久,唐青就是不松口。
撺掇失败的梅娘刚灰溜溜地走开,一旁的胡蝶又暗搓搓地凑到唐青身边:“喂,跟你說個事。”
唐青转過头,示意她說。
胡蝶:“你老实說,我們明天的胜率到底多大?”
唐青看向她的眼睛,颇为认真地回答:“很大。”
胡蝶被她噎了一下:“......有多大?必胜嗎?”
唐青皱眉,叹了口气:“我說必胜,你就信嗎?這种事关键看你自己怎么想的喽。”
两個人挨着坐,面对着面沉默了会儿。
唐青爬起身,拍了拍衣服后面的草屑:“别想太多,怀着必胜的决心去战,总比畏畏缩缩的害怕,好太多。”
她从兜裡掏出一把纸條,拿在手裡厚厚的一沓。一张一张地分给要参与的人员:“来来来,這是我之前专门請三清山蓬莱阁的道长,替咱们画的幸运符,一人一张,不许多拿。”
全场人都懵住了。
刀疤脸第一個反应過来,连连摆手:“咱们這是新社会,不兴這個。我不要。”
紧接着也陆续有人拒绝。
唐青见他们不捧场,清了清嗓子:“新社会怎么了,华国几千年的辉煌歷史裡,道教的地位始终屹立不倒,這叫什么,這叫经典。把科技和道教思想融合在一起,這叫新科学。告诉你们,咱们的伟大领袖也信道教的。看過新闻沒,前几年的几次重大会议上,《道德经》裡的话被引用了很多次。這說明什么?”
看這把火烧得差不多,唐青再接再厉:“你们看,人呢,要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动性。這個幸运符,其实是得道之士对我們的期许和祝福。什么是得道之士,是对這個社会有很深了解的人,要是谁有幸得到他们的一言半语,那是家裡烧了高香了。你们知道三清山有多高嗎,一般人找都找不到,我一步一步爬上去,最后道长看我诚心,才给的幸运符。所以,要珍惜。這上面不光有道长的加持,我的诚心,還有你们的信念。有這些明天還怕不成功嗎?”
刚刚拒绝幸运符的人,被唐青忽悠地一愣一愣,纷纷接過她手裡的鬼画符,很是珍惜地揣进怀裡。
這么一本正经的胡說,唐青盘算着過几年风头過去,自己就可以摆個摊算命了。很好,零花钱又有新的来源,给自己点赞。
“你怎么了?”孙一舟回头看着胡蝶,突然被吓了一跳。
胡蝶扭曲着面部表情:“哦,我感动的。小青的精神太可贵太难得了。”
孙一舟迷茫地点了点头:“嗯,三清山蓬莱阁,這地方一听就很远,唐青为了我們的确很拼。”
胡蝶的表情更加扭曲。
孙一舟突然有种大白天见鬼的错觉。
嗯,错觉?
许是幸运符的确有效,彩排顺利地一遍就過。
戚安到的时候,唐青正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上写着字。
高大的阴影突然罩住唐青,戚安弯下腰:“在写什么?”
唐青扔掉手裡的树枝:“你。”她站起身,脚下用力抹掉地上的字迹。
抹掉的痕迹裡依稀可见,一颗大大的爱心,和“安”字。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唐青拍了拍手上的灰:“戚小安,你最近胆子大的很嘛,来接我的時間越来越晚。說,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她用着玩笑的口气,戚安自然也不当真。
相处這么久,這点信任還是足够的。
戚安故作为难道:“大王,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小的這回吧。”
戚安凑近他,用鼻子仔细嗅了嗅,从衣领到手腕。直到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怪味道,才安心地斜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戚安认真地比较了下,她和卫生所裡那只中华田园犬,最终认命地发现,還是自家這個鼻子更灵一点。
他好脾气地笑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個坏消息。先听哪個?”
唐青嘟嘴:“不想听坏消息怎么办?”
戚安揉了揉她头发:“沒有坏消息的话,好消息怎么算好消息?”
唐青:“......”這是来了個比自己還会讲理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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